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49章 餘波未平

- 太和殿的驚變，如驚雷般炸響在京城上空。

太後與二皇子被打入天牢的訊息傳開時，街頭巷尾皆是一片嘩然。有人拍手稱快，痛罵二**國殃民；也有人暗自心驚，感慨朝堂風雲變幻無常。沈知意與蕭驚寒雖立下大功，卻並未居功自傲，反而閉門謝客，低調得近乎沉寂。

這日，沈府的門被輕輕叩響。來者並非朝中官員，而是皇後身邊的掌事姑姑。

“沈小姐，蕭世子，皇後孃娘有請。”姑姑的語氣恭敬，眼神裡卻藏著幾分敬畏。

沈知意與蕭驚寒對視一眼，心中瞭然。皇後在這場風波中看似置身事外，實則暗中相助，如今召見，定是有要事相商。

二人隨姑姑入宮，行至坤寧宮時，皇後正臨窗刺繡。見他們進來，皇後放下手中的絲線，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你們來了，坐吧。”

“謝皇後孃娘。”二人行禮落座。

“此次之事，多虧了你們。”皇後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帶著幾分憐惜，“你父親一生忠烈，若泉下有知，定也會為你驕傲。”

沈知意鼻尖微酸，垂下眼眸：“臣女隻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分內之事？”皇後輕笑一聲，語氣卻沉了幾分，“太後雖倒，可她背後的外戚勢力盤根錯節，榮安王更是遠在封地，虎視眈眈。你們以為，這場風波，當真結束了嗎？”

蕭驚寒眉頭一蹙：“娘孃的意思是，還有後患？”

“榮安王手握重兵，素來與太後一黨勾結。如今太後失勢，他必會狗急跳牆。”皇後指尖輕點桌麵，“聖上已暗中下令，讓鎮北軍加強邊境防守。但京城之內，仍有不少太後的舊部，需得儘快肅清。”

沈知意心中一動：“娘娘是想讓我們出麵，揪出那些舊部？”

“不錯。”皇後頷首，“你們二人在萬壽宴上一鳴驚人，在百官心中已樹起威信。由你們出麵，再合適不過。”

她頓了頓，又道：“聖上已擬好了詔書，待肅清餘孽之後，便為你父親平反昭雪，恢複鎮北將軍的爵位。”

沈知意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淚光。為父親平反，是她多年來的執念。如今，終於要得償所願了。

“臣女遵命。”她起身叩首，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蕭驚寒也隨之起身：“臣定當竭儘全力，不負娘娘所托。”

皇後看著他們，眼中滿是讚許：“好。你們且放心去做，本宮會在聖上麵前為你們周旋。記住，行事需謹慎，莫要給旁人留下可乘之機。”

二人辭彆皇後，走出坤寧宮時，陽光正烈。沈知意抬手遮了遮眼，隻覺得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接下來，有的忙了。”蕭驚寒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帶著幾分笑意。

沈知意轉頭看他，見他眉眼舒展，不複往日的冷峻。她唇角微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肅清太後舊部的行動，悄無聲息地展開了。

沈知意憑藉著父親當年留下的人脈，以及萬壽宴上積攢的聲望，很快便聯絡上了一批忠於皇室的官員。蕭驚寒則調動暗騎，暗中監視那些與太後往來密切的大臣，收集他們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證據。

這日，暗騎來報，說吏部尚書李嵩私藏了太後與榮安王的往來密信，意圖燒燬。

“李嵩此人，素來見風使舵。如今太後倒台，他定然是想銷燬證據，以求自保。”沈知意坐在書房，看著手中的名單，指尖在“李嵩”二字上劃過，“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今夜三更，我親自去一趟李府。”蕭驚寒沉聲道，“他府中護衛雖多，卻不足為懼。”

“不可。”沈知意搖頭，“李嵩老奸巨猾，定然佈下了天羅地網。你若孤身前往，怕是會中了他的圈套。”

“那依你之見？”

沈知意唇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我們可以來個聲東擊西。”

她湊近蕭驚寒，低聲說了幾句。蕭驚寒聽著，眼中漸漸閃過一絲精光：“此計甚妙。”

當夜，三更時分。

李府後院忽然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守夜的家丁驚呼著“走水了”，亂作一團。李嵩從睡夢中驚醒，顧不得穿戴整齊，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快！快去柴房救火！”他嘶聲喊道，眼中卻閃過一絲慌亂。那柴房的隔壁，便是他藏密信的地方。

就在眾人忙著救火之際，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李嵩的書房。黑影身手矯健，避開巡邏的護衛，徑直走到書架前，伸手按下了一個暗格。

暗格應聲而開，裡麵果然放著一遝密信。

黑影拿起密信，正欲離開，卻聽門外傳來一聲冷哼：“蕭驚寒，果然是你！”

李嵩帶著一群護衛，堵在了書房門口。他手中握著一把長劍，眼神陰鷙：“本尚書早就料到，你們會來偷密信！”

蕭驚寒緩緩轉過身，臉上不見絲毫慌亂：“李嵩，你勾結太後，通敵叛國，罪證確鑿，還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李嵩狂笑一聲，“今日，便讓你有來無回！”

他一揮手，護衛們便持刀衝了上來。蕭驚寒拔刀迎戰，刀光閃爍間，已有數人倒地。

可就在此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無數官兵湧入李府，為首之人正是刑部尚書。

“李嵩，你被捕了！”刑部尚書手持聖旨，高聲喝道，“聖上有旨，吏部尚書李嵩勾結太後，意圖謀反，即刻拿下！”

李嵩臉色大變，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蕭驚寒，眼中滿是不甘：“你……你們早就布好了局！”

“不止於此。”沈知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緩步走入書房，手中拿著另一遝密信，“這些，是你貪墨公款的賬本。李大人，你還有何話可說？”

李嵩癱倒在地，麵如死灰。

此後數日，朝堂之上風雲激盪。吏部尚書李嵩、兵部侍郎張奎等一眾太後舊部，接連被揪出。聖上雷霆震怒，下令嚴懲不貸。一時間，京城的空氣都清淨了不少。

肅清餘孽的事塵埃落定後，聖上履行了承諾。

這日，太和殿上，文武百官齊聚。聖上高坐龍椅之上，麵色肅穆。

“沈從安，已故鎮北將軍，一生忠勇，為國為民。當年遭人陷害，含冤而死，朕心有愧疚。”聖上的聲音傳遍大殿，“今日，朕便下旨，為沈從安平反昭雪，恢複其鎮北將軍的爵位，追封為鎮國公！其女沈知意，智勇雙全，揭發逆黨，有功於社稷，特封為安國縣主，賜黃金千兩，良田千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齊聲叩拜。

沈知意身著一襲淡粉色宮裝，跪在大殿中央。聽著聖上的旨意，她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多年的隱忍，多年的籌謀，終於換來了父親的清白。

她俯身叩首，聲音哽咽卻堅定：“臣女謝陛下隆恩！”

站在一旁的蕭驚寒，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一刻，她等了太久。

退朝後，沈知意捧著聖旨，直奔城外的墓園。

沈從安的墓前，荒草萋萋。沈知意將聖旨輕輕放在墓碑前，俯身跪下：“父親，您聽到了嗎？陛下為您平反了！您再也不是那個揹負著謀逆罪名的罪人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滴落在石碑上，暈開了一片濕痕。

“女兒不孝，讓您在地下蒙冤這麼多年。”她哽咽道，“往後，女兒定會好好活著，守護好沈家的聲譽，守護好這大好河山。”

蕭驚寒站在不遠處，默默看著她。風吹過他的衣袂，帶來一陣涼意。他冇有上前打擾，隻是靜靜守著。

不知過了多久，沈知意才站起身。她擦了擦眼淚，轉身看向蕭驚寒，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謝謝你。”

若冇有蕭驚寒的相助，她斷不可能這麼快便達成心願。

蕭驚寒走上前，遞給她一方手帕：“舉手之勞。”

他看著墓碑上沈從安的名字，沉聲道：“鎮北將軍是英雄，我敬佩他。”

沈知意接過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心中百感交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靜謐。

墓園外，青禾牽著兩匹馬，正靜靜等候。

沈知意被封為安國縣主的訊息，很快便傳到了榮安王的封地。

榮安王府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榮安王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刺耳難聽。他麵色猙獰，怒吼道：“一群廢物！連個女人都對付不了！”

底下的謀士們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太後和二皇子倒台，李嵩等人也被揪了出來，我們在京城的勢力，算是徹底折損了！”榮安王喘著粗氣，眼中滿是陰鷙，“沈知意！蕭驚寒！本王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王爺息怒。”一個謀士小心翼翼地開口，“事到如今，與其憤怒，不如另謀出路。”

“出路？”榮安王冷笑一聲，“如今聖上對我們嚴加防範，鎮北軍又虎視眈眈，我們還有什麼出路？”

“王爺，我們手中，不是還有一張底牌嗎？”謀士壓低聲音，“那批糧草和兵器，我們已經囤積多年。隻要我們振臂一呼，那些對朝廷不滿的舊部，定會紛紛響應。”

榮安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的意思是……起兵？”

“正是。”謀士點頭，“如今京城的兵力空虛，聖上又沉迷於歌舞昇平。我們若此時起兵，定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可鎮北軍……”

“鎮北軍雖強，卻遠在邊境。”謀士道，“我們隻需先拿下京城，控製聖上，再以天子的名義，號令天下。屆時，鎮北軍縱使有通天本事，也無能為力了。”

榮安王沉吟片刻，眼中漸漸燃起野心的，眼中漸漸燃起野心的火焰。

他一生都在覬覦那至高無上的皇位，如今，終於等到了機會。

“好！”他一拍桌子，厲聲喝道，“傳本王的命令，集結所有兵力，三日後，起兵謀反！”

“王爺英明！”謀士們紛紛叩拜。

榮安王看著窗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身披龍袍，坐在太和殿的龍椅之上，接受百官的朝拜。

而此時的京城，沈知意正與蕭驚寒在府中商議。

“榮安王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沈知意眉頭緊鎖，“他在封地經營多年，勢力不容小覷。”

“我已派人密切監視他的動向。”蕭驚寒沉聲道，“據暗騎回報，榮安王近日正在暗中集結兵力，似有異動。”

“果然要反了。”沈知意眼中閃過一絲寒意，“我們必須儘快稟報聖上，讓他早做準備。”

“我已將訊息傳了上去。”蕭驚寒道，“聖上已下令，讓邊境的鎮北軍即刻回京，同時加強京城的防守。”

“不夠。”沈知意搖頭，“榮安王此人，陰險狡詐。他定會聲東擊西，我們不能隻守著京城。”

她走到地圖前，指尖在榮安王封地與京城之間的臨潼關上一點：“臨潼關是榮安王入京的必經之路，也是兵家必爭之地。我們必須派人守住這裡。”

“我親自去。”蕭驚寒立刻道，“我率暗騎前往臨潼關，定能擋住榮安王的大軍。”

沈知意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此去凶險，你要小心。”

蕭驚寒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放心，我會回來的。”

三日後，榮安王果然起兵謀反。

數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京城進發。一路之上，勢如破竹，不少郡縣望風而降。榮安王誌得意滿，以為拿下京城，不過是旦夕之間的事。

可他冇想到，在臨潼關，他遇到了蕭驚寒。

臨潼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蕭驚寒率領著數千暗騎，在此駐守。他雖兵力不足，卻憑藉著險要的地勢，一次次擊退了榮安王的進攻。

榮安王的大軍在關下猛攻了數日，卻始終無法前進一步。

“廢物！都是廢物！”榮安王在中軍帳內怒吼，“區區一個臨潼關，幾千個殘兵，你們都拿不下來！”

先鋒官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王爺，蕭驚寒此人太狡猾了！他在關隘上佈置了滾石檑木，還挖了陷阱。我們的士兵根本無法靠近！”

榮安王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再這樣拖下去，等鎮北軍的大部隊趕到，他就徹底完了。

“傳我命令，明日一早，不惜一切代價，強攻臨潼關！”榮安王咬牙道，“誰能拿下臨潼關，本王賞黃金萬兩，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次日一早，榮安王的大軍發起了瘋狂的進攻。

箭矢如雨點般落在關隘上，士兵們扛著雲梯，冒著滾石檑木，拚命往上爬。

蕭驚寒手持長刀，站在關隘之上。他渾身浴血，戰袍已被染成了暗紅色。他的臉上濺滿了鮮血，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

“放箭！”他厲聲喝道。

弓箭手們彎弓搭箭，箭矢呼嘯著射向敵軍。

可敵軍的人數太多了，前仆後繼，彷彿永遠也殺不完。

漸漸地，蕭驚寒的暗騎們開始力不從心。有幾個士兵爬上了關隘，與暗騎們廝殺在一起。

蕭驚寒一刀砍倒一個敵軍，卻感覺手臂傳來一陣劇痛。他低頭一看，隻見手臂上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汩汩流出。

“世子！”身邊的副將驚呼道，“您受傷了！快下去休息！”

“休要胡言！”蕭驚寒怒吼一聲，揮刀再次衝入敵陣，“臨潼關一日不破，我一日不退！”

就在此時，關下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

蕭驚寒抬頭望去，隻見遠處塵土飛揚，一麵繡著“鎮北軍”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是鎮北軍的大部隊，趕到了！

蕭驚寒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振臂高呼：“援軍到了！兄弟們，殺！”

暗騎們士氣大振，紛紛怒吼著，朝著敵軍衝殺而去。

榮安王看著那麵大旗，臉色瞬間慘白。

他知道，他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