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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雨連天1 >
第7章 驛站夜談·密辛初顯
- 棲霞嶺外的驛站是蘇家的私產，青磚黛瓦掩在竹林間，靜謐得與嶺中的廝殺恍若兩個世界。眾人入了驛站，蘇慕言命人備了傷藥與膳食，又遣了仆役收拾出幾間上房，待影衛們處理好傷口，才邀了沈青崖與衛昭到書房相見。
書房裡燃著安神的檀香，蘇慕言親手沏了三杯雨前龍井，推到二人麵前：“沈大人、衛大人，此次顧家與漕幫叛徒勾結，絕非臨時起意。南都這潭水，早就渾了。”
沈青崖端起茶盞，指尖拂過杯沿的微涼，抬眼看向蘇慕言：“蘇公子既肯出手相助，想必也查到了顧家的一些底細？”
“顧家以漕運發家，暗中卻私囤兵器、勾結鹽梟，這些年更是藉著漕幫的水路，往江南各地輸送私鹽，斂財無數。”蘇慕言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泛黃的賬冊，遞了過去，“這是蘇家暗中查了三年的記錄，顧家的私鹽碼頭分佈、轉運數量，都記在上麵。”
衛昭接過賬冊翻了幾頁，眸色漸沉：“數額如此龐大，竟冇被官府察覺？”
“南都府衙的通判是顧家的姻親，漕運司的主事更是收了顧家的重賄，上下包庇，自然無人敢查。”蘇慕言歎了口氣，“若非沈大人查到了顧家與朝中官員的勾結密賬，怕是再過幾年，顧家便能靠著這些家底，擁兵自重了。”
沈青崖看著賬冊上的字跡，忽然想起舊宅挖出的密信，沉吟道：“我在燼宮舊宅找到的密信裡，提過一個‘蓮台會’，顧家的腰牌上也刻著蓮花紋，這二者可有聯絡？”
蘇慕言的臉色驟然變了，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麵的動靜，才壓低聲音道：“沈大人竟知道蓮台會？這是個暗中串聯了江南士族、鹽梟與漕幫叛徒的秘會，顧家是主事者，而他們的目的，遠不止掌控南都這麼簡單。”
“他們想做什麼？”衛昭追問，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發出輕響。
“蓮台會籌謀的，是擁立廢太子之子複位。”蘇慕言的聲音壓得更低，“廢太子當年被賜死，其子被顧家暗中救下，養在南都，如今已年滿十八。顧家想藉著蓮台會的勢力，助他起兵，推翻當今陛下。”
此言一出，書房裡瞬間陷入死寂。沈青崖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杯中的茶水晃出漣漪：“廢太子謀逆伏誅，是鐵案，顧家竟敢逆著來？”
“顧家本就是廢太子的舊部，當年為求自保才假意歸順。”蘇慕言苦笑，“蘇家世代忠良，早想揭發此事，奈何顧家勢大，又有蓮台會掩護，我們根本抓不到實據。直到沈大人帶著密賬南下，我們纔看到了機會。”
衛昭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下巴，思索道：“如此說來，顧家襲殺我們，不僅是為了奪回密賬，更是怕我們查到蓮台會與廢太子之子的事。”
“正是。”蘇慕言點頭，“廢太子之子就藏在顧家的彆苑‘蓮心院’，那裡守衛森嚴，連我都冇能探到具體位置。”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衛昭眼神一凜，反手甩出一枚飛鏢，釘在窗欞上。緊接著，一聲悶哼傳來，仆役的聲音在外響起：“蘇公子，抓到一個偷聽的人！”
蘇慕言起身開門，隻見仆役押著一個身著漕幫服飾的漢子，那人嘴被布塞住，眼中滿是驚恐。衛昭走上前，扯下他口中的布，冷聲道：“誰派你來的？”
漢子瑟瑟發抖，半晌才擠出一句：“是……是顧猛的人，讓我混進驛站，打探訊息。”
衛昭又問：“蓮心院院的具體位置，你知道嗎？”
漢子搖了搖頭：“我隻是個小嘍囉，隻知道蓮心院在南都西郊的霧山，具體在哪，隻有顧家核心之人知曉。”
蘇慕言皺眉：“霧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想闖進去難如登天。”
沈青崖沉吟片刻，忽然開口：“未必。顧家在朝中的勾結密賬裡，提過一個‘霧山鹽倉’，或許蓮心院就與鹽倉相鄰，我們可以從鹽倉入手。”
衛昭眼睛一亮：“此計可行。蘇公子，你熟悉南都的地形，可否幫我們繪製一張霧山的地形圖？”
“自然可以。”蘇慕言立刻應下，“我這就去取筆墨，今夜便能繪好。”
夜色漸濃，驛站的書房裡燭火長明。沈青崖、衛昭與蘇慕言對著剛繪好的地形圖，低聲商議著潛入霧山的計劃，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南都顧家的府邸中，顧猛正站在老者麵前，低聲稟報著驛站的動靜，老者聽完，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他們想探蓮心院，那便讓霧山，成為他們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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