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丶混沌紀元 第28章 蜜糖蝕骨，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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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嘗過“鈴兒”獻上的百花靈蜜糕後，啟的生活似乎多了一抹彆樣的期待。那極致美妙的滋味，如同在他空茫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顆璀璨的糖果，餘味悠長，時不時便會泛起細微的漣漪，勾起再次品嚐的渴望。

他依舊每日坐在石桌旁，學習，觀察，品嚐青嵐宗精心準備的各色靈食。李慕玄和孫長青的教學愈發深入，開始涉及更複雜的情感詞彙與世間倫理。

“……所以，欺騙，就是用虛假的言語或行為，讓彆人相信不真實的事情。”孫長老神色嚴肅地解釋著，並用神念模擬出一個小人欺騙另一個小人，導致其受傷的簡單景象，“這是不好的行為，會讓人傷心、憤怒。”

啟看著那神念景象，似懂非懂。他能理解“虛假”和“真實”的對立，也能感受到欺騙行為帶來的“傷心”情緒波動。他點了點頭，將這個新詞與“不好”關聯起來。

“……那麼，信任呢？”李慕玄接過話，語氣溫和，指向正在認真給啟斟茶的張禾，“就像張禾對你恭敬真誠，你願意喝他倒的茶，這便是信任。是好的，需要珍惜。”

啟看向張禾，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純粹崇敬和善意，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再次點頭。“信任”=“好”。

然而，理論的學習，與現實中微妙複雜的算計，隔著巨大的鴻溝。他學會了詞彙，卻遠未能理解人心鬼蜮。

幾日後，那名為“鈴兒”的少女，果然再次隨“百草門”老嫗前來拜山。這次，她們帶來了更多種類、更加精美的百花糕點，理由依舊是“仰慕青嵐宗，進獻特產”。

經過更加嚴格的檢查（依舊無毒），部分糕點被允許送入內院，由張禾呈給啟。

“啟前輩，這是上次那個百草門的小姐姐又送來的糕點，說是新研製的口味，請您品嚐。”張禾語氣歡快，他單純地以為這隻是又一次普通的進獻。

啟的目光瞬間被那些造型更加精巧、香氣愈發誘人的糕點吸引。尤其是其中一款呈現出七彩琉璃光澤、名為“霓虹仙蕊凍”的糕點，散發出的靈氣波動和誘惑力遠超之前。

他拿起一塊“仙蕊凍”放入口中。

刹那間，比上次更加洶湧澎湃的絕妙滋味席捲而來！那“惑神花”花精的劑量被黑煞宗暗中加重了幾分，融入糕點之中，帶來的不僅是味覺的極致享受，更有一種直抵神魂深處的溫暖、滿足與輕微的迷醉感！

啟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臉上愉悅的表情也更加明顯。他甚至罕見地主動對張禾說：“……這個……很好。謝謝……她。”

張禾受寵若驚，連忙道：“前輩喜歡就好！我這就去謝謝那位小姐姐！”

躲在遠處的“鈴兒”通過秘法感知到啟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魚兒，正在一步步咬鉤。這“惑神花”花精一旦沾染，便會悄然滋養放大目標內心最原始的**與依賴，尤其對啟這種靈識初開、心誌純淨如白紙的存在，效果更是顯著。

此後每隔數日，“百草門”總會以各種理由送來新研製的糕點，每一次都讓啟的“期待”和“滿足感”更上一層樓。他甚至開始會下意識地在接近那個時間點，將目光投向山門方向。

李慕玄和孫長青並非冇有警覺。他們反覆覈查，甚至暗中派人調查“百草門”，反饋回來的資訊卻顯示那確實隻是一個偏遠地區的小丹宗，人員簡單，背景清白，與魔道毫無瓜葛（黑煞宗偽裝得天衣無縫）。而那些糕點也確實毫無毒性，反而靈氣充沛。

“或許……真是我們多心了？”孫長老有些動搖，“那女娃子的‘淨靈體’做不得假，氣息純淨無比。或許她隻是單純地想討好啟前輩？”

李慕玄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卻絲毫未減：“但願如此吧。隻是這巧合未免太多。吩咐下去，所有外來食物，啟前輩食用前，必須讓那頭裂爪熊先試吃雙倍分量，觀察更久！”

命令被嚴格執行。裂爪熊因此得了不少口福，每次都吃得歡快，並無異樣。這也讓青嵐宗眾人稍稍安心。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惑神花”花精並非毒藥，其妙處就在於對尋常生靈甚至有益無害，它的唯一作用，是潛移默化地“標記”和“吸引”鴻蒙本源。真正的殺招，尚未到來。

這一日，“鈴兒”再次到來，這次她眼角泛紅，神情帶著一絲楚楚可憐的憂愁。她獻上的糕點也似乎不如往日精美，甚至有些匆忙製作的痕跡。

張禾好奇詢問。

“鈴兒”頓時淚光盈盈，欲言又止，在張禾的再三追問下，才哽咽道：“宗門……宗門遇上了大麻煩……急需一味罕見的‘龍紋草’救命……可是那靈草生長之地有強大妖獸守護，我們……我們實在無能為力……怕是以後……以後再也冇法給前輩做糕點了……”她說著，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滑落，那“淨靈體”帶來的純粹悲傷感染力極強。

張禾頓時心生無限同情，怒火中燒：“豈有此理！是哪裡的妖獸如此可惡！姐姐你彆哭，我……我這就去稟報宗主，求他派人幫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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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必勞煩宗主大人……”“鈴兒”連忙擺手，故作堅強，“那妖獸厲害得很，我們不能再連累貴宗……隻是……隻是以後不能再見到前輩，心中難過……”她的話語和情緒，透過冥冥中的聯絡，隱隱傳遞給了內院正品嚐糕點的啟。

啟品嚐糕點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感受到了那股強烈的、熟悉的“純淨”波動中，摻雜了濃濃的“悲傷”和“無助”。這讓他感覺很不舒服，那美味的糕點似乎也變了味。

他放下糕點，第一次因為外界的情緒，而失去了對食物的興趣。

張禾義憤填膺地跑了回來，將“鈴兒”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告訴了啟，小臉上滿是同情和不平：“啟前輩！那個很好的小姐姐宗門出事了，她以後可能都不能來做好吃的糕點了！太可憐了！”

“……不能來了？”啟重複著這句話，看向山門外的方向。那股“悲傷”的波動很清晰。那個會做很好吃糕點的、“乾淨”的“好人”，遇到了“麻煩”，很“難過”。

他不太理解“宗門”、“麻煩”的具體含義，但他記住了“龍紋草”和“強大妖獸”。

在他簡單直接的邏輯裡：好吃的糕點=鈴兒。鈴兒難過=冇有糕點。讓鈴兒難過的=妖獸。除掉妖獸=鈴兒不難過=繼續有糕點。

而且，李慕玄他們說過，欺負“好人”的，是“壞人”或者“壞東西”。

於是，在張禾驚訝的目光中，啟站起身，對腳邊的裂爪熊說：“……去找……那種草。”

裂爪熊低吼一聲，巨大的鼻子在空中使勁嗅了嗅，它雖不知龍紋草具體是何模樣，但“鈴兒”帶來的糕點氣息中，早已被黑煞宗巧妙混入了一縷龍紋草的特殊氣味（本就是計劃一環）。它辨認了一下方向，立刻朝著宗門外的山林奔去。

“前輩？您要去哪？”張禾驚呼。

啟冇有回答，隻是邁步跟上了裂爪熊。他的動作看似不快，卻一步跨出便是數十丈，輕鬆地跟在巨熊身後。

“不好！前輩出去了！”負責暗中警戒的弟子立刻將訊息傳回。

李慕玄和孫長青聞訊大驚失色，立刻騰空而起，急追而去：“前輩！留步！城外危險！”

然而啟的決定，豈是他們能阻攔的？

裂爪熊循著那縷被刻意留下的氣味，一路狂奔，很快便來到了一處距離青嵐宗百裡之外的險惡山穀。穀內瘴氣瀰漫，怪石嶙峋，隱隱傳來令人心悸的獸吼聲。

而在山穀入口處，黑煞宗的人早已佈置好了一切。一頭被秘藥激怒、雙眼赤紅、實力臨時被催穀到金丹初期的“地龍獸”【戰力值：金丹初期（狂暴）】正焦躁地踐踏著地麵，守護著幾株閃閃發光的、正是“龍紋草”的靈植（也是黑煞宗提前移植的）。

更遠處，墨承帶著數名魔修隱藏在精心佈置的隱匿陣法中，臉上帶著陰冷的笑容。

“來了！餌已放出，就等魚兒上鉤了！”墨承低聲道，“準備好‘鎖神網’和‘移形換影符’！一旦那小子與地龍獸動手，無論勝負，趁其不備，立刻將其強行挪移至宗內絕地！”

他們的計劃狠毒：若啟不敵地龍獸受傷，正好擒拿；若啟輕鬆斬殺地龍獸，其心神必有一瞬放鬆，亦是偷襲最佳時機！

啟帶著裂爪熊，來到了山穀入口，看到了那頭狂暴猙獰、散發著凶戾氣息的地龍獸。

李慕玄和孫長青也緊隨而至，看到那金丹期的妖獸，臉色一變，正要上前助戰。

啟卻隻是看了一眼那地龍獸，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那混亂的、充滿痛苦和被激怒的波動，又看了看它身後那幾株散發著特殊氣味的靈草（龍紋草）。

確認了目標。

然後，他像上次對待裂爪熊一樣，朝著那頭比他龐大數倍、咆哮衝來的地龍獸，平靜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冇有光芒，冇有氣勢。

就在他指尖即將與地龍獸額頭接觸的刹那——

隱藏的墨承眼中厲色一閃：“動手！”

數道漆黑如墨、佈滿符文的巨網憑空出現，從四麵八方罩向啟！同時，一道扭曲空間的符光瞬間亮起，鎖定啟的身影！

李慕玄和孫長青驚駭欲絕：“卑鄙！有埋伏！”

然而，就在那鎖神網及體、移形換影符即將發動的電光石火之間——

啟那伸出的手指，依舊保持著原來的軌跡，輕輕點在了地龍獸的額頭之上。

時間彷彿再次凝固。

狂暴衝來的地龍獸，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僵立在原地，赤紅的雙眼中的瘋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與……茫然？它甚至下意識地微微伏低了頭顱。

而幾乎同時，那數張蘊含著元嬰級困縛之力的“鎖神網”，在接觸到啟周身三尺之地時，竟如同遇到了剋星，其上閃爍的符文瞬間黯淡、崩解！漆黑的網線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化為飛灰！

那道即將成型的“移形換影”空間符光，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絕對不可撼動的壁壘，轟然破碎，反噬之力讓隱藏陣中的墨承等人齊齊悶哼一聲，鮮血狂噴！

啟甚至冇有回頭看那些偷襲的網和符光一眼，彷彿它們隻是拂過的微風。他的注意力還在眼前這頭突然變得“溫順”下來的地龍獸身上。

他收回手指，有些疑惑。這次，他好像還冇用力？這東西怎麼比那頭熊還容易“安靜”？

他繞過地龍獸，走到那幾株龍紋草前，彎腰采下。然後轉身，將草遞給追上來的、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張禾。

“……給她。”他說道。

做完這一切，他才彷彿剛剛注意到遠處隱匿陣法破碎後、暴露出來的、滿臉驚駭和難以置信的墨承等魔修。

啟的目光落在墨承身上。

雖然墨承此刻收斂了所有魔氣，偽裝依舊完美，但啟那超乎理解的感知，卻瞬間捕捉到了對方身上那與之前“鈴兒”帶來的糕點中、那絲讓他產生“依賴愉悅感”的隱藏氣息（惑神花精源頭）同源，但卻更加濃鬱、更加……令人不適的波動。

這種波動，讓他聯想到了李慕玄教過的那個詞。

他歪了歪頭，看著墨承，用剛剛學會不久的新詞，生澀地、卻清晰地問道：

“……你……”“……是不是在……‘欺騙’？”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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