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刃與釣竿相觸的刹那,冇有金鐵交鳴的巨響,隻有一聲彷彿從鴻蒙初辟時傳來的輕顫。
那震顫順著因果線蔓延,先是震碎了江寒衣左眼的光核,露出底下一片澄澈的虛空,再震得歸墟海眼的浪濤倒卷,樓船之上的玄甲人影身形一晃,竟與江寒衣的影子重疊了一瞬。
與此同時,現世朝堂的金鑾殿內,黃國昌手中的彈劾奏章突然寸寸碎裂,碎屑化作金蝶,撲向殿外的青天;江啟臣袖中密詔燃成灰燼,餘溫卻在他掌心烙下一枚逆鱗印記;賴清德那道落地生根的法案,碑文中“拒簽”二字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共議”。
星曆祭壇上的三十根因果線驟然發亮,線端的官印齊齊升空,化作三十道流光,彙入逆鱗刃的寒光裡。
“守契者,當斷則斷。”蜈蚣新娘突然開口,聲音不再是蟲豸的嘶鳴,而是西王母獨有的清冽。她腹間的讖語甲殼片片剝落,露出一顆跳動的、瑩白如玉的內丹,那內丹上刻著完整的龍契,“逆鱗塚的宿命,從來不是毀滅,而是歸位。”
話音未落,玉衡子的真身破星而出——那哪裡是什麼半仙之體,分明是一片巨大無朋的逆鱗,鱗上紋路縱橫交錯,竟是現世輿圖的模樣。它懸於逆鱗塚上空,緩緩垂落,與江寒衣手中的逆鱗刃遙遙相對。
玄甲人影抬手,釣竿輕揚,崩輪印化作一道圓環,套住了玉衡子真身與逆鱗刃的中間。
“三世為餌,本我為鉤,今日,便釣斷這纏了萬年的因果。”
江寒衣眼中精光暴漲,他踏碎冰麵,逆鱗刃劃破虛空,朝著圓環劈落。
血詔漩渦轟然炸開,無數龍血化作甘霖,灑落九天。
逆鱗刃劈入崩輪印圓環的刹那,天地間的光突然消失了一瞬。
再睜眼時,冰麵、星骸、歸墟海眼都已不見,唯有一片混沌的霧靄,霧靄深處,立著無數道模糊的人影——那是從太初到現世,所有與龍契相關的魂靈。他們不再是血詔漩渦裡的餌料,也不是星曆祭壇上的祭品,隻是靜靜站著,看著江寒衣與玄甲人影。
玄甲人影抬手摘下麵具,露出一張與江寒衣一模一樣的臉,隻是那雙眼睛裡,冇有因果的光核,隻有一片澄澈的清明。“我是你的本我,是你每一次輪迴裡,不肯被宿命裹挾的那縷執念。”他的聲音與江寒衣的重合,“九百九十九片逆鱗,不是鑄刃,是鑄心;三世因果,不是枷鎖,是明鏡。”
話音落下,玉衡子化作的逆鱗真身突然碎裂,碎片不是四散飛射,而是化作漫天星點,融入每一道魂靈的眉心。霧靄中響起此起彼伏的歎息,那些被龍契束縛的魂靈,眉心亮起微光,身上的枷鎖寸寸斷裂。
蜈蚣新孃的身影緩緩變淡,她體內的西王母殘魂化作一道流光,冇入江寒衣的逆鱗刃中。刃身上的龍契紋路徹底清晰,不再是讖語,而是一行字:契隨心定,因果自銷。
現世的風突然吹進混沌霧靄,帶著金鑾殿的檀香,帶著市井的喧囂。江寒衣低頭,看見掌心的逆鱗印記正在淡去,左眼的空洞處,不再是光核,而是長出了一顆全新的眼珠,映著霧靄外的朗朗乾坤。
玄甲人影笑了,身影漸漸與江寒衣重疊。“執契之人,不必再困於塚。”
霧靄散去,逆鱗塚的青銅墓碑儘數化作春泥,血詔漩渦消失無蹤,唯有一道淡淡的龍影,盤旋在天際,長吟一聲,朝著現世飛去。
江寒衣站在一片新生的草地上,握著手中的逆鱗刃——此刻它已化作一柄普通的鐵劍,劍身上的紋路,像極了現世輿圖上的河流山川。
遠處傳來腳步聲,玉衡子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看來,這場因果同謀,終是落了個皆大歡喜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