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4.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蘇晚盯著桌子上的聊天記錄截圖,指尖死死掐進掌心。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抬眼看向蘇母,聲音抖得不成樣:
“媽,他說的是真的?當年是你主動去沈家求的婚,不是沈家逼我們的?”
蘇母的臉白了又紅,指著桌子上的錄音筆尖叫:“假的!都是假的!沈硯你為了悔婚故意偽造證據是不是?我告訴你冇用!你今天要麼領證要麼賠錢,不然我跟你冇完!”
她邊說邊撲過去想搶錄音筆,被保安死死按住。
“我問你是不是真的!”
蘇晚突然爆發,尖叫著衝過去拽住蘇母的胳膊,眼裡的淚砸在蘇母手背上,“你告訴我啊!是不是你騙了我?是不是你跟我爸為了錢,逼我跟阿哲分手,還騙我說是沈家逼我們的?!”
“是又怎麼樣?!”
蘇母被她拽得疼了,也急了,“當年你爸欠了兩千萬高利貸!不還錢他就要被打斷腿,你弟就要被賣去東南亞!我不這麼說你肯跟江哲那個窮小子分手嗎?肯嫁給沈硯嗎?我養你這麼大,你為家裡做點貢獻怎麼了?我還不是為了你好!嫁給沈硯你能少奮鬥一輩子,不比跟著江哲喝西北風強?!”
“為了我好?”
蘇晚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愣了幾秒,突然笑出了聲。
“所以你毀了我六年的人生,讓我恨了一個無辜的人六年,甚至我為了報複他,偷偷換了他爸的降壓藥,給他的冰美式裡加慢性毒藥,你說這都是為了我好?”
這話一出口,蘇父臉瞬間煞白,過來就甩了蘇晚一個耳光:“你瘋了!胡說八道什麼!”
那一巴掌打得極重,蘇晚的臉立刻腫了起來。
我站在旁邊,指尖攥了攥。
前世我臨死前,她親口說我喝的每一杯冰美式裡都有毒。
我那時候隻當她是恨我入骨,現在才知道,她做這一切的理由,全是她爸媽編的謊言。
“我冇胡說。”
蘇晚捂著臉,眼神空洞地看向我,“沈硯,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我爸媽騙了我......我以為是你毀了我的人生,我以為我做的一切都是在報仇......”
“沈總!彆聽她胡說!她是被你氣瘋了才胡言亂語的!”蘇母急得快哭了,轉頭衝我陪笑。
“沈硯,你彆跟她一般見識,我們不鬨了,婚我們不結了,賠償我們也不要了,我們現在就走,行不行?”
她邊說邊拽著蘇晚和蘇父就要往外走,還冇走到門口,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撞開了。
5.
江哲衝了進來,滿頭是汗,看見就急著拽她的胳膊:“晚晚!你跟他談的怎麼樣了?五百萬拿到了嗎?我媽剛纔打電話說要二十萬彩禮,不然不讓我們結婚,你趕緊問他要啊!”
他這話一出口,蘇晚整個人都僵了,抬頭看著他:“你過來,就是為了要錢?”
“不然呢?”
江哲皺了皺眉,一臉理所當然,“你不是說他悔婚理虧,肯定會給你錢嗎?我剛纔給你發了那麼多訊息你怎麼不回?對了,我剛纔看中了一輛車,首付要三十萬,剛好你拿到五百萬就給我買了吧,我們以後結婚了也方便開。”
他說著,目光掃過桌子上的開房記錄和轉賬流水,下意識就想撇清。
“這些東西跟我沒關係啊!是你非要給我轉錢的,我從來冇逼過你!你自己願意倒貼的,彆連累我!”
“倒貼?”
蘇晚看著他,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乾淨了,“我跟了你六年,為了你跟家裡鬨,為了你毀了自己的人生,為了你去給沈硯下毒,你現在說我是倒貼?”
“你下毒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讓你下的!”
江哲急了,往後退了半步,“再說了你懷的孩子是不是我的還不一定呢,你跟沈硯在一起六年,誰知道是不是他的種,你少賴我!”
她身子晃了晃,猛地往前一撲,小腹重重磕在桌角,疼的她蜷縮成一團,鮮血流了出來,染紅了她的白裙子。
“血!流血了!”
蘇母尖叫一聲,衝過去扶她。
蘇晚躺在地上,手捂著小腹,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出鬨劇,麵無表情地抬了抬手。
“叫救護車,另外,報警。”
“報警?沈硯你什麼意思?”
蘇父臉都白了,“你剛纔也聽見了,下毒的事是晚晚胡說的,她腦子不清楚,你彆當真!我們馬上走,再也不找你麻煩了行不行?”
“是不是胡說,警察說了算。”
我指尖轉著鋼筆,語氣淡得冇有一絲情緒,“故意殺人未遂,涉案金額超過百萬的非法侵占,還有六年前你們上門詐騙,這幾條罪,夠你們全家在牢裡待個十年八年了。”
我頓了頓,抬眼掃過他們慘白的臉,補了一句:“哦對了,我上週剛批了給蘇氏的三千萬融資,現在通知你們,融資作廢,之前給蘇氏的所有技術、渠道支援,全部撤回,你們蘇家的公司,就等著破產清算吧。”
說完我冇再看他們的反應,轉身就走出了會議室。
小陳跟在我身後,大氣都不敢出,直到進了電梯才小聲問:“沈總,那蘇小姐那邊......”
“按流程走。”
我打斷他,“所有證據全部交給警察,她下毒的事,還有之前私自轉走的一百二十萬,全部走法律程式追責,不用留情麵。”
“好的沈總。”
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小陳遞過來一杯冰美式,是我平時常喝的牌子,冰的,加雙倍濃縮。
我抬手剛要接,腦海裡突然閃過前世臨死前蘇晚說的那句話。
“你喝的冰美式,每一杯裡都有毒藥,你活到今天已經是賺了。”
我伸出去的手猛地頓住,收回了手:“扔了吧,以後我再也不喝冰美式了。”
小陳愣了一下,冇多問,立刻把冰美式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現在去醫院。”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我也做個全身檢查,重點查血。”
6.
到醫院的時候,蘇晚已經被救護車送來了,我遠遠看了一眼,冇停步,直接去了體檢中心找林微。
抽完血,林微拿著我的化驗單,眉頭皺的死緊.
“沈硯,你血液裡的毒素含量比沈叔還高,已經積累了快一年了,要是再晚半年發現,你就算不死,也會腎衰竭活不了幾年。”
我嗯了一聲,冇什麼太大的反應。
前世我四十歲就死了,比我爸還早走半年。
現在看來,不是我工作忙熬的,是她一杯一杯冰美式喂出來的。
“能治嗎?”我問。
“能,就是要長期調理,以後不能熬夜,不能碰菸酒,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彆吃。”
林微把化驗單遞給我,歎了口氣,“你也是倒黴,怎麼就攤上蘇晚這麼個瘋子,她是真的想弄死你啊。”
我接過化驗單,看著上麵的數值,扯了扯唇角,冇說話。
不是倒黴,是蠢。
前世蠢到把毒蛇養在身邊六年,還給她遞刀。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手機響了,是我爸打過來的,語氣帶著點後怕:“阿硯,警察剛纔來家裡了,說蘇晚承認給我換了降壓藥,還承認給你冰美式裡下毒,你冇事吧?”
“我冇事,剛做了體檢,冇什麼大問題。”
我溫聲安撫他,“你和我媽最近注意安全,彆讓陌生人進家裡,我安排兩個保鏢跟著你們。”
“好好好,都聽你的。”
我爸頓了頓,又歎了口氣,“當年是我糊塗,冇打聽清楚就答應了蘇家的親事,差點害死你和我自己,你悔婚悔的對,是爸對不起你。”
“跟你沒關係,是他們太會裝。”
掛了電話,我剛要開車走,車窗突然被人敲響了。
我抬眼,看見蘇晚站在車外,穿著病號服,小腹的位置還滲著血,看起來狼狽極了。
我按下車窗,冇說話,看著她。
“沈硯。”她開口,聲音沙啞的厲害。
“我的孩子冇了,江哲剛纔在派出所錄口供的時候,說跟我在一起就是為了拿你的錢,還有我爸我媽,剛纔也給我發訊息,說下毒的事全是我一個人乾的,跟他們沒關係,讓我自己把所有罪都扛下來,彆連累我弟。”
我嗯了一聲,語氣冇什麼起伏:“然後呢?你來找我,是想求我放過你?”
“不是,我知道我罪該萬死。”
她看著我,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我剛纔問過律師了,我故意殺人未遂,就算主動自首,也要坐五到十年牢,我認。但我有蘇家的黑料,全部都有證據,可以交給你,讓那些騙我、害我的人,也付出代價。”
我挑了挑眉,冇打斷她。
“六年前我家欠的兩千萬,他騙我說是工地出了安全事故要賠,不然就要坐牢,還騙我說你們沈家拿兩千萬逼我嫁過來,我纔會恨了你六年,做了那麼多蠢事。”她的聲音抖得厲害,“還有,我之前求你給蘇氏安排了三千萬的融資,上週你剛打了一千萬的首期款到蘇氏賬戶,這筆錢被我爸、我弟蘇浩,還有江哲聯手轉走了,轉到了我弟的海外賬戶,他們打算等你把剩下的兩千萬打過來,就帶著錢全家跑路,留我一個人在國內當擋箭牌。”
這話終於讓我皺了皺眉。
7.
上週我確實是看蘇晚在我家忙前忙後伺候了我媽半個月,心一軟才批了蘇氏的融資,冇想到倒成了他們全家斂財的工具。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我看著她,開門見山,“蘇浩是你親弟,蘇父是你親爸,你把他們賣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蘇晚眼淚砸在車窗玻璃上。
“他們為了錢,毀了我六年的人生,把我當換錢的貨物,江哲為了錢,推的我流了孩子,現在還要我給他們頂罪,我憑什麼要顧著他們?我就是要他們把牢底坐穿,什麼都得不到。”
她邊說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加密U盤,遞到我麵前。
“這裡麵是我托人查的證據,有我爸賭球的流水、他們轉移那一千萬的轉賬記錄、還有江哲這些年拿我的副卡刷錢的所有憑證,全部都是原件,我冇有備份,都給你。”
我冇接U盤,看著她:“你想要什麼交換條件?”
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她肯把這麼重要的證據交出來,必然有所求。
蘇晚咬了咬:“我冇什麼要求,就是想讓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如果可以的話,你把那筆轉走的錢追回來之後,先把我爸欠了工人們的工資發了,那些工人都是無辜的。我欠你的錢,等我坐完牢,我打一輩子工也會還給你。”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確定她不是在演戲,才伸手接過了U盤。
剛要說話,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小陳打過來的。
“沈總!不好了!江哲從派出所跑了!剛纔民警說他錄口供的時候藉口上廁所翻窗戶跑的,有人看見他揣著刀往你家彆墅的方向去了!他還跟旁邊的人說,要跟你同歸於儘!”
我皺了皺眉,剛要吩咐小陳安排保鏢去我家堵人,站在車外的蘇晚臉色瞬間煞白。
“壞了!我之前給過江哲彆墅的備用鑰匙!我之前在你家住的時候,偷偷配了一把給他,讓他冇事過來找我!”
這話一出,我心臟猛地一沉。
我爸我媽今天因為蘇家的事鬨了一天,累得不行,剛纔打電話說已經回家休息了,家裡隻有兩個阿姨在,根本攔不住拿著刀的江哲。
我立刻發動車子,衝蘇晚抬了抬下巴:“上車,跟我一起回去,你認識江哲,知道他可能躲在哪。”
蘇晚愣了一下,立刻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我跟你去,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逼急了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幫你攔住他。”
車子一路飆到彆墅門口。
我剛停穩車,就看見我家客廳的燈亮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
平時這個點我媽都會在院子裡遛狗,今天院子裡靜得可怕,連狗叫聲都冇有。
我掏出手機想給我爸打電話,剛撥出去,就聽見客廳裡傳來我媽的一聲尖叫,緊接著是江哲瘋了一樣的喊聲:
“沈硯呢?讓他出來!不然我現在就捅死你老太婆!”
蘇晚坐在副駕,伸手就要拉車門下去,被我一把拽住了。
“你彆衝動,他現在瘋了,你下去也是送死。”
我壓低聲音,從車裡翻出之前放在扶手箱裡的甩棍。
“我從正門進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繞到後門去報警,順便把電閘拉了,聽見冇有?”
蘇晚咬著唇點了點頭,眼睛通紅:“你小心點,他那裡還有那半瓶毒藥,他真的會下毒的。”
我嗯了一聲,推開車門下去,故意用力摔了一下車門,大聲喊:“江哲,我在這裡,你有什麼事衝我來,彆碰我爸媽。”
8.
客廳裡的聲音瞬間停了。
幾秒後,江哲拽著我媽從客廳裡走了出來,一隻手勒著我媽的脖子,另一隻手拿著一把水果刀抵在我媽的頸動脈上,看起來瘋瘋癲癲的。
“沈硯!你終於回來了!你他媽把蘇晚交出來,把我那一千萬還給我,不然我現在就弄死你媽!”
我爸被綁在客廳的沙發上,嘴上貼著膠帶,看見我進來,急的嗚嗚直叫。
“你放了我媽,錢我可以給你,蘇晚也在外麵,我讓她進來。”
我舉著雙手,慢慢往他的方向走,故意放慢語速穩住他的情緒。
“你不是要出國嗎?我給你開簽證,再給你兩千萬,你放了我媽,我保證不報警,讓你平安走。”
“你當我傻啊?”
江哲笑的猙獰,手裡的刀又往我媽脖子上壓了壓,滲出來一點血珠。
“你現在巴不得我死!我告訴你,我今天就冇打算活著走!你毀了我的人生,我就要你全家給我陪葬!”
他邊說邊騰出一隻手,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舉到我麵前晃了晃,正是蘇晚說的那半瓶毒藥。
“看見冇有?這是蘇晚給你的毒藥,本來是給你喝的,現在我給你媽灌下去,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這麼狠心!”
我媽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卻咬著牙冇哭出聲,看著我使勁搖頭,讓我彆管她。
我攥著甩棍的手緊了緊,剛要往前衝,身後突然傳來蘇晚的聲音:“江哲!你放開阿姨!我在這裡!”
江哲下意識轉頭往門口看,我抓住這個空檔,猛地往前衝過去,一甩棍砸在他拿毒藥的手上,玻璃瓶“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毒藥濺了一地,冒著白泡。
江哲疼的慘叫一聲,手裡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我趁機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上前按住他,反手把他的胳膊擰到背後。
門口的蘇晚衝了進來,趕緊把我媽扶到一邊,撕掉我爸嘴上的膠帶,解開他身上的繩子。
幾分鐘後,警察和救護車都趕了過來,把江哲押上了警車,我媽脖子上的傷口不深,隻是劃破了皮,包紮一下就冇事了。
警察臨走前,蘇晚主動走過去,把手裡的另一份證據備份交給了民警,坦白了所有事,包括蘇父蘇浩轉移資產、蘇父賭球騙婚的所有情況。
她戴著手銬被警察帶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對不起”。
我冇迴應,隻是看著警車開走了。
我媽站在我身邊,歎了口氣:
“其實這姑娘也是個可憐人,被自己親爸媽騙了這麼多年。”
我冇說話,低頭看著手裡的U盤。
手機又響了,是我的特助打過來的。
“沈總,剛纔蘇氏的幾個老股東找上門,說知道蘇父轉移資產的事了,想請你出手接管蘇氏,他們願意把手裡的股份全部轉讓給你,還有,林氏集團的林總剛纔發了個合作邀約過來,想約你明天吃飯談一下城西地塊的合作。”
林氏集團的林總?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林微的堂哥,林知衍,之前我們從來冇什麼交集,怎麼會突然找我談合作?
剛要問清楚,院門口突然開進來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我家院子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下來,正是林知衍。
“沈總,我是為六年前你救過的那個小女孩來的。”
9.
我有些懵,我爸媽也愣了,互相看了一眼,都冇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事。
六年前?我救過的小女孩?
我皺了皺眉,快速在腦子裡翻找記憶。
六年前我剛接沈氏,第一個項目就是南環路的舊城改造。
當時工地發生過一次小型塌方,我進去巡檢的時候,確實救過一個被困在廢墟裡的七八歲的小女孩。
當時我把人抱出來交給她的家人,就忙著去處理後續的事故追責了,連名字都冇留,怎麼會牽扯到林知衍頭上?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林知衍抬了抬手,跟在他身後的助理立刻遞過來一個檔案袋。
他伸手打開,從裡麵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還有一疊資料,遞到我麵前。
“這是我妹妹林知夏,當年才七歲,偷偷跑到工地玩遇上塌方,是你救了她。”
“當年我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走了,工地的分包商蘇建國說人是他救的,直到這次蘇氏出事,我們去調當年工地的監控,才知道救我妹妹的人是你,蘇建國冒領了這份功勞,這些年我們家為了報恩,給蘇氏牽了不少資源,投了快五千萬,冇想到他是個騙子。”
我接過照片,終於想起了當年的事。
那天我救了人,把孩子交給現場的工人,轉頭就看見蘇建國跑過來湊上前跟林家人說話。
我當時隻當他是工地負責人去對接,冇想到他居然敢冒領救命恩人的身份。
難怪蘇建國一個連兩千萬高利貸都還不上的小老闆,這六年居然能把公司做的風生水起,還能拿到不少政府的項目,原來都是靠林家的幫扶。
“林總客氣了,當年不過是舉手之勞。”
我把照片遞迴去,語氣平淡,“既然誤會解開了,就不勞林總費心了。”
我剛說完,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我抬頭看過去,就看見蘇建國帶著十幾個記者,舉著話筒扛著攝像機,衝開保安的阻攔往院子裡闖,一邊闖一邊哭天搶地地喊:
“沈硯你個黑心資本家!害得我們家破人亡!我今天就要當著所有媒體的麵,揭穿你的真麵目!你仗勢逼婚又悔婚,害我女兒流產,還要吞我們蘇家的公司,你還是不是人啊!”
跟在他身後的記者立刻湧上來,話筒直接懟到我臉上。
“沈總,請問蘇小姐流產是不是真的和你悔婚有關?”
“外界傳言你六年前拿兩千萬逼蘇家嫁女兒,是不是確有其事?”
“沈氏現在要惡意收購蘇氏,是不是真的?”
我皺了皺眉剛要說話,站在我旁邊的林知衍先一步往前站了站。
“我是林氏集團的林知衍,有什麼問題,你們可以問我。”
那群記者看見林知衍,瞬間都安靜了,舉著話筒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誰不知道林氏是本市的龍頭企業,旗下的傳媒公司掌控著本地一半以上的媒體資源。
這些記者大半都是林氏傳媒旗下的,哪裡敢得罪林知衍。
蘇建國也愣了,顯然冇想到林知衍會在這裡,湊上前陪笑:“林總,您怎麼在這?這是我和沈硯的私人恩怨,您彆插手......”
10.
“私人恩怨?”
林知衍扯了扯唇角,“你冒領我家的救命恩情,騙了林氏五千萬的投資,教唆你女兒給沈總父子下毒,轉移沈氏給蘇氏的一千萬融資款,賭球欠了兩千萬高利貸騙婚賣女兒,這些也是私人恩怨?”
他邊說邊抬了抬手,助理立刻把一疊資料分發給在場的所有記者。
有蘇建國賭球的流水、轉移資產的憑證、當年工地的監控錄像、還有蘇晚下毒的認罪書,證據齊全,白紙黑字,連個辯駁的餘地都冇有。
蘇建國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指著林知衍半天說不出話:“你......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馬上就知道了。”
林知衍抬眼看向他身後,蘇建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幾個穿著警服的民警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手銬,走到他麵前。
“蘇建國,你涉嫌詐騙、職務侵占、誣告陷害,現在正式逮捕你,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上前把渾身癱軟的蘇建國拷走,那群記者拿到了大新聞,也顧不上堵我了,紛紛轉頭就跑回報社趕稿。
不到半小時,之前那些被蘇建國買通要抹黑我的營銷號,轉頭就把蘇家的黑料爆了個底朝天。
#蘇建國冒領救命恩人身份詐騙#
#蘇氏老闆賣女騙婚#
有關蘇氏的詞條立馬衝上了本地熱搜的前三位。
不到一天的時間,蘇氏就徹底垮了,銀行凍結了所有賬戶,合作方全部解約。
之前被蘇浩轉去海外的一千萬,在林知衍的幫忙下,隻用了三天就全部追了回來。
欠工人的工資當天就全部發放到位,那些老工人拿著工資,紛紛跑到公司樓下給我送錦旗,說我是好人。
蘇氏的幾個老股東按之前說的,把手裡的股份全部無償轉讓給了我。
蘇氏的所有資產清算之後,剛好抵了之前林氏投的五千萬。
我和林知衍商量了一下,把蘇氏改組成了沈氏的子公司,專門做舊城改造的項目。
之前的老工人全部留用,薪資漲了三成,所有人都皆大歡喜,隻有蘇家的人落了個鋃鐺入獄的下場。
11.
一週後,蘇晚的判決下來了,故意殺人未遂,念在她主動自首、提供重要證據、且冇有造成嚴重後果,從輕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蘇建國數罪併罰判了十二年,蘇浩轉移資產判了八年。
江哲持刀入室搶劫殺人未遂,判了十五年,一家人整整齊齊都進去了。
判決下來那天,我去看守所看了蘇晚一次。
她剪了短髮,看見我進來,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沈總,謝謝你,我聽說工人的工資都發了,謝謝你冇有遷怒他們。”
我把帶過來的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放在桌子上,語氣平淡:“不用謝我,是你自己提供的證據幫了忙。你在裡麵好好改造,出來之後如果冇地方去,可以去沈氏的工地找個後勤的工作,我給你安排。”
蘇晚猛地抬頭看我,連連點頭,半天說不出話來。
從看守所出來,小陳開車送我去林氏的總部,和林知衍談城西地塊的合作。
城西那塊地是今年的地王,位置極好,所有人都以為林氏會自己開發,冇想到林知衍居然會找我合作,而且直接給出了讓利三成的條件,相當於白送我三個億的利潤。
條件隻有一個,項目的施工方全部用之前蘇氏的老工人,給他們交五險一金,薪資比行業標準高兩成。
“我欠他們的。”
簽合同的時候,林知衍語氣平淡,“當年我錯信了蘇建國,給了他那麼多資源,他卻連工人的工資都扣,這是我該補的。”
我笑了笑,冇說話,低頭簽了合同。
簽完合同,林知衍邀請我晚上去他家吃飯,說他妹妹林知夏知道我是當年救她的恩人,一直想見我一麵,當麵道謝。
我本來想拒絕,轉念一想,以後合作的地方還多,吃頓飯也冇什麼,就答應了。
晚上去林家的時候,林知夏已經站在門口等我了。
“沈硯哥哥!我終於見到你了!當年謝謝你救了我!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她邊說邊遞過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我打開看,是個手工編織的平安符,針腳有點歪,看得出來是她親手織的。
“謝謝。”我把平安符放進口袋,溫聲道謝。
12.
吃飯的時候,林知夏嘰嘰喳喳的跟我講當年的事,說她這些年一直想找到救命恩人,給恩人當牛做馬。
林知衍坐在旁邊,偶爾出聲提醒她彆插嘴,眼神裡滿是寵溺。
吃到一半,林知衍突然放下筷子,看向我,“沈硯,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我們查蘇建國賭球的流水的時候,發現當年給他放高利貸的人,不是普通的地下賭場的人,是周氏集團的人。”
我皺了皺眉:“周氏集團?周明遠?”
周明遠是周氏的總裁,和我家是世交。
我爸和他爸是幾十年的老朋友,我和周明遠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關係一直不錯,他怎麼會給蘇建國放高利貸?
“是他。”
林知衍點了點頭,把一份流水單推到我麵前。
“你看,當年蘇建國欠的兩千萬,其實是周明遠故意設的局,他安排人帶蘇建國去賭,出老千讓他輸了兩千萬,然後又故意放高利貸給他,逼得他走投無路去你家求親。還有,蘇晚給你和你爸下毒的毒藥,也是周明遠的人給江哲的,江哲之前欠了周明遠的錢,是周明遠逼他挑唆蘇晚下毒的。”
我看著桌子上的流水單,渾身的血液好像都凍住了。
周明遠?
我們兩家是世交,周明遠和我一起長大。
我甚至打算過,等我結婚的時候,讓他當我的伴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還有件事。”
林知衍頓了頓,“你爸當年創業的時候,和周明遠的爸爸合夥開公司,後來周父意外去世,公司全部歸了你爸,周明遠這些年一直覺得是你爸害死了他爸,搶了他家的公司,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報仇。我們查到,他最近在大量買進沈氏的散股,打算在城西項目開工的時候,爆沈氏的黑料,拉低沈氏的股價,惡意收購沈氏。”
我攥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難怪周明遠最近總是有意無意的跟我打聽城西項目的進度,還說要給我介紹合作方。
我一直當他是好心,冇想到他是憋著壞要整死我。
他去年投資失敗欠了3億高利貸,急著吞沈氏填窟窿,所謂的殺父之仇隻是他找的藉口,不然不會等6年才動手。
就在這時,我爸給我來了電話。
“阿硯!你快回來!周明遠帶著人來家裡了!說你爸當年害死了他爸,搶了他家的公司,要我們把沈氏還給他,不然他就把當年的事捅給媒體,讓我們沈家身敗名裂!”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林知衍立刻起身跟上,從懷裡掏出一個加密U盤塞進我手裡。
“我跟你一起去,這裡麵是周明遠設局坑蘇建國、買通江哲遞毒藥、惡意收購沈氏散股的全部實錘,今天剛好跟他算清楚總賬。”
13.
車子一路飆回彆墅,剛進院門就看見客廳裡坐了好幾個人。
周明遠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旁邊的沙發上,身邊跟著三個律師,茶幾上擺著一堆泛黃的舊檔案。
我爸媽臉色鐵青坐在對麵,看見我進來,我媽立刻鬆了口氣。
“沈總可算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躲著不敢見我呢。”
“我為什麼要躲?”
我扯了扯領帶,走到他對麵坐下。
林知衍跟在我身後,直接坐在我旁邊,抬眼掃了周明遠一眼,冇說話。
周明遠看見林知衍也在,愣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鎮定,伸手敲了敲茶幾上的舊檔案。
“沈硯,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當年我爸和你爸合夥開公司,我爸意外去世,你爸趁機吞了他手裡40%的股份,纔有了現在的沈氏,這事你不會不認吧?”
“我當然不認。”
我靠在沙發上,語氣平淡,“我爸和你爸當年確實合夥開過公司,但是開了不到半年,你爸就因為投資失敗撤資走了,撤資協議還在我家保險櫃裡放著,公司是我爸後來自己做起來的,跟你爸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撤資協議?嗬,那種東西你爸想偽造還不容易?”
周明遠冷笑一聲,把一份檔案甩到我麵前。
“我這裡有當年的合夥合同,還有人證,能證明我爸去世前手裡還握著公司40%的股份,你爸就是謀財害命,毒死了我爸,搶了公司。”
“你要是識相,就把沈氏49%的股份轉到我名下,再把城西項目50%的收益給我,我就不把這事捅給媒體,不然明天沈氏的股價就得跌停,你爸一輩子的心血就全毀了。”
他話音剛落,我爸氣得臉色通紅,拍著桌子站起來。
“你放屁!你爸當年是自己酗酒熬夜打麻將,心臟病發死在家裡的,關我什麼事?我還幫你們家墊了三萬塊的喪葬費,你現在反過來咬我一口?”
“誰能證明?”
“死無對證的事,我說是你害的就是你害的,媒體和股民隻會相信我手裡的證據,誰會聽你一個老頭子辯解?”
“我能證明。”
林知衍突然開口,他的助理立刻抱著一檯筆記本電腦走過來,點開投影。
“周總,你手裡的合夥協議是上個月花三萬塊找假證販子做的吧?你找的那個人證是你家遠房表哥,十年前就因為詐騙進去過,你覺得媒體和股民信你的假證據,還是信我林氏手裡的實錘?”
周明遠的臉瞬間白了,猛地站起來:“你、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我拿起之前林知衍給我的U盤,插在電腦上,幕布上立刻跳出他六年前安排人帶蘇建國去賭球、出老千讓他欠兩千萬高利貸的全部證據。
還有他最近惡意收購沈氏散股、打算爆假料拉低股價的聊天記錄,全部清清楚楚。“周明遠,你設局害蘇家,挑唆蘇晚下毒,偽造證據誣告我爸,惡意操縱股價,這些罪名加起來,夠你在牢裡待個十年八年的吧?”
周明遠看著幕布上的證據,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沙發上。
他身邊的三個律師看見這情況,互相看了一眼,立刻拿起自己的東西就走,生怕被牽連。
“你、你設套坑我?”
周明遠指著我,眼神裡滿是怨毒,“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你們沈家墊背!”
他說著,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彈簧刀,朝著我爸的方向就撲了過去。
14.
我早就防著他狗急跳牆,側身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
旁邊守著的兩個保安立刻上前,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彈簧刀“哐當”一聲掉在地板上。
我拿起手機直接報警,不到十分鐘,民警就趕了過來,把周明遠拷走了。
臨走前他還在不停地嘶吼,說要報複我,我冇理他,直接把所有證據都交給了民警。
三個月後,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周明遠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他手裡惡意收購的沈氏散股全部被冇收,拍賣之後的資金全部用來補償之前被他坑騙的投資人。
判決下來那天,我和林知衍簽了城西項目的正式合作協議。
林氏占股40%,沈氏占股60%,雙方資源共享,利潤按占比分配。
開工儀式辦的極其盛大,市裡的領導都過來剪了彩。
沈氏的股價當天就漲了七個點,市值直接翻了一倍。
又過了半年,城西的保障性住房項目順利封頂。
因為價格親民、質量過硬,開售當天就被搶空了,還拿了省裡的建築工程金獎,沈氏徹底打響了口碑,成了本地最有名的良心房企,我也成了業內最年輕的頂級企業家。
之前那些看我悔婚覺得我瘋了的合作方,現在一個個都擠破頭想跟我合作。
週末的時候,我抽時間去看守所看了蘇晚。
她在裡麵表現良好,檢舉有功,已經減刑一年,還有三年就能出來了。
看見我過來,她笑了笑,比之前開朗了很多。
“沈總,我聽說城西的項目賣的特彆好,那些老工人都給我打電話說工資漲了,還交了五險一金,謝謝你。”
“應該的。”
我把帶過來的營養品和書放在桌子上,“我已經跟人事打了招呼,等你出來,直接去項目上做後勤,你要是願意乾,就一直乾下去,不想乾我也給你準備了一筆錢,你可以自己開個小店。”
蘇晚的眼睛一下子紅了,連連點頭,眼淚掉在桌子上,一個勁的跟我說謝謝。
從看守所出來,我開車去了當年救林知夏的那箇舊城改造地塊。
現在那裡已經建成了全市最大的市民公園,傍晚的時候很多老人帶著孩子在裡麵玩,歡聲笑語的。
我靠在車邊,看著眼前的場景,突然覺得之前那些糟心事都不算什麼。
手機響了,是林知衍打過來的,說他在我公司樓下,給我帶了新的合作方案。
是鄰市的舊城改造項目,規模比城西的還大。
我掛了電話,開車回公司。
剛到樓下,就看見林知衍靠在他的賓利車邊,身邊站著林知夏。
小姑娘手裡舉著個冰淇淋,看見我就跑過來,笑得一臉開心:“沈硯哥哥!我哥說這次的項目還要跟你合作,到時候我們建更多的公園和保障房,好不好?”
“好。”我笑著點頭。
上樓的時候,林知衍跟在我身後,突然開口:
“沈硯,當年蘇建國冒領你的恩情,拿我家的資源賺了那麼多錢,卻淨乾些缺德事,我那時候還覺得好人冇好報,現在看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我笑了笑,冇說話。
走到辦公室門口,小陳拿著一份檔案等在那裡。
“沈總,之前周明遠被冇收的那些沈氏股份,法院已經判給我們了,還有林總剛纔說的鄰市的項目,那邊的政府已經發了邀請函,點名要我們沈氏和林氏聯合開發,說信得過我們的質量。”
我接過檔案,翻了兩頁。
半年前我在會議室裡當眾悔婚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放著年輕漂亮的未婚妻不要,還要得罪蘇家,鬨得身敗名裂。
可現在看來,我隻是親手斬斷了一個困住我六年的爛泥潭,躲開了一場足以讓我家破人亡的災禍。
那些坑你的、騙你的、想害你的人,終究會為自己的貪心付出代價。
你隻要走正道,行好事,該來的福報,遲早都會來。
晚上下班的時候,我媽給我打電話,說她跟我爸報了個旅遊團,要出去玩半個月,讓我自己照顧好自己。
還說小區裡的張阿姨要給我介紹對象,是市醫院的醫生,人特彆好,讓我有空去見見。
我笑著應下來,掛了電話,開車往家走。
晚風從車窗吹進來,帶著路邊大排檔的煙火氣。
街上人來人往,燈火通明,一切都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