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24章 留下來惹出禍

【第24章 留下來惹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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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廳長帶隊，參加人員為廳辦劉主任，相關處的三位處長，農調所三位同誌。

中巴一直開到有鄉縣吃午餐。吃過午餐，在有鄉縣委書記、縣長的陪同下，直插受災最嚴重的鄉鎮——州上鄉。然後，再由鄉裡書記鄉長帶路，到損失最大的沙州村觀場觀看。

群眾圍觀著這群省裡的大領導們。見他們人人穿著套鞋，紛紛說，這纔像個看災的。

領導是怎麼一種感覺，一亮不知道，但是，他有種強烈的感覺——這個村與自己老家差不多，人多、田少、麵臨大河。

在鄉書記鄉長的帶領下，農業廳，有鄉縣兩級領導察看了災情。下午就在這個州上鄉政府的會議室召開了聯席會議。

會議由縣委書記主持，由鄉裡書記為主，彙報了整個鄉的受災情況。縣長也作了補充發言。最後，廳裡由許廳長表態。

許廳長說：“州上鄉受災最嚴重，廳裡肯定要支援，至於支援多少，我們回去研究，一定按省政府的要求，迅速撥款到位。

同時，這個村處在大河邊，如何加固堤防，你們要向省水利廳提出要求，不能一發大水，就淹滅全村。要從源頭上解決這個問題。”

主持會議的縣委書記向許廳長表示了感謝。會議就告結束。

一亮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會議：原來領導下來就是察災，就是撥錢救災而已啊。

散會，許廳長就要回省裡，一亮急了，他忙找到李所長：

“我想留下來詳細調查一下，可以嗎？”

李所長也吃了一驚：“你還調查什麼呢？”

“如果下次還發洪水，還不是一樣救災？我覺得這個地方和我老家相仿，河邊根本不是種田的地方，一定要改變經營方向。”

李所長認真地看著一亮，冇有半點猶豫：“你有想法很不錯，我和鄉裡說一說。”

一會兒，李所長就告訴一亮，鄉裡非常歡迎。你就留下來，一切由鄉裡曹書記安排。到時，鄉裡會負責送你回來。

那輛中巴車走了。

除了張清波發現管一亮冇有上車後，其他人根本冇在意少了一個人，他問李所長，李所長說：“一亮想留下來還調研一下。”

張清波心裡泛酸。你要留下來，也應該先跟我報告啊。

隻是李所長同意了，他萬難忍住纔沒有發作。

……

鄉裡曹書記有四十多了，把一亮領到辦公室說道：“管科長，你還有哪些情況要調查？”

“我不是科長，叫我小管或者一亮都行。”

曹書記哈哈一笑：“現在不是以後是，以後不僅是科長，還會是處長。”

說得一亮連連搖頭，然後才說道：

“我以前在農大讀書時，陳教授讓我回老家作社會調查，我覺得沙州村和我老家禾村有相似的地方，所以，書記派個乾部，明天再帶我到村上，我想仔細調查一遍，寫個更詳細一點的調查材料。”

曹書記很開明，笑道：“完全可以，今晚住鄉政府，明天一早，我就派一個駐村乾部跟你下村。”

鄉裡根本冇把一亮調查當成回事，隻要廳長表態撥錢救災就行了。

當下就安排他跟一名姓杜的年輕乾部住在一起。

次日，杜乾部帶路，陪一亮到沙州村調研。

村上倒是很認真，他們認為許廳長剛走，還留下廳裡的乾部再深入調查，看來是要徹底幫一幫沙州村了。

於是，通知村組乾部都到村部來開會。

杜乾部說：“廳裡留下管一亮同誌繼續調查，大家如實向管科長彙報情況，把曆年的水患講深講透，爭取上級多撥款。”

有了鄉裡這個明確態度，村乾部就開始彙報。

你一言，我一嘴，大家放開膽子講。聽了半個小時，一亮就清楚了——這個村在大河邊，隻要下大雨就會山體滑坡，河裡漲水。

按村支書記的說法，一年一小災，三年一大災。小災就是縣裡看一下，大災就是地區來看一下，今年是特大災情，省裡纔來人。

村長直爽說：“領導看一下就走了，撥點物資，發放點救災款。問題仍然冇有解決。”

急得杜乾部插話：“不要扯寬了。省廳不是留下一亮同誌在繼續調查嗎？”

一亮說：“昨天我也隨許廳長看了，你們這兒田少，沙土多，大家是否想過，不種田，而種其他作物，或者開發山上的竹木，加工成筷子，涼蓆，改個思路呢？”

大家麵麵相覷。

“我是說真的，如果你們有這個想法，可以由鄉裡帶隊，到景州地區禾水縣禾村去考察，那兒是我的老家。情況跟這裡差不多，過去是水邊碼頭，人多田少。

現在發展多種經營，有織涼蓆的，有做剪刀的，有做豆腐的。隻要做出名氣，家家可以賺錢。”

村組乾部來了興趣，不斷向一亮詢問。一亮是問什麼就回答什麼。

正說在興頭上，這時，外麵衝進一人。

村乾部勸都勸不退。

來人說省裡都來了乾部，這個情況一定要向省裡乾部反映。

急得鄉裡杜乾部拚命去推，想把來人推出會議室。

結果那人一把把杜乾部推倒在地，罵道：

“你們這些人都是吃屎的，什麼都瞞，我今天就一定要向省裡的乾部反映。”

這個真尷尬。

杜乾部向一亮招手。

一亮起身，杜乾部摟著他的肩膀向後門走去，一直走到屋後才說道：

“你冇有農村工作經驗，來的這群人是來鬨事的。我們快點走，不然，他們會圍住你。”

“圍住我？他們想乾什麼？”

“想乾什麼？就是把你當成人質，把事情鬨大，逼著鄉裡，縣裡來解決，快走。”

一亮想，這不等於開溜？

要是這樣溜著走了，就會成為一個笑柄。老家禾水鎮也有這樣一個事例，有次鎮上有個乾部下來處理矛盾，被人圍住，他也偷偷開溜，最後得到了個渾名——溜哥。

這時，鬨事的發現一亮不見了，呼地湧到了屋後，把一亮和杜乾部團團圍住，眾人高呼：

“不準開溜，溜了這事就冇人處理了。”

一亮回想起那次——他叔到了虞村，也被一群人團團圍住。他突然有了底氣，啪了兩下手掌：

“鄉親們，我不會開溜。是到屋後瞭解情況。”

其中一個道：“不開溜就回屋裡。”

大家退回村部。

村支書用力吼道：“不要吵架，你們不讓省裡乾部走是什麼意思？他不是鄉政府的，也不是縣政府的。怎麼給你們處理私事。你們不是胡搞嗎？”

杜乾部說：“有事好商量，我馬上要鄉裡來領導。”

那夥人根本不聽，大聲嚷嚷，說向鄉裡領導反映了，就是一句話——讓我們去打官司。鄉裡這個態度，那我就不準省裡來的乾部走，鄉裡書記必須來處理這件事。

一亮一看，裡三層外三層，今天確實走不了啦。

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便站起來說道：“各位鄉親，聽我說一句。”

根本冇人聽。屋內鬧鬨哄的。

一亮大聲說：“我不會走。”

現場才稍稍安靜一下。

村支書說：“聽管科長說話。”

管一亮知道這種場合，不露點真功夫是鎮不住的，趁著聲音少了一些，高聲說道：

“我相信大家不會打人。我與你們無怨無仇。有情況可以向我反映，但是，想要武力要挾我，我也說一句，我家是武術世家。拿個小酒杯來，我三個指頭捏碎。”

真是吹牛吹大了。

一個漢子找來一個小酒杯，說：“你捏，捏碎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一亮接過酒杯，練了四五年的【二指禪】，捏碎小杯子，十發十中。

不捏碎，這亂嘈嘈的場麵根本靜不下來。自己走不了，鄉裡的乾部也許會圍在村上。

如果出這麼大的事，回去就一定被領導批評——是你主動留下來纔出事。

走，絕對不行，先把場麵控製。他接過小酒杯，一運氣，三個指頭髮功。

“啷咣”，小酒杯四分五裂。

這一聲脆響，驚得山無聲，水斷流，人人張大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