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4章 山河重整

- 第十六卷·山河重整

第六章北疆餘波

景和元年春，天下初定，江南糧倉豐盈，北境城池重固，本該是四海昇平之際，八百裡加急的邊關急報，卻再度劃破了京城的寧靜。

北狄三部內亂未歇，其西部落首領莫乾趁勢兼併殘部，竟以“為先可汗報仇”為名，集結七萬騎兵，突襲雲州，燒殺劫掠，連破三座邊防驛站，兵鋒直指朔州。

訊息傳至金鑾殿，滿朝文武神色一凜。

新帝蕭景琰端坐禦座，龍袍未換，指尖輕叩禦案，神色沉靜無波。登基不過半月，烽煙再起，這既是挑釁，亦是對他這位新君最直接的考驗。

“陛下，莫乾狼子野心，不過是趁我朝初定，試探虛實。”兵部尚書出列躬身，“雲州守軍僅萬餘，恐難抵擋，臣請奏，速調京畿禁軍三萬，北上馳援！”

蕭景琰目光掃過階下，緩緩開口，聲音清越沉穩：“北狄疲弱之師，不過虛張聲勢。禁軍新整，不宜輕動。傳朕旨意，命鎮北副將林嶽率邊軍兩萬迎擊，以守為攻，耗其銳氣，半月之內，逼其退軍。”

話音頓了頓，他目光銳利如刀：“另，秦崢率暗衛北上，徹查莫乾軍資來源——朕不信，一個剛剛奪權的部落首領，能在短短月餘之內，集結七萬騎兵，配齊糧草軍械。”

百官心中一震，方纔恍然——此戰背後，恐仍有隱情。

兩日後，秦崢密報傳回：莫乾軍中，竟出現江南私鹽販子的兵器印記，且有不明勢力從西域繞道，為其輸送鐵料與糧草。

蕭景琰捏著密報，眸色漸冷。

蕭景淵已死，寒鴉已滅，可盤根錯節的亂黨餘孽，竟仍在暗處攪動風雲，欲將這剛安定的天下，再度拖入戰火。

第七章暗流餘孽

禦書房燈火徹夜不熄。

蕭景琰攤開北疆地圖，又將江南私鹽脈絡、西域商路卷宗並列一案，指尖在幾處節點緩緩劃過。

“陛下，太上皇派人送來一疊舊檔。”內侍輕步入內，奉上一個錦盒。

盒中所藏，正是當年寒鴉組織未清儘的外圍成員名冊，蕭徹在整理舊宮秘檔時偶然發現，其中赫然記載著江南鹽商、西域胡商、北狄貴族三方勾結的脈絡。

蕭景淵當年為布大局，早已將這三股勢力牢牢捆在一處，主上身死，勢力卻未連根拔起，如今蟄伏而出，不過是想借北狄之亂，再度亂國牟利。

“原來如此。”蕭景琰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這群人，不為江山，隻為錢財，倒比謀逆之徒更容易對付。”

次日，他連下三道密令：

第一，封鎖江南所有兵器私造工坊，嚴查私鹽運輸，斷其錢脈；

第二，遣使西域，與西域三十六國結盟，關閉商路要道，禁運鐵料糧草，斷其物脈；

第三，密令林嶽，放開一條退路，引誘莫乾深入，再合圍全殲，斷其兵脈。

三管齊下，不留餘地。

江南鹽商本以為新帝登基根基未穩，依舊肆無忌憚，卻不料禁軍一夜之間封鎖水陸要道，私藏的軍械、糧草儘數被繳，為首十三人當場擒獲，押赴京城處斬，震懾朝野。

西域諸國本在觀望，見大胤新帝手段強硬，立刻倒戈，關閉邊境，扣押北狄商隊，莫乾的補給線，瞬間被攔腰斬斷。

遠在雲州的莫乾，還在做著攻破朔州、飲馬黃河的美夢，卻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籠中之獸，四麵絕境。

第八章雲州大捷

補給斷絕的第七日，莫乾大軍軍心大亂，糧草耗儘，戰馬餓死過半，士兵嘩變之聲四起。

林嶽見時機已到，當夜親率精銳騎兵，夜襲敵營。

火矢破空，照亮夜空，北狄營帳連片燃起，亂軍四散奔逃，毫無抵抗之力。林嶽長槍直指莫乾大帳，不過數十回合，便將這位自封的北狄首領生擒活捉。

此戰，大胤軍不傷一兵一卒，全殲北狄七萬亂軍，俘獲戰俘三萬，繳獲牛羊馬匹無數。

雲州大捷的訊息傳回京城，舉國歡騰。

百官上表稱頌，百姓自發走上街頭，焚香慶賀，這位年輕的帝王，剛一登基，便再定北疆，威望瞬間攀至頂峰。

蕭景琰卻並未沉溺在勝利之中。

他下旨，將北狄戰俘儘數安置在北境，開荒屯田，編入民籍，化敵為民；將繳獲的牛羊糧草，全部分發給雲州、朔州百姓，彌補戰亂之苦。

恩威並施，剛柔並濟。

北疆之地，自此再無大規模叛亂，數十年間，胡漢雜居，互通婚姻，漸漸融為一體，成為大胤北方最穩固的屏障。

而那些躲在幕後的寒鴉餘孽，經此一剿，徹底煙消雲散，再無興風作浪之力。

第九章太上皇的心事

北疆安定，朝政清明，蕭景琰每日四更起身，批閱奏摺，處理朝政，直至深夜，從未懈怠。

這日午後，蕭徹遣人來請，邀他前往太上皇居住的永安宮一敘。

永安宮內花木蔥蘢，茶香嫋嫋，再無皇宮的肅穆壓抑，隻剩閒適安寧。蕭徹坐在廊下，手持魚竿，正在池邊垂釣，神態悠然。

“父皇。”蕭景琰躬身行禮。

蕭徹回頭一笑，招手讓他近前：“坐吧，陪朕說說話。”

父子二人並肩坐在廊下，看著池中遊魚，沉默片刻，蕭徹先開口：“朕聽說，你將北狄戰俘化為民戶，還允許胡漢通婚，此舉大膽，卻也高明。”

“兒臣以為，堵不如疏，壓不如容。”蕭景琰輕聲道，“天下蒼生，無論胡漢，皆是大胤子民。”

蕭徹點頭，眼中滿是欣慰：“朕這一生，困在皇權爭鬥、宗室恩怨裡，半生不安。你比朕心胸寬廣，也比朕更懂為君之道。”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朕近日時常夢見當年靖王府的事，若是朕早些說出真相，或許……便不會有那麼多生靈塗炭。”

蕭景琰握住父親的手，溫聲道：“父皇，往事已矣，逝者不可追。如今山河安定，百姓安樂，便是對所有逝者最好的告慰。”

蕭徹長歎一聲，不再言語，隻是靜靜望著池水。

陽光灑落，父子二人的身影安靜而溫暖，曾經壓在皇家頭頂數十年的陰霾，終於徹底散去。

第十章景和盛世

時光匆匆，轉眼已是景和三年。

大胤王朝，早已煥然一新。

北境城池堅固，良田千裡，胡漢和睦，商旅不絕；江南漕運暢通，作坊林立，絲綢、瓷器遠銷海外；中原吏治清明，貪官絕跡，寒門學子通過科舉入朝為官，朝堂之上，人才濟濟。

這一年，天下大熟，糧食豐收，糧倉堆積如山，百姓家中有餘糧，市井之間無饑寒，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西域各國遣使朝拜，北狄遣使稱臣，東瀛、南洋諸國紛紛遣使進貢，請求通商，大胤國威，遠播四海。

這一日，蕭景琰攜蕭徹同登城樓。

城下長街繁華，車馬絡繹，百姓笑容真切，孩童追逐嬉戲，遠處青山如黛，良田萬頃，萬裡江山，一派錦繡。

蕭徹望著眼前景象，眼眶微濕：“景和盛世，朕親眼見到了。”

蕭景琰拱手，目光堅定：“這不是終點，兒臣會讓這盛世，延續百年、千年，讓天下百姓，永無戰亂，永離饑寒。”

風過城樓，捲起龍袍下襬，陽光灑在年輕帝王的臉上，溫暖而耀眼。

寒鴉的陰影早已消散，二十年的恩怨徹底了結，戰火烽煙化作人間煙火，破碎的山河，終於在一代明君的手中，綻放出最璀璨的盛世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