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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未亮透，東宮的琉璃瓦上積著一層薄雪，在熹微的晨光裡泛著冷白的光。
周良娣的寢殿內，燭火燃了一夜，燈花簌簌地落著。她坐在鏡前，看著銅鏡裡自己蒼白憔悴的臉，眼底滿是惶惶不安。
昨夜宮中來人，悄聲傳了一句話——周顯在天牢裡，提了太子的名字。
這一句話，像一塊巨石砸進她的心湖，攪得她日夜不寧。她出身寒門，全憑父親周顯鑽營，才得以入東宮為良娣。如今父親出事，還牽扯上太子，她的處境，已是岌岌可危。
“良娣，該梳洗了，太子殿下晨讀過後，怕是要過來。”貼身侍女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周良娣猛地一顫，指尖攥緊了繡帕，帕子上的絲線都被她絞得變了形。她抬起頭，看向侍女，聲音沙啞得厲害：“殿下……他會怪我嗎？”
侍女垂著頭，不敢接話。
太子仁厚，卻不代表冇有城府。周顯栽贓攀咬，這頂“同謀”的帽子，稍有不慎，就能壓垮東宮，壓垮太子。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內侍尖細的通報：“太子殿下駕到——”
周良娣的臉色霎時慘白，她慌亂地站起身，裙襬掃過凳角，發出一聲輕響。她來不及整理鬢髮，隻能快步迎出去，跪在冰涼的金磚地麵上：“臣妾……臣妾參見殿下。”
太子蕭承煜一身明黃常服，緩步走了進來。他麵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倦意。他抬手，聲音平淡無波：“起來吧。”
周良娣依言起身，垂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殿內的氣氛壓抑得厲害，隻聽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蕭承煜走到桌邊，看著桌上那碗早已涼透的燕窩粥，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你父親的事，本宮知道了。”
周良娣的身子又是一震，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撲通一聲再次跪下，哽咽道：“殿下，臣妾父親他……他絕無此意，定是有人陷害，求殿下明察！”
“陷害？”蕭承煜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裡冇有怒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天牢裡，人證物證俱在，他親口攀咬，說受本宮指使，貪墨賑災銀兩。這‘陷害’二字，你讓本宮，去跟誰理論？”
周良娣哭得更凶，肩頭不住地顫抖：“臣妾不知……臣妾真的不知……求殿下饒命，饒過臣妾父親……”
蕭承煜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沉默良久，才輕歎一聲，俯身扶起她：“起來吧，哭有什麼用。本宮知道，此事與你無關。”
周良娣愣住了，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
“你父親雖是趨炎附勢之輩，卻還不至於敢攀咬東宮。”蕭承煜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背後定有人指使，想借你父親的口，扳倒本宮。”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鷹：“昨夜，有人去過你寢殿，是不是？”
周良娣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她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住了。
窗外的風，卷著雪沫子，敲打著窗欞，發出細碎的聲響。東宮的天，看似平靜，實則早已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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