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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母”。
我的腦子徹底亂了。
這時候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轉過身，是方遠。他穿著一件黑色夾克，臉色比我還難看。
“你他媽真來了？”他壓低聲音。
“你說呢。”
“走，先出去說。”他拽著我的胳膊往外走，我甩開他，他更用力了，“老陳，你聽我的，你現在衝進去什麼都解決不了。你信不信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跟著他走出了宴會廳。
三
酒店旁邊的咖啡廳裡，方遠給我倒了杯水，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拆開的煙，抽出一支遞給我。
“不抽。”
“現在可以抽了。”他說。
我接過煙，他幫我點上。嗆了一口，咳嗽了幾聲，眼眶更紅了。方遠自己也點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團煙霧。
“我妹今天中午纔跟我說，”他說，“她說她同學要結婚了，讓她當伴娘，她挺高興的。我問新郎是誰，她說叫周硯，做進出口貿易的。我問新娘叫什麼，她說叫林晚。”
他頓了頓，看著我。
“我以為隻是同名。我妹跟林晚是大學同學，但她們那個專業叫林晚的應該不多。我讓我妹偷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我，一看，就是你老婆。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抽了半包煙才決定告訴你。”
“你妹不知道？”
“不知道。她從冇見過你，你們結婚的時候你倆還冇畢業呢。她隻知道她同學林晚結婚了，嫁了個做生意的，壓根不知道她同學林晚在你這邊也是已婚。”
我掐滅了煙，菸頭在菸灰缸裡冒著最後一絲青煙。
“方遠，我問你一個事。”
“說。”
“你妹跟林晚是大學同學，大學四年，她應該見過林晚的家人吧？”
方遠想了想：“見過吧，大一的時候家長會她媽來過。怎麼了？”
“她媽長什麼樣？”
“這我哪知道，我又冇問過。”他皺了皺眉，“你什麼意思？”
我把那杯水一飲而儘，燙得舌尖發麻。我把事情跟方遠說了一遍——我見過的嶽父嶽母，他們家的老房子，青溪縣城，還有那張孕檢單。方遠越聽臉色越白，最後他拿起手機，給他妹發了一條訊息。
等了大概五分鐘，方晴回了語音。方遠開了擴音。
“哥，怎麼了？我在敬酒呢。”
“我問你個事，林晚她媽你見過對吧？長什麼樣？”
“見過啊，圓臉，短髮，戴眼鏡，挺和氣的。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方遠看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那不是我知道的那個人。我知道的那個“嶽母”是長臉，燙捲髮，不戴眼鏡，說話帶著濃重的青溪口音。
“冇事了，你先忙。”
掛了語音，咖啡廳裡安靜了幾秒。方遠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所以你是說，有人冒充了她爸媽？”
“不隻是冒充。”我說，“她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起，就在演一個角色。她告訴我她叫林晚，青溪人，父母是退休教師，在青溪一中教過書。她給我看照片，帶我回‘家’，一切都是精心設計的。”
“可你見過她身份證。”
“身份證可以造假。”
“結婚證呢？”
“結婚證……”我停下來，仔細回想領證那天。那天她帶了自己的戶口本和身份證，我帶了我的。工作人員覈驗過，說冇問題，然後我們拍了照，簽了字，鋼印蓋上去，紅本本發下來。整個過程看起來毫無破綻。
但如果她的身份證和戶口本是假的呢？民政局的係統跟公安係統聯網嗎？我查過，理論上是的，但實際操作中，工作人員未必會逐一覈驗，尤其在一些小城市的民政局。
我們是2021年領的證，那會兒疫情管控還很嚴，我們冇回她“老家”青溪，而是在我現在住的城市辦的。她說她爸媽不方便過來，讓她姐姐把戶口本寄過來的。她有個姐姐？對，她說過她有個姐姐，在國外。
從頭到尾，每一塊拚圖都嚴絲合縫。可如果所有的拚圖都是假的呢？
“方遠，幫我查一個人。”
“誰？”
“周硯。”
四
第二天是週五，我冇去上班。請了年假，跟經理說家裡有急事。經理批了，還多問了一句要不要幫忙，我說不用。
林晚——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叫林晚——昨晚回來了。婚禮結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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