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朔風捲著碎雪,拍打著靖安侯府西跨院的窗欞。
沈知意攏了攏身上的素色錦袍,指尖觸到窗紙的涼意,才驚覺自己在簷下站了半炷香的時辰。屋內燭火搖曳,映出兩道交疊的影子,一道挺拔如鬆,一道清瘦似竹,正是侯爺蕭徹與謀士蘇硯。
“北疆的糧草,當真被劫了?”蕭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怒。
蘇硯頷首,指尖在桌麵的輿圖上輕點,落點正是雁門關外的黑風口:“是三皇子的人。他買通了關外的馬匪,截了咱們調往朔方的三萬石糧草,還嫁禍給了北狄。”
“好一招借刀sharen。”蕭徹冷笑,指節攥得發白,“他是想逼我在朝堂上請求增兵,好趁機拿捏兵權?”
“不止。”蘇硯眸色幽深,“三皇子近日頻頻接觸吏部尚書,怕是要動科考的心思。春闈在即,他若能安插自己的人手,日後朝堂之上,便再無人能掣肘他。”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她今日本是來給蕭徹送傷藥的——三日前他在圍場救駕,被驚馬所傷,雖無大礙,卻也需靜養。誰知剛到院外,便聽見了這番驚天秘聞。三皇子野心昭彰,朝中皆知,可誰也冇想到,他竟敢把手伸到北疆的糧草上,甚至妄圖染指春闈。
雪粒砸在肩頭,冰涼刺骨。沈知意正欲悄然退去,袖角卻不慎掃過廊下的銅鈴。
“叮鈴——”
清脆的鈴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屋內的燭火猛地一顫,兩道銳利的目光瞬間投向窗外。蕭徹霍然起身,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誰在外麵?”
沈知意心頭一緊,知道自己躲不過去,索性掀開簾子,緩步走了進去,屈膝行禮:“侯爺。”
蕭徹見是她,眼中的厲色褪去幾分,卻依舊帶著警惕:“你在此處多久了?”
“剛到。”沈知意垂眸,聲音平靜無波,“給侯爺送傷藥,怕打擾二位議事,便在簷下候著。”
蘇硯打量著她,目光銳利如鷹。沈知意是太傅的獨女,也是蕭徹的遠房表妹,自小在侯府長大,性子溫婉,卻絕非愚笨之人。方纔的話,她究竟聽去了多少?
蕭徹沉默片刻,揮手讓下人退下,又親自關上了門窗,這才沉聲道:“你聽到的,不該聽的,都忘了。”
沈知意抬眸,目光清澈卻帶著幾分堅定:“表哥,三皇子狼子野心,若不加以遏製,必成大患。春闈之事,我或許能幫上忙。”
“哦?”蕭徹挑眉,“你有何法子?”
“我父親是太傅,主掌春闈的三位考官,有兩位是他的門生。”沈知意一字一句道,“我雖為女子,卻也知家國大義。三皇子想禍亂朝綱,我絕不會讓他得逞。”
蘇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燭火跳躍,映著三人的臉,明暗交錯。窗外的風雪更急了,而屋內,一場關乎朝堂命運的密謀,纔剛剛拉開序幕。
夜色漸深,寒鴉啼叫,驚破了侯府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