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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周顯沉默》
- 天牢深處，濕冷的寒氣裹著黴味，絲絲縷縷往骨頭縫裡鑽。
周顯攏了攏身上單薄的囚衣，枯坐在草蓆上，聽見鐵鎖“哐當”作響，抬眼時，正看見沈知微提著一盞燈籠，緩步走了進來。昏黃的光暈漫過石壁上的青苔，也漫過周顯那張佈滿風霜的臉。
“沈大人。”他聲音沙啞，聽不出喜怒，隻微微頷首。
沈知微示意獄卒退下，將燈籠擱在牆角的石台上，開門見山：“雲州流民作亂，北狄虎視眈眈，朝中無人敢往，我舉薦了你。”
周顯猛地抬頭，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歸於沉寂：“沈大人是來取笑我的？通敵叛國的罪臣，還能做什麼？”
“你是雲州人。”沈知微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你熟悉那裡的每一寸土地，知道百姓要的是什麼。陛下允諾，若你能平定雲州之亂，安撫流民，過往罪責，一筆勾銷，你的妻兒，也能從流放之地接回上京。”
周顯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喉結滾動了幾下，卻隻冷笑一聲：“沈大人的算盤，打得真響。用我妻兒的性命，逼我去賣命？”
“是用一個贖罪的機會，換你周家滿門清白。”沈知微的目光銳利如刀，“北狄的戰書已經送到鎮北將軍府，他們要踏破雲州，直取上京。你若不去，雲州百姓會淪為刀下亡魂，上京也會危在旦夕。你周顯，當真要眼睜睜看著故土淪喪？”
這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周顯的心上。他垂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半晌才啞聲問道：“我要帶多少人去？”
“三百親衛。”沈知微道，“糧草先行撥付一月，後續由蕭策的邊軍接應。你要做的，不是鎮壓，是安撫。流民本是百姓，隻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罷了。”
周顯沉默良久，終是緩緩站起身，對著沈知微深深一揖：“我周顯，謝大人成全。”
三日後，城門大開。周顯換上一身青色布衣，領著三百親衛，迎著漫天風雪，踏上了前往雲州的路。
與此同時，雲州邊境。
蕭策的三萬邊軍剛紮下營寨，北狄的騎兵便呼嘯而至。為首的是北狄的二王子拓跋烈，此人驍勇善戰，性情暴戾，此刻正橫刀立馬，指著明軍的營寨狂笑：“南朝的懦夫，竟敢擋我大狄的鐵騎！今日便讓你們……”
話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擦著他的耳畔飛過，釘在了身後的旗杆上。
拓跋烈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陰沉。
營寨的轅門緩緩打開，一員身披銀甲的小將策馬而出，手中長槍直指拓跋烈：“北狄蠻夷，口出狂言！我乃鎮北將軍麾下校尉林朔，敢不敢與我一戰？”
拓跋烈怒喝一聲，拍馬舞刀，直衝林朔而去。
刀光槍影，瞬間纏鬥在一起。
寒風捲著雪沫，打在將士們的臉上，生疼。
營寨高處，蕭策負手而立，看著陣前的廝殺，眸色深沉。他身旁的副將低聲道：“將軍，林校尉年輕氣盛，怕是……”
“無妨。”蕭策淡淡開口，“讓他去試試拓跋烈的斤兩。也讓北狄的人看看，我大明朝的將士，不是軟柿子。”
話音剛落，陣前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隻見林朔的長槍一挑，堪堪避開拓跋烈的刀鋒，隨即反手一刺，正中對方的馬腹。
戰馬痛嘶一聲，轟然倒地。拓跋烈狼狽地滾落在地，還未起身，林朔的長槍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輸了。”林朔的聲音，冷冽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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