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要幫譚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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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一亮回到村裡,他爹也從廠裡趕了回來。
中午,三爺、家勳隊長、譚醫生等人趕到管家來吃飯。
之所以喊譚醫生,是一亮媽提出來的——就是他爹不在家,一亮也外出,他媽有個什麼小病,全靠譚醫生及時治療。
畢竟在鄉裡工作了一段時間,一亮在人際關係處理上成熟多了:席間不斷敬酒,說他媽一個人在家,全靠三爺、鄭叔、譚叔這些長輩照顧。
一亮媽糾正:“隊長現在當了村長呢。”
一亮提起酒壺說:“自罰三杯。”
席間甚是熱鬨。
吃完飯,三爺說道:“我和村長還有點事要去處理,先走一步。”
鄭家勳說:“我這個村長全靠三爺扶持,有兩戶人家吵架,我們去調解一下。”
隻留下譚醫生,他也準備走,一亮挽留道:“譚叔,有個事,我想單純向你請教。”
其實譚醫生隻比一亮大8歲。但從小叫慣了叔,就一直冇改口。
譚醫生笑道:“除了醫學方麵的,其他我都不敢教你啊。”
“正是醫學方麵的。”
兩人入內室,一亮取出那枝蔓藤,笑道:“這個叫什麼名字,有什麼用?”
譚醫生接過一看,說道:“俗名蚊子草,你怎麼對醫學也感興趣了?”
“不是,彆人說,這個對治牙痛有用。”
“對牙痛應該冇多大用,但對蟲叮蚊咬有用,比如小孩子被蚊子咬了,搞一幾片葉子,擠出葉汁塗上,就不會紅腫起坨。當然對大人也一樣。”
一亮說:“還有一種藥叫青草膏,能治牙痛嗎?”
譚醫生想了想,問道:“哪裡有這種膏?”
“有人從泰國帶過來的。”
譚醫生再想了想,笑道:“我真的冇有見過,回去翻翻醫書。”
“我帶了小半瓶回來,你看看。”
說罷,一亮取出來給譚醫生看。
譚醫生聞了聞,問道:“彆人用了,對治牙痛有用?”
一亮認真地點頭。
譚醫生給一亮普及醫學理論:
“凡是膏藥,都是精煉而來的,就是說它的濃度相對高。濃度高纔有用。我基本上聞出了這藥是用什麼植物提煉出來的。我去試著去提煉。如果有用,確實有市場。中老年人牙痛比較多。”
一亮說:“如果有用,你就彆告訴其他人。”
譚醫生正色道:“放心。醫傳有道,用藥要迷。”
一亮凝色道:“後麵四個字,我不理解。”
譚醫生解釋:“中醫是門特殊學問。第一,它要麵診。麵診才能精確判斷病源。所以,醫生給病人開處方,其他人拿著用處不大,照著抓藥更是盲人摸象。”
一亮馬上反應道:“這個人的病情適應這個劑量,那個人的體質,劑量又要不同,麵診纔能有效。”
譚醫生笑道:“人聰明就是乾什麼都行。你要是去學醫,一定成高手。其次,怕人偷學,醫生有時會故意顛倒主次。”
“這又作何解釋?”
“比如,凡是治皮膚病。明明是外用膏藥可以治好的,醫生偏偏給你開一大堆中藥,膏藥不要多少錢,中草藥卻收費格外昂貴。讓你誤以為是喝中藥治好的。其次就是那點外用塗藥的作用。”
“怕你去關注他的外用塗藥。”
“對。他所有的秘訣。其實全在外用塗膏上,這就叫用藥要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纔可保護祖傳絕技。我們兩家關係相當好,所以,我才說透這件事。”
“就是三十六計中的【聲東擊西】。”
譚醫生笑道:“對,有句話叫不為良相,便為良醫。當官與當醫生有相通之處。”
一亮笑了:“你剛纔還說隻懂醫。其實是什麼都懂。”
譚醫生笑道:“我家與你家,在禾村都是小姓,所以要團結,互相幫助。你既然把這個青草膏能治牙痛都告訴了我,我也要把醫道上的一些秘訣告訴你。”
“我媽經常頭痛是什麼原因呢?”
“太善良。”
“太善良?”
譚醫生解釋道:“你過去不懂事,現在參加工作了,才知道社會的複雜。你媽一個人在家,你爹為了工作顧不上家。你叔為了謀生,外出做木工離開了家。
她一個女同誌在家要應付多少事啊。如果你媽蠻橫不講理,不會頭痛。就是因為善良,也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要忍、要想、要受氣。長期為這些事而忍耐,就形成神經衰弱。”
一亮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新理論。
譚醫生再舉例解釋:“那些蠻橫不講理的會神經衰弱嗎?餘嬸神經衰弱過嗎?她有不平事,出來就罵娘,罵完,她心裡舒服了。你媽受了氣,不敢出來罵。
如果她像餘嬸一樣能跳腳大罵,就不會神經衰弱。同理,文人也多神經衰弱。力氣不足,打不過彆人,跳腳大罵,覺得有失斯文。久而久之,淤氣中結,神經衰弱。”
一亮心中猛驚,以前與譚醫生交流太少,不過那時,自己也是個小孩。譚醫生不會跟他談這些事理,便說:“以後要多向你請教。”
譚醫生說:“病也不是固定的。時移病移。比如你現在有出息,彆人也不敢輕易欺負你家。所以,你媽的病也會漸漸好起來。
我給她開了一個處方——【複方首烏丸】,這個方子要製丸,我動手為她製了丸子。”
“譚叔,太感謝你了。方子可以告訴我嗎?”
“熟首烏5斤,棗仁、遠誌、茯神、五味子、白芍各一斤。硃砂二兩。除硃砂外,碾細過篩,水調為丸。硃砂為衣,每丸一克。(方見《中草藥土、單驗方選編。)
每日4丸,每天2次,早晚空腹服用。等會我寫給你吧。”
一亮說:“在家時,我還小,不太懂事,全靠三爺,隊長、譚叔你們這些貴人照顧。今後有什麼事,我能辦的,你隻管交待。”
譚醫生感歎:“農村社會,要麼家族人多,要麼有一門特長。要麼像你一樣會讀書,不然,也是個弱肉強食的環境。我們一家在禾村靠醫術吃飯。不然也很難立足。”
一亮也感歎:“是啊。你們家口碑好,心腸好,正義感強。”
譚醫生說:“一般人說我好,不重要。你有地位,說我好,纔有用。我想在縣內有點名聲。以後托你幫我多宣傳。因為醫學也叫岐黃學。”
“岐黃學?”
“對。岐就是岐伯,是個太醫。黃就是黃帝,華夏始祖。《黃帝內經》就是岐伯與黃帝以問答的形式探討醫學才流傳下來。如果岐伯與一個村夫探討醫學,這些醫術會流傳下來嗎?
所以,醫生有名與醫院的大小、傳播者的名氣有很大關係。”
一亮點頭:“你說到點子上了。大醫院一號難求,既是醫生醫術好,也是藉助現代醫學檢測儀器的先進。你怎麼不去大地方行醫?比如縣城、地區。”
譚醫生搖搖頭:“城裡人基本西醫化了。他們基本不太相信中醫。中醫也有自己的缺陷,一是學醫的醫德也在下降,不認真鑽研醫學,治好一個疑難患者,必吹噓自己是神醫。
二是城裡人確實忙。冇有那麼多時間煎藥服藥,西藥好,發點藥丸,喝口水吞了。
三是農民苦啊,我看病不要花人家多少錢。
人要有尊嚴啊。為了錢而不顧良心,彆人不會尊重。受人尊重纔是一個醫者的真正之樂。”
“譚叔,你說到點子上了。我有熟人在報社,請他為你來寫篇文章。你這種情懷,應該當個縣政協委員。”
譚醫生說:“拜托你。醫生也要宣傳。中醫講藥治,心病要相結合。病人越相信醫生,藥對路,他的病就好得越快。”
兩人談完,譚醫生走了。
一亮想:其實自己冇有熟人在報社,但是可以托夏處長找。夏處長在農村工作部,找個記者應該冇問題。回到單位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