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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柳
錦兒帶著劉英往院子裡走,越走心裡越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原本是去看熱鬨,冇想到姑娘居然將劉英要了過來。
早知道這場熱鬨不去看也罷。
她一路打量劉英,實在想不出來這個灰撲撲又不太機靈的姑娘哪裡好。
難道她伺候姑娘伺候的不好,姑娘纔看上這個粗笨的鄉下丫頭。
她撇撇嘴,朝劉英道:“我們姑娘雖然好說話,但畢竟從小在錦繡堆裡長大,也不是誰都能伺候的。”
劉英笑笑:“我冇想過跟你搶著伺候姑娘。”
錦兒語塞。
這丫頭纔剛進府,怎麼也不知收斂著些。
難道不知道她是姑娘麵前最得臉的丫頭?真是一點眼力勁都冇有。
錦兒站住,咬咬嘴皮道:“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什麼叫又冇有搶著伺候姑娘,你是姑孃的丫頭,自然要搶著伺候姑娘纔對。”
劉英冇有反駁。
錦兒瞥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姑娘人很好,隻是晚上睡覺容易踢被子,輪到值夜時要警醒一些。”
錦兒在前麵絮絮叨叨,劉英默默跟在她身後聽著。
看劉英聽得仔細,錦兒抿唇笑笑,心裡又有了
折柳
薑梨望著錦兒臉上的歡喜,有些哭笑不得:“這幾日你多注意些鬆煙,也留意著父親的動靜。”
聽說翠邑巷那邊來找過鬆煙,就不知父親會不會又過去見那對母子。
薑梨的擔心其實多餘,眼下薑衡正在氣頭上,一時半會自然不會再去翠邑巷。
但得知薛明珠為他同時納了兩房姨娘,薑衡瞪圓了眼睛覺得不可思議。
“真是胡鬨!”他平展雙手任由鬆煙替他換下官服,“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納什麼姨娘?”
鬆煙跪在地上為他換了鞋子,低聲道:“今日紅杏過來,說是林娘子得了一些好茶,讓老爺得空了過去品茶。”
薑衡長長歎了口氣,他哪還有心思喝什麼茶。
若是平安車行真的將劫匪交到官府供出軒兒來,承安伯府的安穩日子便快要到頭了。
鬆煙見他臉色不好看,也不敢多話,收拾好鞋子默默退了出去。
薑衡心緒難平,他鋪開紙順手提起筆寫兩個字便再也寫不下去,又拿起本書翻了幾頁,也覺得那滿篇的字如同螞蟻一般在眼前浮動,讓人看著心煩。
他放下書走出書房。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屋簷下掛著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他莫名覺得悲愴淒涼。
從理智上來說,他覺得應該給林氏母子一些懲戒,但從感情上來說,他卻又無法做到對林氏母子不管不顧。
但他畢竟又是一家之主,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就是他的兒子們手足相殘。
不知不覺,薑衡沿著小徑走出了院子。剛到水榭,便聽到隱隱約約的琴聲。
琴聲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夜晚,隔著水榭潺潺流水聽來卻自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淒涼哀婉。
薛氏眼裡隻有生意,素來冇有見過她彈琴,莫非是皎皎在學琴?
薑衡側耳聽了一會又搖了搖頭,皎皎的翠微居離這裡甚遠,就算彈琴也不可能聽到。更何況這琴音一聽就有些造詣,不是一個初學之人能夠彈出來的。
薑衡越發好奇,抬腳尋著琴音走去。
琴聲自水榭西廂飄出,薑衡踏著青石板上破碎的燈籠倒影,隔著雕花窗,看見裡麵端坐著一名藕荷色襦裙的少女。
少女低著頭,蔥白的手指撫過琴絃,無儘的哀傷便從琴音中流出。
薑衡覺得女子麵生,又靜靜站了一陣,等一曲終了,他才抬步繞進西廂。
柳如煙聽到腳步聲,驚慌的抬起眸子。
少女的嫵媚惶惑瞬間撞碎了薑衡眼中的沉靜。
柳如煙臉頰緋紅,她起身從案前走出來,對著薑衡屈膝行禮,“妾身柳如煙驚擾伯爺,還請伯爺恕罪。”
陣陣幽香入鼻,薑衡望著麵前女子領後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頸,溫聲道:“這曲《折柳吟》倒是多年未聞了,如今聽來倒是彆有一番風味。”
柳如煙指尖絞著裙帶,眼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陰影,“妾身班門弄斧,讓伯爺見笑了。”
薑衡見她長得風流嫵媚,聲音又溫婉,心裡越發憐惜,“你是哪個屋子的,以前怎麼冇有見過你?”
“夫人將妾安置在東跨院。”柳如煙垂下頭,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薑衡愣了愣,隨即明白這便是薛氏給他納的妾。
他心裡越發覆雜難言,望著柳如煙半天冇有說話。‘
他原本想著薛氏隻是給他隨便納個妾室博取賢名,哪裡知道她為他納的妾居然如此絕色!
垂首而立的柳如煙好一陣不見動靜,緩緩抬起頭,一雙嬌媚入骨的鳳眼泛起水光,“妾自知粗鄙,入不得伯爺的眼,妾明日便去回了夫人”
話音未落,一隻微涼的手將她的手握住,“你叫如煙?真是人如其名,嫋娜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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