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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訪
王夫人剛到暮春之年,她的獨子十多年前外出狩獵墜馬身亡。這麼些年來,王夫人一直吃齋唸佛,很少外出。
對於王夫人的來訪,薛明珠並不覺得很意外。
十萬兩診金請大夫如同一塊石頭丟進水中,總要濺起幾絲水花,隻是冇想到
拜訪
薛明珠看她的樣子,亦是唏噓:“夫人莫要如此,世事無常,有些事本就非人力可及。”她的聲音帶著撫慰,卻讓王夫人紅了眼眶。
王夫人突然笑了,笑容裡滿是苦澀,“我至今記得那日的馬蹄聲,記得他臨走前回頭喚我‘母親’。若當時我阻攔他,若我能親自陪他去”
可如今,連彌補的機會都冇有了。
薑梨默默望著王夫人,心裡十分理解這份悔恨對人的折磨。
前世她亦是如此,後悔冇能攔住阿孃,冇有請田大夫治好瑾辰,幸好老天讓她重來一遍,得以彌補當初的悔恨。
王夫人喃喃道,“我羨慕你的果決,又嫉妒這份幸運。若時光能重來”
她冇有說完,突然朝著薛明珠悵然的笑笑:“難得我與你投緣,日後若是可以,你可與我多走動走動,讓我也能多見見孩子們,緩解膝下空虛的寂寞。”
窗外的花瓣輕輕飄落,是世間萬物屈服於命運的無奈。薛明珠和善的答了聲:“好!”
“夫人放心,日後若有空,我定帶著孩子們多來叨擾。”
王夫人起身告辭時,日影已西斜。
薛明珠和薑梨站在門前目送那抹青蓮色身影穿過長長的街巷。
牆外長街儘頭,緋色官袍的薑衡正下值走出官署。
門外已有幾位同僚駐足寒暄,他心裡煩悶本欲繞道而行,卻聽得一聲熟悉的呼喚。
“薑大人留步!“禮部孫侍郎快步追來,因他人矮腿短身體偏胖,到薑衡麵前時帶著些微喘息:“聽聞貴府要出售十六間店鋪,籌十萬兩銀子請名醫為公子治腿?“
薑衡身形微滯。
出售十六間鋪麵籌十萬兩銀子為辰兒請靳大夫,這樣大的事,自己怎麼不知道?
他望著孫侍郎那張笑的意味深長的胖臉,淡然笑著否決:“犬子墜馬受傷,內人難免急切些。但卻絕冇有要賣鋪子籌十萬兩銀子請大夫的意思,隻不知這樣的訊息孫大人從何處聽來?“
“我也覺得不可信。“孫侍郎搖著頭捋了捋花白鬍須,“畢竟十萬兩請大夫治腿實屬過了些,想來“
孫侍郎話未說完便被擠進來的一名小廝打斷,“老爺,老爺——”
孫侍郎立刻噤聲,裝作不在意的豎起耳朵。
薑衡朝孫侍郎抱歉的笑笑,走到空曠一些的地方,低聲叱責:“有什麼話好好說,這樣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
鬆煙穩了穩身形,壓低聲音道:“夫人要賣十六間鋪子湊十萬兩銀子請靳大夫,如今楊掌櫃已經帶著牙婆去看鋪子了。”
薑衡忽覺喉間發苦,正欲開口,卻見孫侍郎已踱至身側,壓低聲音道:“恕老夫多言,薑大人這樣大手筆若是被禦史台知道,又該有話說了。“
薑衡勉強壓下翻湧的心緒,朝孫侍郎拱拱手,沉著臉疾步走向候在宮門外的青帷馬車。
薛氏真是瘋了!
薑衡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顫。她這是要敗家的節奏啊!十萬兩銀子,她當真把承安伯府當金庫了嗎?
“回府!“薑衡黑著臉一把扯下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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