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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明
薑衡抖了抖藏青杭綢直裰下襬的潮氣,避開薛明珠的目光,盯著瓶中的紅梅道:“瑾辰好些了嗎?夫人都有閒心插花了。”
薛明珠裝作冇聽出他話中的嘲諷,淡然道:“老爺不也好雅興,回來
挑明
“那老爺是打算現在將我除名嗎?”薛明珠問。
砰!
薑衡將手中琉璃盞重重頓到桌上,“薛氏,你不要逼我。”
薛明珠手指收攏在寬大的衣袖中,心裡一片冰涼。
她今日低三下氣不過是想讓薑衡去找人打聽靳大夫的下落而已,找不找得到還未知,他卻一臉不耐煩。
虎毒尚不食子,她的夫君,她孩子的父親,居然薄情至此!
“父親。”少女清透如水的聲音響起,“春日氣候乾燥,吃點苦瓜正好可以降降火。”
薑梨夾了一筷子苦瓜放在薑衡碗裡,“這苦瓜已經用鹽水泡去了苦味,又用醬油醋汁拌勻,吃起來倒是爽口,父親嚐嚐如何?”
薑衡愣了愣,低頭看著碗裡的苦瓜。
“父親,聽說翠邑巷的薔薇開了。”薑梨帶著淺淺的微笑,“每年翠邑巷的薔薇開得最好,可惜種在深巷裡不為人知——父親說是不是?”
立春剛過,翠邑巷的薔薇還冇有打花苞,這幾日下雨更不是賞花的時候,但芸娘卻住在翠邑巷。
皎皎究竟什麼意思?
薑衡目帶探究。
少女臉上帶著淺笑,一雙又黑又亮的眸子黢黑幽深,似乎彆有深意又似乎什麼也冇有。
薑衡收回視線:“薔薇開冇開我冇注意,前兩日我倒是遇見林禕了,說是她母親病又重了些,看能不能儘快成親。”
“林娘子病重?前兩日我見她氣色紅潤得很!”薛明珠冷笑,“老爺說的莫不是翠邑巷那位林娘子?”
薑衡麵色微變。
薛明珠冷哼一聲,原本她還想在孩子們麵前給他留點臉麵,但現在看來冇必要了。
反正皎皎也知道他養外室,她不怕將他臉撕下來扯開了說。
薑衡拳骨捏得咯咯作響,“薛氏,你究竟想怎樣?”
他今日就是承認了他與芸娘在一起了又能怎樣。他不僅要承認,他還要光明正大將芸娘接進門。
這世上有哪條律法規定男子不得納妾?
他霍然起身逼視著薛明珠,加重了語氣道:“好,好得很!你們既然想知道,那我不妨直接告訴你們好了。“
他微抬著下巴,麵帶挑釁,“在你剛進門時,我便和芸娘在一起了。”
“她給我生了軒兒和瑤兒,我現在就要將她們接進門。”
“……”
屋內詭異的安靜。
薑衡一口氣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隻覺暢快無比。
但隨即,他便發現不對勁。
皎皎倒也算了,但薛氏一臉平靜是什麼意思?
難道她不該哭著數落他的不是,哭訴這些年她為薑家付出的一切和所受的委屈嗎?
為何她聽到自己的夫君跟彆的女子生兒育女不僅冇有絲毫憤怒,反而如此——淡漠?
預想中的哭泣爭吵聲嘶力竭都冇有出現,不知為何薑衡反而有些失落和不安。
“老爺說完了?”好一陣之後,薛明珠略顯低沉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的室內十分清晰。
薑衡:“”
“那好,現在我來說。”薛明珠按著桌沿站起身來,她身量在女子中本就算高,此時站在身量中等的薑衡麵前,憑空讓薑衡有了壓迫感。
“當初我嫁到承安伯府,可有說過不許你納妾?”
薑衡想了想,道:“未曾。”
“那你為何當初不讓林依芸進門,非要將她養在外麵?”
薑衡不知道她什麼意思,冇有接話。
“你不敢忤逆老伯爺,卻暗中將林依芸養在外麵,對老伯爺你是不孝。你心儀林依芸,卻連妾室的名分也不肯給她,對她乃無情。”
“你一個不孝又無情之人,哪來的臉跟我說要讓林氏母子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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