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丶混沌紀元 第21章 憨熊作寵，名號初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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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爪熊僵立在原地，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鬃毛裡滑稽地彆著那隻歪扭的草編蚱蜢。它赤紅的熊目中已不見半分暴虐，隻剩下巨大的茫然與深入骨髓的敬畏。鼻尖那一點微涼的觸感，彷彿烙印般刻入了它的妖獸本能，讓它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念頭，唯有最原始的順從。

啟看著這頭變得“溫順”的大動物，覺得它呆呆站著的樣子，比剛纔衝過來時有趣多了。他伸出手，又摸了摸它下巴柔軟的毛髮，那暖烘烘、毛茸茸的觸感確實不錯。

他想了想，轉頭看向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李慕玄和孫長老，指著裂爪熊，用那平板卻清晰的語調再次問道：“它……叫什麼？”

李慕玄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連忙躬身答道：“回前輩，此獸名為‘裂爪熊’，乃是一種低階妖獸，性情凶猛，慣居山林……”他習慣性地又想介紹其危險性，但看到啟撫摸熊頭那自然的樣子，後麵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裡。

“裂……爪……熊？”啟生澀地重複著這個名字，目光在熊那巨大的、還沾著泥土和血漬的爪子上停留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個名字很貼切。

他又摸了摸熊毛，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的決定。他看向李慕玄，發出了明確的意念：“它，跟著我。”

不是詢問，而是陳述。就像之前對張禾說“你跟著”一樣自然。

“啊？”李慕玄徹底傻眼了。讓一頭築基巔峰、野性未馴的裂爪熊跟著這位祖宗？這……這萬一哪天它野性複發，驚擾了前輩，豈不是……

他剛想委婉勸阻，卻見那裂爪熊彷彿聽懂了啟的話一般，竟小心翼翼地、用那顆碩大的熊頭，極其輕微地蹭了蹭啟的手臂，喉嚨裡發出討好的“呼嚕”聲，哪還有半點“凶猛”的樣子？

李慕玄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得，在這位前輩麵前，這裂爪熊怕是比宗門裡豢養的那些靈鶴還要溫順。

他還能說什麼？隻得硬著頭皮應下：“是……是，前輩喜歡，是這孽畜的造化……呃，不，是它的福氣。”他連忙改口，生怕“孽畜”二字惹啟不快。

孫長老在一旁也是嘴角抽搐，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歎息。罷了，隻要這位祖宗高興，彆說養頭熊，就是養條蛟龍，青嵐宗也得想辦法去弄來。

啟見李慕玄答應，便不再多言，轉身朝著那座新建的、華美卻讓他覺得有些過於精緻的宮殿走去。他走了兩步，發現那裂爪熊還僵在原地，似乎不敢跟上，便回頭看了它一眼，招了招手。

裂爪熊彷彿得到了莫大恩賜，連忙邁動粗壯的四肢，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努力收斂起龐大的身軀和氣息，步伐輕得像隻貓，生怕驚擾了前麵那位。那模樣，配上它猙獰的外形和鬃毛裡的草蚱蜢，顯得無比滑稽。

張禾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小跑著跟上。

李慕玄和孫長老麵麵相覷，最終也隻能搖頭苦笑，揮揮手讓那些還在嚴陣以待的弟子們散去療傷收拾殘局，自己則趕緊跟了上去。

於是，青嵐宗外門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

一位容顏絕世、眼神純淨的青衫少年，悠然走在最前。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一頭縮小了體型（自己變的）、努力做出溫順姿態卻依舊駭人的裂爪熊，熊的鬃毛裡還彆著個粗糙的草編玩具。再後麵，是滿臉無奈、小心翼翼的青嵐宗宗主和長老，以及一個想笑又不敢笑的少年弟子。

所過之處，所有青嵐宗弟子無不驚得瞠目結舌，慌忙避讓行禮，待這一行過去後，便立刻炸開了鍋般議論紛紛。

“我的天！那……那不是剛纔發狂的裂爪熊嗎？怎麼……怎麼變得這麼乖了？還跟著那位前輩？”“我聽獸苑的師兄說，那熊被前輩……用手指戳了一下鼻子，就變成這樣了！”“戳……戳了一下鼻子？！那可是築基巔峰的妖獸啊！”“不然呢？你冇看見宗主和孫長老都跟在後麵嗎？這位前輩……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可怕一萬倍！”“嘶……你們看那熊腦袋上……好像還有個草蚱蜢？”“還真是……這……”

各種匪夷所思的傳言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青嵐宗。啟那神秘、強大、行為莫測的形象，在眾多弟子心中變得更加高深莫測，甚至蒙上了一層荒誕離奇的色彩。

有人私下給他取了個綽號，叫“一指鎮熊仙”，但很快覺得這綽號太過直白膚淺，配不上前輩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於是又改成了更顯神秘的“青衫妙音仙”——意指其青衫絕世，言出法隨（雖然目前隻會說幾個字），妙音馴熊。

這些議論，啟自然聽不到，即便聽到，他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他帶著他的新“寵物”回到了那座華美的宮殿前，卻並未進去，而是依舊習慣性地坐在了殿外那張佈滿裂紋的石桌旁。

裂爪熊乖巧地趴伏在他腳邊，如同一座巨大的黑色毛絨腳墊，甚至主動將巨大的腦袋擱在啟的石凳旁，方便他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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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禾連忙將新的點心靈果奉上。

李慕玄和孫長老則侍立一旁，心情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啟一邊吃著靈果，一邊有一下冇一下地摸著熊頭，目光則望向遠處忙碌的弟子和更遠處的山巒，似乎在觀察著這個“熱鬨”的世界。

李慕玄猶豫了一下，覺得這是個機會，便小心地開口，嘗試著進行更深入的溝通：“前輩，您……可是喜歡這等山林走獸？我青嵐宗後山還豢養了些溫順的靈鹿、玉兔，或許……”

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他指向腳邊的裂爪熊，又指了指遠處山林的方向，表達出：“這個，就夠了。來自那裡。”

他並非喜歡所有動物，隻是覺得這頭熊剛纔的“凶猛”和現在的“溫順”對比很有趣，而且毛茸茸的手感不錯。

李慕玄似懂非懂，連忙點頭：“是是是，此熊雖粗野，倒也憨直。”

就在這時，一名內門弟子匆匆而來，神色恭敬地呈上一枚玉簡：“宗主，巡天閣又發來公文，詢問昨日靈氣暴動及今日妖獸躁動之事，言辭……頗為嚴厲，要求我宗限期給出詳細說明。”

李慕玄臉色一僵，接過玉簡，神念一掃，眉頭頓時緊鎖。公文措辭強硬，隱含威脅，顯然巡天閣對之前的搪塞極為不滿。

孫長老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低聲道：“宗主，此事恐怕難以再拖了。巡天閣那邊……”

兩人的擔憂和焦慮，如同實質的波動，瀰漫在空氣中。

啟雖然不懂玉簡和“巡天閣”是什麼，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這兩個“東西”的情緒變得很低落、很緊張。他停下撫摸熊頭的動作，看向李慕玄手中那枚發光的玉簡，又看了看兩人愁苦的臉。

他歪了歪頭，忽然伸出了手。

李慕玄一愣，下意識地將玉簡遞了過去。

啟拿著玉簡，好奇地看了看。這東西和他之前看的記錄法訣的玉簡很像，裡麵的波動（資訊）似乎更複雜一些，帶著一種冰冷的、命令的意味。

他不喜歡這種波動。

他覺得，是這個東西讓李慕玄和孫長青變得“不高興”了。

於是，在兩人驚愕的注視下，他手指微微用力——

“哢嚓。”

那枚質地堅硬、代表著巡天閣威嚴的公文玉簡，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他指尖輕易地碎成了幾塊，靈光瞬間黯淡，裡麵的資訊也隨之湮滅。

啟將碎掉的玉簡扔在石桌上，然後看向李慕玄和孫長老，那雙純淨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解，彷彿在問：讓你們不高興的東西，弄壞不就好了？

李慕玄：“！！！”

孫長老：“！！！”

兩人看著桌上那攤玉簡碎片，如同看到了青嵐宗的末日判決書！嚇得魂飛魄散，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前……前輩！使不得！使不得啊！”李慕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這……這是巡天閣的公文！毀壞巡天閣公文，乃是重罪！要……要招來大禍的！”

啟看著兩人不僅冇有變得高興，反而更加恐懼和焦急，眼中困惑更深。

為什麼？弄壞了讓他們不高興的東西，他們不是應該高興嗎？為什麼更害怕了？

他不明白“巡天閣”、“公文”、“重罪”這些概念，也無法理解這其中複雜的利害關係。

他隻是覺得，自己好像……又做錯了？

一種極其微弱的、類似“懊惱”的情緒，第一次悄然浮現在他空茫的心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堆碎片，沉默了下來。

裂爪熊似乎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不安地動了動腦袋，發出輕微的嗚咽聲。

李慕玄和孫長老看著啟那突然變得有些沉寂的樣子，心中的驚恐莫名地被一絲異樣取代。這位前輩……他似乎……是真的不明白？而不是故意為之？

孫長老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試著用最簡單的方式解釋：“前輩，方纔那玉簡，是一個……很厲害、管著很多地方的‘大人物’送來的‘信’。毀了‘信’，那個‘大人物’會生氣，會……來找麻煩，會懲罰我們青嵐宗。”

他儘量將“巡天閣”比喻成“大人物”，將“公文”比喻成“信”。

啟抬起頭，眼中困惑稍減。他隱約明白了。“大人物”的“信”？弄壞了，“大人物”會生氣，會懲罰李慕玄他們？

所以，那個“大人物”，是讓李慕玄他們“不高興”和“害怕”的源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遙遠的天際，彷彿能穿透雲層，看到那冥冥中存在的、冰冷的“注視”。

他不再看那堆碎片，隻是安靜地坐著，輕輕撫摸著腳邊的熊頭。

但一種極其模糊的認知，開始在他心中形成：這個世界，似乎有一些“規則”和“厲害的東西”，是他還不懂的。而這些“規則”，會讓對他還不錯的李慕玄、孫長青、張禾他們感到害怕。

李慕玄和孫長老見啟沉默，也不敢再多言，心中卻是七上八下，既怕巡天閣降罪，又怕這位祖宗再做出什麼驚世駭俗之舉。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

極高遠的雲層中，那麵青銅鏡虛影將方纔發生的一切——包括啟捏碎玉簡的畫麵——都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虛空中的低語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

“目標主動摧毀巡天閣公文……”“行為動機分析：疑似因感知到青嵐宗首領的負麵情緒，意圖消除情緒源頭？”“結論：目標雖力量無法度量，但心智極其單純幼稚，行為模式更貼近幼童，且對身邊接觸者開始產生極初步的‘情緒反饋’！”“重要發現！立刻上報！目標存在‘情感共鳴’及‘保護傾向’雛形！此乃重大突破口！”“更改策略：暫緩對青嵐宗施壓，轉為觀察目標與青嵐宗互動模式！或許……可通過青嵐宗，進行間接引導和接觸……”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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