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山寺的夜風捲著枯草碎屑,撲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
蕭承煜的劍尖直指李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裡淬著冰碴:“當年母後薨逝,你奉旨診治,三日後便告病辭官,原來是投了蕭家,做了這見不得人的勾當!”
李嵩緩緩站直佝僂的身子,臉上的皺紋被月光拉得愈發猙獰,他非但不懼,反而低低笑出聲來,笑聲在空曠的寺院裡迴盪,透著幾分瘋癲:“見不得人?太子殿下,這深6
他話鋒陡然一頓,目光掃過蕭承煜身後緊閉的寶殿大門,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沈硯。”蕭承煜頭也不回地低喝一聲。
藏在暗處的沈硯立刻率人現身,三百衛率迅速將寒山寺團團圍住,刀出鞘、箭上弦,寒芒在夜色裡連成一片,將所有退路封死。
李嵩臉上的笑意終於淡去,他往後退了半步,背靠在一根斑駁的廊柱上,目光落在蕭承煜袖中露出的半截密箋上:“‘蓮心落處,便是帝陵’,殿下可知道這蓮心指的是什麼?”
“是蓮花教的信物,還是蕭家埋在帝陵的後手?”蕭承煜冷聲反問。
“都不是。”李嵩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錦盒,緩緩打開——裡麵竟是一枚通體瑩白的蓮子,蓮子心卻是詭異的墨色,“這是西域奇毒‘墨蓮心’,無色無味,混入湯藥之中,飲下者初時與風寒無異,不出半月便會心肺衰竭而亡,死後無跡可尋。”
蕭承煜的呼吸猛地一滯,握著劍柄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母後薨逝前,的確纏綿病榻半月有餘,太醫院數次診脈,都隻說是風寒入體,無人察覺異樣。
“是蕭遠甫逼你做的?”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
“是威逼,也是利誘。”李嵩苦笑一聲,臉上的疤痕因牽動而扭曲,“老臣世代行醫,本不願做這傷天害理之事,可蕭遠甫拿我全族性命相要挾,我……”
他話音未落,一道寒光突然自寶殿的橫梁上疾射而來,直取李嵩心口!
“小心!”蕭承煜瞳孔驟縮,猛地揮劍格擋。
叮的一聲脆響,暗器被擊飛出去,落在地上,竟是一枚淬了毒的蓮花鏢。
與此同時,十數道黑影從寶殿內魚貫而出,皆是黑衣蒙麵,身手矯健,招招直逼蕭承煜與李嵩,顯然是蕭家埋伏在此的死士。
“殺了李嵩,帶走密箋!”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聲,手中長刀劈向蕭承煜麵門。
蕭承煜側身避開,長劍如遊龍般刺出,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沈硯見狀,立刻率衛率衝上前,刀光劍影瞬間在寺院裡炸開,喊殺聲、兵刃相擊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夜的死寂。
李嵩趁亂將錦盒塞進蕭承煜手中,嘶聲喊道:“殿下!這錦盒裡還有蕭遠甫與蓮花教勾結的密信,藏在……藏在帝陵的無字碑下!皇後孃孃的鳳印,也被他們藏在了那裡!”
話音剛落,一道寒光從他身後襲來,黑衣人一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李嵩低頭看著胸前的刀尖,鮮血順著嘴角湧出,他望著蕭承煜,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道:“老臣……愧對殿下,愧對……皇後孃娘……”
說完,他身子一軟,緩緩倒了下去。
蕭承煜睚眥欲裂,怒吼一聲,長劍橫掃,將那名黑衣人當場斬殺。
廝殺持續了半個時辰,蕭家死士儘數被滅,無一生還。
月色破雲而出,慘白的光灑在滿地的血泊與屍體上,透著幾分慘烈。
蕭承煜握著那枚墨蓮心,指尖冰涼,心口卻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緩步走到李嵩的屍體旁,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沙啞:“先生放心,這筆血債,孤定會讓蕭遠甫,百倍償還。”
沈硯走上前來,低聲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蕭遠甫若是發現死士失聯,定會有所防備。”
蕭承煜緩緩直起身,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決絕。
他將錦盒貼身藏好,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汙,聲音冷冽如霜:“傳令下去,衛率全軍戒備,封鎖京郊各出入口。孤要即刻入宮,麵呈陛下,重查當年皇後薨逝一案!”
夜風再次捲起,吹動他玄色的衣袍獵獵作響,寒山寺的殘垣斷壁在身後漸漸模糊,一場席捲朝野的風暴,正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