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靖王府的議事廳內,氣氛凝滯得能滴出水來。
鎏金銅爐裡的龍涎香早已燃儘,隻剩下冰冷的灰燼。靖王趙珩身著玄色蟒袍,正負手立在紫檀木案前,指節因用力攥緊而泛白。他麵前的地磚上,周提督渾身是傷,衣袍焦黑,正瑟瑟發抖地跪地請罪,額角的血順著臉頰淌下,在地麵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痕跡。
“廢物!一群廢物!”
靖王猛地轉身,聲如驚雷,案上的茶盞被震得轟然落地,碎裂的瓷片濺得到處都是。他平日裡溫潤的麵容此刻佈滿戾氣,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周提督:“本王給你三千水師,糧草danyao一應俱全,讓你守個小小的水寨,你竟讓漕幫那群草寇燒了糧船、炸了danyao,還放跑了所有漕船!你可知那批漕糧,是本王用來週轉的命脈?”
周提督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王爺饒命!是蘇清寒那賤人太過狡詐,帶著漕幫精銳夜襲,還有三名水鬼水性了得,悄無聲息便燒了船隻……屬下罪該萬死,求王爺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必擒殺蘇清寒,奪回漕船!”
“機會?”靖王冷笑一聲,語氣陰鷙得令人膽寒,“你失守水寨,壞了本王的大計,如今還敢提要機會?”他猛地抬腳,狠狠踹在周提督胸口,將人踹得連連後退,口吐鮮血。
議事廳兩側的謀士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勸阻。誰都清楚,靖王籌劃數月,本想借扣押漕船逼迫漕幫歸順,進而掌控江南漕運,冇想到卻被蘇清寒釜底抽薪,不僅冇能拿捏住漕幫,反而折損了大半水師,成了江南官場的笑柄。
一名白髮謀士小心翼翼地出列,躬身道:“王爺息怒。蘇清寒此舉雖刁鑽,但也暴露了漕幫的底牌——他們雖勇,卻缺糧草補給,此次夜襲不過是困獸之鬥。依屬下之見,可傳令江南各州府,封鎖所有碼頭渡口,嚴禁漕船停靠補給,同時調遣陸路兵馬,圍剿漕幫沿岸分舵,斷其根基。”
“斷其根基?”靖王眼神一沉,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蘇清寒敢如此行事,背後定有依仗。魏坤那老東西手握鹽幫之力,與漕幫沆瀣一氣,若不除了這兩人,江南永無寧日。”他走到牆邊,指著懸掛的江南輿圖,語氣冰冷如鐵,“傳本王令:命李總兵率五千精兵,即刻南下,圍剿漕幫總舵;再令鹽鐵司查封魏坤名下所有鹽場,以‘私通反賊’的罪名,將其滿門拿下!”
“王爺,魏坤乃是江南鹽商之首,根係龐大,貿然動他,恐會引起江南商界動盪……”另一名謀士遲疑道。
“動盪?”靖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本王要的是絕對掌控,誰敢阻攔,便斬誰!”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派人暗中聯絡蘇清寒身邊的人,許以高官厚祿,若能取蘇清寒項上人頭,本王賞黃金萬兩,賜免死鐵券。”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親兵稟報,說是京城來了密使,有陛下口諭。靖王眼中的戾氣稍稍收斂,沉聲道:“宣。”
密使身著飛魚服,步履沉穩地走入廳中,遞上密函。靖王展開一看,臉色愈發陰沉——陛下已聽聞江南漕運之事,雖未明旨斥責,卻隱隱透出不滿,命他儘快平息事端,穩定江南局勢。
“好,好得很!”靖王將密函揉成一團,狠狠擲在地上,“蘇清寒,魏坤,你們給本王等著!”他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本王不僅要奪回漕運,還要讓你們付出千百倍的代價,讓你們知道,挑釁本王的下場,是萬劫不複!”
議事廳內,燭火搖曳,將靖王的身影拉得又高又長,滿室的寒氣,幾乎要將人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