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觀冷飛,今天看到自己的妻子表現得如此出乎意料,他心裡雖然詫異,卻又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衝擊與滿足。他甚至在想,也許妻子心中同樣藏著某種隱秘的情緒,隻是一直未被觸發,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被外力點醒之後才漸漸明白。而童清欣此刻的表情,更加堅定了他的想法。於是,他順勢開口,溫柔地說道:“老婆,你剛纔的樣子真的很美,看來你已經真正融入其中了。”
微光映照下,冷飛的心緒漸漸平靜。剛纔的共鳴,讓他聯想到視頻裡的場景:楊總挺拔的身影,堅定的背影,舉手投足間透出的自信與從容,無不觸動著他敏感的神經。直到最後幾秒鐘,畫麵定格在楊總的眼神上,那雙深邃的眸子彷彿透過鏡頭望向遠方,帶著神秘的微笑,像是隱藏著某種無法言說的力量。
夜深,兩人相擁而眠。閉上眼的瞬間,他們卻都在回想著方纔心中的激盪,以及潛藏在腦海中的複雜思緒。那一刻,他們彷彿都懂得了彼此真正的渴望。矛盾與掙紮並未讓他們生氣,反而在心底帶來一種奇異的安慰。於是,他們都選擇了沉默,不去追問,不去言說,隻是在糾結與安寧交織中,緩緩進入夢鄉。
夢裡,童清欣彷彿化身為視頻中的楊總,真切地感受到那種情境。她正心中迷亂,卻忽然看見冷飛的身影。而在冷飛身邊,竟有一個模糊的女人影子,時而像楊總,時而又完全看不清楚。她想努力看清,卻總被晃動的畫麵乾擾。就在她心慌時,忽然感到一雙有力的手壓住了她,讓她無法掙脫。她竭力抬頭,看到的卻是方偉明。那熟悉的笑容依舊掛在他的臉上,隻是眼神中多了一份深沉。童清欣心中微微發顫,卻又被某種說不清的情緒籠罩。方偉明一言不發,隻是伸手將她拉起,像是在帶領她走向某個未知的境地。她的心情在緊張與期待間搖擺不定。
八月的天氣依舊炎熱,但夜風已帶來幾分涼意,這是夏日尾聲獨有的清爽。街上行人依然穿著輕便,裙裝與高跟鞋交織成一幅不變的風景,似乎在任何時代都不會褪色。
楊顏熙便是這樣一位鐘情於裙裝與高跟鞋的女人。她的衣櫃中,多是素雅冷色的衣物,極少有亮麗的顏色。這與她的成長經曆息息相關。自小父母離異,她隨父親生活,而妹妹隨母親遠去,自此失去了最親密的夥伴。成年後雖偶有聯絡,但日子過於稀少,漸漸又因生活在不同的城市而日漸疏遠。妹妹去了北京,而她始終留在這座承載著痛苦回憶的城市。她端著茶杯凝望窗外,那習慣源自父親。父親曾是房管局的副局長,離婚後不久便再婚。繼母待她不差,但隔閡始終存在。所幸父親對她的關懷從未減少,供她讀到研究生,又安排她回到家鄉工作。然而,楊顏熙的性格也隨之發生變化,漸漸染上了幾分陰鬱與不定。
週五傍晚,楊顏熙結束工作回家,餐桌上已有三道菜,廚房裡王向東還在忙碌。他見妻子回來,便笑著說:“親愛的,再等一會兒,還有一個菜和一鍋湯呢。”這個年長她八歲的男人,一直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她選擇他,正是因為他沉穩可靠,帶來一種久違的安全感。或許是因為自小隨父親長大,她更習慣依賴這樣的力量。王向東從事工程,她在審批局工作,憑藉父親的關係,也曾為丈夫牽線搭橋。兩人的事業因此穩定發展。這個深愛她、嗬護她的男人,卻始終填補不了她心中那處隱秘的空白。她心底一直藏著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隻屬於她自己。
“對了老婆,下週一我們項目上新來的甲方經理要設宴接風,你替我去一趟吧,我可能要陪張局應酬。”王向東一邊為她夾菜,一邊說道。
“怎麼,又讓我去?我一個‘內人’快成你們項目的主角了。”
“哎呀,你可是老闆娘,本來就是主角嘛。”
兩人打趣,氣氛溫馨。其實楊顏熙早已習慣。王向東雖是工作狂,但應酬從未失態,酒量極好,從未在外過夜,除了偶爾為項目檢查住在工地。他的自律與安分,讓楊顏熙十分信任。而她也一直儘心維護著這份感情,夫妻二人同甘共苦二十餘年,兒子如今也已上大學,生活漸漸安穩。每當想到兒子,她心中總會生出一股莫名的觸動。
楊顏熙的大學時光是在省會的一所重點經濟大學度過的。那是她第一次離開父親獨自生活。內向的她,鮮少與人交往。軍訓時,因長相出眾,常引來男生的搭訕,而教官每每出麵解圍。久而久之,她對這位教官漸生好感。後來得知他來自附近的軍分區,年紀與他們相仿,身上散發著沉穩的魅力。漸漸地,她在他身上感受到安全感。軍訓結束那天,他們交換了聯絡方式。從那以後,每當生活遇到困難,她總會去找他。而這個男人,就是方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