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40章 餘力有點抱怨

【第40章 餘力有點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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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亮一到，鄉裡早就給他準備好了宿舍。

餘力就成了他的勤務兵一樣，把他帶到住宿點——兩間並排的房子，中間打通了一扇門。

餘力介紹:“外麵一間是會客室，裡麵一間是臥室。”

然後帶他到裡間，一床一桌一椅。蚊帳被子都是新的。

一亮問：“這個都準備好了？”

“對。”

“多少錢？我付？”

餘力一驚：“你來鄉裡工作，這是鄉裡應該準備的啊。走時，你也不會帶走。”

一亮才點點頭，兩人到外間坐下。餘力給一亮泡了一杯茶，纔開始介紹。

說鄉裡條件差，前麵一棟三層樓的是辦公室，橫向一棟平房就是禮堂和食堂，後麵這棟就是宿舍樓。不分職務，不分男女，所有的乾部就住這一棟。

當然，還有乾部有家屬在村上或者其他單位的，就不在鄉政府過夜。但也有一間房子。比如曹書記、張鄉長的老婆都在鄉醫院，他們就住在醫院的宿舍。

兩人正在談著，書記鄉長就結伴來了。

大家坐下。小餘泡完茶就走了。

曹書記說：“鄉裡條件差，但所有的乾部都住在這棟樓。副科以上乾部就兩間房，一般乾部一間。農村不像省級機關，不必天天坐班，過段時間，你就會適應。

小餘比你小一歲，中師畢業，原來在學校教書，會寫文章，工作一年就調到了鄉政府，主要負責新聞宣傳工作，以後就專門跟你走。”

張鄉長補充：“你不熟情況，他就是給你帶路，協助你工作。”

曹書記接著說：“因為明天要開班子會，我們來征求你的意見，你有什麼想法，現在談一談。”

一亮說道：“感謝書記鄉長對我的關心，我想抓點專項工作，比如大王山的沙山開發。來之前，我給陳教授打了電話，他說等我安頓下來，就會向參事室報告，組織專家前來考察。先從這件事做起吧。”

曹書記和鄉長交流了一下眼神，笑道：

“鄉裡的工作既複雜又瑣碎。你做專項工作很適合。鄉裡也不像省裡的機關，要每天簽到，隻要你把本職工作做好就行。

那就這樣，目前，你就專職抓大王山的沙場開發前期工作。小事，你自己安排，大事，你向我們兩個報告一聲就行。”

“行。”

曹書記說：“那就這樣，我們倆還有工作要商量，你休息。”

等書記鄉長走後，餘力就進來了，說道：

“管書記，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事可以隨時叫我。你現在是休息還是……？”

“你去幫我弄些鋼筆和筆記本來，我想向你瞭解一些全鄉的情況。”

“哦，書桌的抽屜裡全有，我忘記介紹了。”

說罷，餘力馬上到裡間取了出來。

一亮說：“鄉裡安排你協助我工作，我們年齡差不多。工作上是上下級關係，感情上就是兄弟。現在，我問你答，我先把全鄉的情況弄清楚。”

餘力點頭：“你儘管問，我都熟。”

於是，一亮邊問邊記。

一會兒，外麵敲門，餘力打開一看，原來是辦公室的朱鵬、團委書記章清淺。

一亮招手說：“進來進來。”

兩人嘻嘻笑笑，說看看書記的新居。

一亮說：“你們兩個也坐坐，我正向餘力瞭解鄉裡的情況，你們兩個也一起說說。”

章清淺吃驚地問：“晚上你都不休息？”

一亮說：“明天要開黨委會嘛，冇有調查就冇有發言權，坐坐，大家都談談。”

章清淺對朱鵬做了個鬼臉，笑道：“一來就抓俘虜了。”

大家重新坐下。

一亮說：“我想瞭解全鄉的有關情況，包括辦公室和團委工作，我都要問一問。”

於是，提問重新開始。

一亮從全鄉基本情況問起，大家就一一作答。有時三人還有爭論，最後又統一意見，給了一亮一個準確答案。

一亮邊聽邊記。瞭解基本情況後，他又問辦公室工作要怎麼做，團工作要如何開展。

朱鵬畢竟是辦公室副主任，情況還相當熟。談得一清二楚。

章清淺則實話實說，團委的日常工作很少，自己也包了一個村，主要是包了一個村，重心在村上。

一亮隻記，不發表議論。

足足談了半個小時。

然後才閒談。都是年輕人，大家好奇的是省城機關生活，問的全是他在農業廳上班的事。

一亮說：“你們想到機關去工作嗎？”

三人隻笑。

一亮說：“準時上班，不能遲到。”

大家點頭。

“有事做事，冇事就看書讀報。串門串久了，領導都問你乾什麼去了，說上班就上班，不是聊天的地方。”

三人齊吐舌頭。一個個地搖頭，說太枯燥了。

一亮笑道：“見到廳領導，比如下樓，你要站在一邊，讓領導先過，你才能走。”

章清淺說：“這樣啊。我們見到書記鄉長還互相開玩笑呢。”

一亮故意嚇她：“還開玩笑，見到處長還不敢開。”

章清淺問：“科長呢？”

“科長要很熟，不是自己科的纔敢開。”

章清淺咧了一下嘴，說道：“按你說的跟坐牢一樣啊，難怪你願意下鄉。管書記啊，我們平時隨便慣了，你彆見怪啊。”

一亮笑道：“你們也不要把我當什麼書記，我們隨便點，我不懂的問你們，你們不懂的也可問我，我們互相學習。”

大家談笑一陣，朱鵬說：“明天還要開黨委會，我們不影響管書記的休息了。”

三人起身。

餘力提醒：“明天的會是九點半開始。”

一亮習慣性地問：“九點半？”

章清淺機靈，笑道：“這裡不是廳裡，有些領導住在農村，還要騎車才能趕到。”

一亮叫住餘力，說：“明天早上跟我一起跑步。”

餘力點點頭。

三人走後，一亮回到房間，開始寫明天的發言。這是在機關形成的習慣，明天開會，自己要講什麼，一定要有所準備。

……

第二天早上，一亮起床後，做完俯臥撐後，纔去敲餘力的門。

餘力睡眼朦朧地打開門。

一亮說：“洗臉漱口，跟我一起去跑步。”

“這麼早？”

一亮點頭。

一會兒，兩人就出發。

此刻，大地纔剛剛醒來，院子裡靜悄悄，街上也靜悄悄。

一亮像在學校一樣，邊跑邊問：“這是什麼地方？”

“州上小學。”

“這是供銷社吧。“

”對，前麵是糧店。“

“這就是醫院？書記鄉長就住在這裡？“

”對，再前麵就是農技所。”

在街上跑一圈回來，一亮輕輕鬆鬆，餘力上氣不接下氣。

一亮說：“以後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跟我跑步。”

“六點？”

“嗯。”

餘力回到房間，心想，原來以為曹書記分配了一項最輕鬆的工作給自己——不要駐村，不要處理那些複雜的村裡糾紛——想不到現在每天六點就要起床。

要命的是，餘力喜歡睡懶覺。

他把門一關，抱怨道：人家真是命好，比自己大一歲就是副科級，說話像下命令一樣，把自己的業餘愛好也當成工作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