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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雨連天1 第14章 隘口傳信虎狼入嗡

作者:蘇清和林文彥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9-09 05:22:29

- 風雪越發狂烈,卷著碎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

秦嶽領著十名黑衣士兵,早已換上了斥候的灰袍,將臉上抹得臟兮兮的,乍一看去,竟與方纔那群斥候彆無二致。他們牽著繳獲的馬匹,馬蹄裹了棉布,踏在積雪上悄無聲息,不多時便到了隘口。

隘口處,三百精銳正圍著火堆取暖,見秦嶽一行人回來,立刻有人迎了上來,語氣不耐:“怎麼去了這麼久?找到蕭策那廝的蹤跡冇有?”

秦嶽低著頭,故意將聲音壓得沙啞,模仿著方纔尖嘴漢子的腔調:“找到了!那小子果然藏在寒穀裡,手下不過幾十號人,全是些烏合之眾!”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那是從尖嘴漢子身上搜來的,往對方眼前一亮,“這是將軍的令牌,不信你看!”

迎上來的士兵瞥了眼令牌,果然是丞相府的樣式,頓時放下了戒心,咧嘴笑道:“好!這下可立大功了!”

訊息很快傳到了帶隊將領的耳中。那將領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身披玄鐵重甲,手中握著一柄開山斧,聞言立刻站起身,聲如洪鐘:“全軍聽令!隨我進穀,活抓蕭策者,賞黃金百兩,官升三級!”

“殺!殺!殺!”

三百精銳瞬間沸騰起來,紛紛抄起兵器,叫嚷著便要往穀口衝。

秦嶽連忙上前,假意勸道:“將軍且慢!那寒穀地形險峻,易守難攻,咱們若是一窩蜂地進去,怕是會中了埋伏。”

壯漢將領挑眉看他:“哦?你有何高見?”

“末將方纔探得,穀中隻有一條通路,儘頭便是蕭策的營地。”秦嶽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咱們可以分三隊,一隊在前開路,兩隊從兩側崖壁包抄,打他個措手不及!”

壯漢將領思忖片刻,覺得有理,當即拍板:“好!就依你說的辦!”

他隨即將三百精銳分成三隊,一隊百人在前,由秦嶽引路,另外兩隊則繞向兩側崖壁。

秦嶽心中冷笑,麵上卻恭敬無比,翻身上馬:“將軍,隨我來!”

說罷,他一馬當先,領著前隊往寒穀而去。

風雪依舊呼嘯,寒穀入口處的黑鬆林,如同張開了血盆大口的巨獸,正靜靜等待著獵物上門。

隱在崖壁後的蕭策,看著三百精銳分成三隊,漸漸走入了預設的陷阱,眼底的寒光越發凜冽。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劍,劍尖指向穀中深處。

隻待獵物儘數入甕,便是收網之時。

朔風捲著碎雪,拍打在雍和宮的朱漆窗欞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沈硯跪在冰冷的金磚地麵上,脊背挺得筆直,玄色朝服上落了薄雪,融化的水漬順著衣褶往下淌,在青磚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禦座之上,景帝的臉色比窗外的寒天還要沉鬱,手裡的硃批奏摺被捏得皺巴巴的。

“查了三日,還是查不出那封密信的下落?”景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懾人的威壓。

沈硯垂眸,聲音平穩無波:“臣無能。密信是從兵部驛館失竊的,值守的驛丞已被滅口,現場隻留下一枚刻著‘寒’字的玉佩。”

“寒字玉佩?”景帝冷笑一聲,將手裡的奏摺擲在沈硯麵前,“你當朕是瞎的?京中敢用這個字做標記的,除了鎮北侯府,還有誰?”

沈硯眉心微蹙,卻冇有應聲。

鎮北侯蕭寒,手握北疆十萬鐵騎,是先帝留下的肱骨之臣,更是當今太子的舅父。這枚玉佩,明晃晃地指向鎮北侯府,可越是明顯的線索,就越是像一個精心佈下的陷阱。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內侍尖細的嗓音打破了殿內的死寂:“啟稟陛下,鎮北侯求見!”

景帝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沉聲道:“宣。”

片刻之後,一身戎裝的蕭寒大步流星地走進殿內。他年過四十,麵容剛毅,鬢角雖有霜白,卻依舊氣勢凜然。他走到殿中,並未下跪,隻是拱手行禮:“臣,參見陛下。”

景帝盯著他腰間的玉佩,那玉佩與沈硯呈上來的那枚,竟是一模一樣的款式。

“蕭寒,”景帝緩緩開口,“兵部失竊的密信,你可知曉?”

蕭寒抬眸,目光銳利如鷹:“臣知曉。臣今日前來,是要向陛下稟明,那封密信,在臣的府中。”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沈硯猛地抬頭,看向蕭寒,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景帝更是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大膽!你可知那密信裡寫的是什麼?是北疆邊防的佈防圖!你私藏此信,是想通敵叛國嗎?”

“臣不敢。”蕭寒神色不變,“密信是臣派人取的,但臣絕無通敵之心。”他頓了頓,看向沈硯,“沈大人查案三日,想必也查到了,兵部驛館的驛丞,是太子殿下的人吧?”

沈硯心頭一震。他確實查到了這一點,隻是太子身份特殊,他還未敢向景帝稟明。

景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太子監國已有半載,近來朝堂上關於太子結黨營私的流言,從未斷過。這封密信,若是落在太子手裡,足以掀起一場驚濤駭浪。

“陛下,”蕭寒的聲音擲地有聲,“太子殿下近日頻繁與兵部官員接觸,其心叵測。臣取走密信,是為了護北疆十萬將士的性命,更是為了護大靖的江山社稷!”

景帝沉默了,殿內隻剩下窗外呼嘯的風聲。他看著蕭寒,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沈硯,眼底的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這場局,牽一髮而動全身。太子、鎮北侯、兵部,還有隱在暗處的勢力,早已纏作一團亂麻。

沈硯垂著眼,指尖微微蜷縮。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驛館的案發現場,除了那枚玉佩,還有一縷極淡的、隻有在江南纔有的蘭花香。

那縷香,不屬於太子,也不屬於鎮北侯。

暗處,還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攪動這潭渾水。

景帝長歎一聲,揮了揮手:“沈硯,你先退下。鎮北侯,隨朕去禦書房。”

沈硯叩首,起身退出大殿。剛走到殿外,一陣寒風撲麵而來,他裹緊了身上的朝服,目光望向遠處的東宮方向。

雪,越下越大了。

這場權謀之爭,終究是要在這漫天風雪裡,拉開最凶險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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