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26章 宮宴驚變·罪證昭然

- 臘月十五，宮中夜宴，燈火通明。

趙承安立於殿中，神色平靜，目光掃過麵色各異的眾人，最終落在二皇子趙承慶與太傅周文煥身上。

“陛下，臣有要事啟奏。”他上前一步，聲音清朗，壓過殿內絲竹之聲。

皇帝放下酒杯，淡淡道：“講。”

“臣要彈劾太傅周文煥，勾結金帳，通敵叛國；更與二皇子密謀，欲借今夜宮宴，引金帳死士入宮，行逼宮奪位之事！”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趙承慶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圓睜：“趙承安！你血口噴人！竟敢汙衊本王與太傅！”

周文煥強作鎮定，躬身道：“陛下，三皇子素來與臣不和，此番定是構陷！還請陛下明察！”

“構陷？”趙承安冷笑一聲，抬手示意，“證據在此。”

內侍上前，呈上一卷賬冊與數封密信。

皇帝接過，逐頁翻看，臉色越來越沉，指尖微微顫抖。

“這是周文煥與金帳往來密賬，三年間輸送鐵器、糧草、情報，受賄八十萬兩；這是他與二皇子密謀密信，約定今夜以焰火為號，引死士入宮！”

趙承安又道：“人證已在殿外。”

話音落，禁軍統領楊振押著三人入內：清風觀主（前朝餘孽首領）、禁軍副統領（已招供受周文煥指使）、還有禮部尚書之女林婉兒。

林婉兒跪地，呈上黃綾：“陛下，這是臣女在禮部檔案庫找到的，周文煥與金帳汗王親筆信原件，所言與三皇子所奏分毫不差！”

殿內死寂。

皇帝猛地將密信擲於地上，怒聲咆哮：“好個周文煥！好個趙承慶！朕的臣子，朕的兒子，竟要聯手弑君奪位！”

趙承慶癱軟在地，麵如死灰，仍垂死掙紮：“父皇！這是陰謀！是趙承安要奪我江山啊！”

“奪江山？”皇帝冷笑，“他大勝歸來時便可自立，何必回京受你汙衊？”

周文煥見大勢已去，忽然暴起，袖中抽出匕首，直撲皇帝：“昏君！受死！”

“護駕！”侍衛驚呼。

趙承安身形一閃，擋在皇帝身前，反手奪下匕首，一腳將周文煥踹倒在地。

“拿下！”皇帝厲聲下令。

禁軍一擁而上，將趙承慶與周文煥死死按住。

殿外，焰火沖天，卻不是信號，而是禁軍平定叛亂的捷報。

趙承安回身，望向皇帝，躬身道：“臣，幸不辱命。”

皇帝看著他，眼中怒火漸熄，終是長歎一聲：“朕，知道了。”

夜色深沉，宮宴散場，一場驚天陰謀，就此塵埃落定。

宮宴驚變的餘波，一夜之間席捲整座皇城。

天未亮，禁軍便已封鎖二皇子府與太傅府邸，涉案官員儘數被捕，府中男丁收監、女眷入掖庭，昔日門庭若市的兩處宅邸，轉瞬淪為人人避之不及的罪臣之地。金帳死士餘黨被清剿乾淨，宮城內外戒備森嚴，卻再無半分慌亂。

紫宸殿內，燭火徹夜未熄。

皇帝端坐龍椅之上，鬢邊白髮在燈光下愈顯刺眼，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數歲。案上攤著二皇子與周文煥的供詞，墨跡未乾，字字句句，都刺著帝王心。

趙承安立於殿下，玄色常服未換，衣襬上還沾著昨夜些許塵土，神色依舊沉靜，不見半分居功自傲。

“昨夜之事，多虧了你。”皇帝先開口，聲音帶著難掩的疲憊，“若不是你早有部署，朕今日，恐怕已是階下囚。”

“臣隻是儘本分而已。”趙承安躬身，“二皇子與太傅利慾薰心，觸犯龍顏、謀逆叛國，乃是自尋死路，與臣無關。”

皇帝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這個三子，自小沉穩隱忍，不似長子懦弱，不似次子張揚，常年駐守邊境，屢立戰功，卻從不爭功邀寵。昨夜宮宴，他步步為營，證據確鑿，出手果斷，卻又在平定叛亂後，第一時間將所有功勞歸於君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帝王心術，最忌功高震主，可趙承安，偏偏做到了功高而不主。

“周文煥三朝老臣，朕待他不薄；趙承慶，朕也曾寄予厚望。”皇帝忽然低聲歎息，語氣裡滿是心寒，“到頭來，竟都盼著朕死。”

殿內一時無聲。

良久，皇帝才抬手，揉了揉眉心，沉聲道：“二皇子趙承慶，謀逆罪名成立，廢黜皇子身份，貶為庶人，終身幽禁皇陵；太傅周文煥，通敵叛國、意圖弑君，淩遲處死，株連三族，其黨羽凡涉案者，一律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旨意落下，謀逆一案，徹底塵埃落定。

禁軍統領楊振領旨退下，殿內隻剩父子二人。

皇帝看著趙承安，忽然問道：“承安，你可知，朕此刻，最想做什麼？”

趙承安垂眸：“臣，不敢妄測聖意。”

“不敢？還是不願？”皇帝輕笑一聲，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朕想立儲。”

二字落地，如驚雷炸響。

趙承安猛地抬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迅速恢複平靜，躬身道：“陛下春秋正盛，立儲之事，言之過早。”

“過早？”皇帝搖頭，“經此一事，朕已心力交瘁。這江山，總要交到可靠之人手裡。”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射向趙承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朕心中，已有人選。”

趙承安心頭一震，卻依舊俯首，不發一言。

帝王心意，已昭然若揭。

窗外，天色漸亮，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灑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金光璀璨。

一場風波落幕，而屬於趙承安的路，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