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32章 禦書房的迷霧

- 宮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宮外的喧囂與刀兵之氣隔絕在外。

甬道兩側空無一人，唯有宮燈垂落，投下斑駁而詭異的光影。連平日裡往來不絕的宮娥內侍，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座皇宮靜得可怕，隻剩兩人一馬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裡反覆迴盪，像是敲在人心上。

衛瑾勒住韁繩，眉頭微蹙：“不對勁，太安靜了。”

沈硯之頷首，目光掃過兩側廊柱與宮簷，那些陰影處，不知藏了多少雙眼睛。“這是蘇晚卿的慣用手段，先以靜施壓，讓我們自亂陣腳。禦書房前，恐怕纔是真正的殺局。”

兩人冇有多言，徑直朝著太極殿後側的禦書房而去。

一路行來，所見宮人皆低頭屏息，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們對視，偶有幾個老內侍瞥見衛瑾，眼中閃過一絲驚懼與不忍，卻又飛快低下頭去，彷彿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不多時，禦書房朱門在望。

門外守著的並非尋常侍衛，而是一群身著玄色勁裝、麵無表情的死士，腰間佩著二皇子府的暗紋令牌，氣息陰鷙，一看便是精銳中的精銳。

見二人前來，為首死士橫臂阻攔，語氣冷硬如鐵：“陛下靜養，任何人不得靠近！”

衛瑾眼神一冷：“滾開，本太子要見父皇。”

“太子殿下也不行。”死士寸步不讓，“蘇大人有令，除二皇子與他本人外，誰也不得入內，違者——格殺勿論。”

“蘇晚卿？”沈硯之輕笑一聲，笑意裡滿是刺骨的寒意，“一個當朝尚書，竟敢代陛下傳旨，封鎖禦書房，他眼裡，還有這大胤的律法，還有天子嗎？”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驟然動了。

冇有拔刀，僅憑一掌，直拍死士心口。那死士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硃紅廊柱上，一口鮮血噴出，當場昏死過去。

其餘死士見狀，立刻拔刀出鞘，寒光驟起，朝著二人圍殺而來。

“殺雞儆猴而已。”沈硯之語氣平淡，身形在刀光中穿梭，衣袖翻飛，每一次出手，便有一名死士倒地不起。他的招式乾淨利落，冇有半分多餘，皆是當年沈家軍在戰場上搏命的殺招。

衛瑾立於原地，並未動手，隻是目光沉沉地望著禦書房的門。他知道，沈硯之的怒火，早已在看見這些死士的那一刻，徹底點燃。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門外的死士便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再無一人能站起。

沈硯之收回手，衣袂不染半點血跡，隻回頭對衛瑾道：“殿下，可以進去了。”

衛瑾點頭，上前一步，猛地推開了禦書房的門。

屋內檀香繚繞，卻混著一絲極淡的藥味，刺鼻而詭異。

龍床之上，皇帝麵色潮紅地躺著，雙目緊閉，呼吸急促，嘴脣乾裂，顯然並非尋常的昏睡，更像是被人下了藥，陷入了深度昏迷。而龍床一側，蘇晚卿正手持一碗黑漆漆的藥湯，似要強行灌入皇帝口中。

一旁，二皇子衛昭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看見衛瑾與沈硯之闖入，非但不驚，反而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皇兄，你可算來了。”衛昭輕笑出聲，語氣裡滿是戲謔，“我還以為，你會在宮門外，就被柳謀攔下來呢。”

衛瑾冇有理會他，目光死死盯住蘇晚卿：“蘇大人，你手裡端的是什麼？竟敢對父皇用如此陰毒之藥！”

蘇晚卿緩緩放下藥碗，轉過身來。他一身青衣，麵容溫文，看上去儒雅無害，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與狠戾。

“太子殿下說笑了。”蘇晚卿拱了拱手，語氣平靜，“陛下龍體欠安，臣這是在為陛下熬製續命湯藥，何來陰毒一說？倒是殿下，不問青紅皂白，擅闖禦書房，還傷了守衛，未免太不把皇家規矩放在眼裡了。”

“規矩？”沈硯之邁步上前，直指蘇晚卿，“你構陷忠良，謀權篡位，軟禁天子，私調死士，這就是你口中的規矩？蘇晚卿，沈家滿門的血，今日我便要你，一筆一筆地還！”

“沈硯之？”衛昭挑眉，故作驚訝，“你不是早已死在邊關了嗎？怎麼，死而複生，是來給你那謀逆的父親報仇的？”

“我父親是否謀逆，你我心中都清楚。”沈硯之眼神如刀，“當年若不是你與蘇晚卿聯手篡改奏摺，偽造證據，沈家何至於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空氣瞬間凝固。

禦書房內，四方對峙，一觸即發。

皇帝昏沉的呼吸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衛瑾看著床上麵色痛苦的父皇，再看向眼前狼子野心的弟弟與奸臣，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

他緩緩抬手，按住了腰間的佩劍。

“衛昭，蘇晚卿。”衛瑾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儲君獨有的威嚴，“今日，你們一個都彆想走。”

蘇晚卿卻忽然笑了，笑得慢條斯理：“太子殿下，你以為，憑你和一個死而複生的沈硯之，就能翻盤嗎？這皇宮，這京城，早已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他拍了拍手。

禦書房外，瞬間響起密密麻麻的甲冑之聲，無數禁軍將房門團團圍住，刀槍出鞘，殺氣沖天。

衛昭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皇兄，彆怪弟弟心狠，要怪，就怪你擋了我的路。”

房門被重重關上。

禦書房內，徹底成了一座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