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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寒夜叩柴門
- 朔風捲著碎雪，打在破舊的柴門上，發出“哐哐”的輕響，像是死神的叩門聲。
林墨裹緊了身上單薄的夾襖，攏在袖中的手早已凍得麻木，卻仍死死攥著那封浸了雪水、字跡暈染的密信。信箋是特製的素絹，即便被風雪浸透，核心的硃砂印記仍隱約可見——那是江南武林盟的信物標識，關乎著三十七條人命的秘密。身後馬蹄聲由遠及近，帶著凜冽的殺氣，驚得林間寒鴉撲棱棱飛起，枯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砸在肩頭，冰涼刺骨。
“快！往這邊追！絕不能讓這小子跑了！”
粗獷的嘶吼穿透風雪，夾雜著兵刃相撞的脆響。林墨心尖一顫，他知道追來的是“黑風寨”的殺手，這群人嗜殺成性，為了奪取密信早已在三州境內佈下天羅地網。他本是奉師命送信，卻不料半途遭遇埋伏，隨行的三位師兄儘數殞命，隻剩他孤身突圍，一路奔逃至這片荒山野嶺。
顧不得多想，林墨猛地抬手叩門，指節撞在冰冷的木門上，發出急促而沉悶的聲響。
“開門！請開門！”他壓低聲音，氣息因奔跑而紊亂，帶著濃重的喘息，“晚輩林墨，乃青萍劍派弟子，身負緊急密信，遭仇家追殺，望前輩施以援手！”
門內靜悄悄的，隻有風雪嗚咽的聲音，彷彿這破敗的院落早已被世人遺忘。
馬蹄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殺手們吆喝著圍攏過來的動靜。林墨額頭滲出冷汗，混著雪水滑落，凍得臉頰生疼。他咬咬牙，正要再次叩門，懷中的密信卻突然發燙，那是絹布內置的預警硃砂遇熱反應——殺手已逼近三丈之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扇柴門卻“吱呀”一聲，緩緩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門內傳出，帶著幾分沙啞，幾分漠然：“深夜風雪，荒郊野嶺，公子一身血腥氣，是惹了什麼殺身之禍？”
林墨抬眼，撞進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眸裡。門後立著一位老者，身披蓑衣，鬚髮皆白，手中握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燈光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映在斑駁的青磚地上，像一截飽經風霜的枯木。老者看似步履蹣跚，周身卻無半分風雪沾染，顯然內力深不可測。
“前輩，”林墨喉頭滾動，聲音艱澀，“信中關乎武林同道安危，若落入賊人之手，必釀大禍！還望前輩容我暫避一時，大恩大德，必當厚報！”
話音未落，遠處已傳來一聲怒喝：“那小子在那兒！圍上去！死活不論！”
老者目光掃過林墨緊握密信的手，又瞥了眼遠處風雪中逼近的火把，渾濁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側身讓開半步，油燈的光暈在雪地裡鋪開一片溫暖的區域：“進來吧。”
林墨如蒙大赦，躬身疾步踏入院內，剛站穩腳跟，身後的柴門便“砰”地一聲關上，將風雪與殺氣一同隔絕在外。院內陳設極簡，隻有一間茅屋、一方石桌，牆角堆著劈好的柴火，卻不見半點人煙氣息。
老者將油燈放在石桌上，轉身看向林墨，語氣依舊平淡：“黑風寨的人，為何追你？”
林墨正要開口，忽聽院外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緊接著是幾聲短促的慘叫，隨後便歸於寂靜。風雪似乎更烈了，卻再也聽不到半分殺手的聲響。他驚得抬頭，隻見老者正用一塊布擦拭著指尖，那布上隱約沾著暗紅的血跡，而他手中的蓑衣，依舊乾淨得冇有一絲雪痕。
林墨心頭巨震——這老者竟是位深藏不露的隱世高人，僅片刻功夫，便悄無聲息地解決了門外的追兵。
老者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江湖恩怨，本不想插手。但你懷中密信，沾著忠良血，老夫不能見死不救。”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封素絹密信上，“把信拿來我看看。”
林墨遲疑片刻，想起師父臨行前的囑托——“若遇絕境，可尋終南山下隱者相助，見此硃砂印記，必當援手”。他不再猶豫，雙手將密信奉上，心中已然明瞭，眼前這位看似平凡的老者，正是師父口中的那位隱世高人。
油燈的光線下，密信上的字跡逐漸清晰，老者看著看著，原本平靜的麵容漸漸凝重起來，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林墨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隻聽風雪在院外呼嘯，彷彿在訴說著江湖的風雨飄搖。
而他知道，今夜踏入這扇柴門，他的人生，早已開啟了截然不同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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