- 黑。
無邊無際的黑。
江硯冇有疼,冇有冷,連呼吸都像被掐斷。
他不是暈倒。
是被古籍硬生生拽進了書裡。
意識回籠的一瞬,腳下觸感從硬地變成陳舊紙頁,沙沙作響,整個人踩在無邊無儘的古紙荒原之上。
抬頭冇有天,低頭冇有地,四麵八方全是泛黃舊紙,紙浪翻湧,無風自動,一眼望不到儘頭。
耳邊再無塵世聲響,隻剩書頁翻動的低啞轟鳴,像無數亡魂在低聲呢喃。
江硯猛地撐起身,胸口之前受的傷瞬間不痛了,可心裡寒意比重傷更刺骨。
外界sharen,書中要命。
黑袍老者死了,紅衣怨魂散了,恩怨兩清,本該落幕。
可書上寫了三個字——江硯歸位。
歸位,不是回家。
是入局做新鎮守,做新祭品,做新書魂。
他抬手看向自己掌心,原本消退的黑印重新浮現,顏色暴漲,黑得發亮,紋路蜿蜒爬滿手腕,像活蛇入肉。
紙浪深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踏紙而來。
冇人影,隻有腳步聲,一下,一下,敲在心口。
江硯瞬間繃緊神經,握緊手裡僅剩的銅鎮紙,厲聲喝破:“誰在裝神弄鬼!”
腳步聲驟停。
下一秒,所有紙頁齊齊翻卷,萬千字跡懸空飛起,密密麻麻懸浮在他眼前。
一行金字,驟然砸落——
入局者,不可逆。退者,魂飛湮滅。
江硯瞳孔驟縮。
他這一刻才懂。
這本舊古籍,從來不是一本書。
是一座囚牢。而他,成了新牢中人。
第十七章前代留影
金字消散,紙浪分開。
一道虛影緩緩從紙霧裡走出來。
不是紅衣女鬼,不是黑袍老者。
是個青衫中年人,麵容滄桑,眼神死寂,身上帶著一股和江硯一模一樣的氣息。
前代引路人。
青衫人站在三丈外,不靠近,不動手,隻靜靜看著江硯,聲音沙啞如磨紙:“你終於還是進來了。”
江硯攥緊鎮紙,步步後撤:“你是誰?”
“和你一樣。”青衫人抬手,露出手腕一模一樣的黑印,黑印更深,早已蔓延到心口,“前前前後幾代引路人,全都和你一樣,以為辦完恩怨就能脫身。”
“結果呢?”江硯沉聲問。
青衫人笑了,笑得悲涼:“結果,全都留在書裡,永世不得出去。”
舊書需要活人鎮靈,需要人續氣運,需要一代又一代引路人接力填命。
黑袍老者不是始作俑者,隻是上一代逃出去的瘋子。
他不甘被困,碎魂出逃,借壽百年,禍亂世間。
而現在,輪到江硯接班。
青衫人抬手指向紙浪儘頭:“兩條路。一,乖乖留守書中,做鎮守,安穩不死,永世不出。二,學前人叛逃,逆天改命,九死一生,永世被書追殺。”
江硯冇有半分猶豫。
生來做人,絕不做書裡囚徒。
“我選第二條。”
青衫人眼神驟變,瞬間淩厲:“選了,就要被書靈追殺,永無寧日!”
話音未落,整片紙界驟然震顫,紙頁瘋狂翻飛,背後傳來冰冷刺骨的嘶吼聲!
書靈,醒了。
章尾鉤子:真正的書中之主,已經盯上了江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