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於溫光 第2章

第2章 新來的同學------------------------------------------，天色微涼，街道上早點鋪熱氣升騰，豆漿與蔥油混在一起飄得很遠，行色匆匆的學生沿著人行道往前走，校服衣角被晨風輕輕掀起。，幾乎是天剛亮就離開了家。，沉甸甸的，喘不過氣。，父親一句句規劃人生，七歲弟弟安靜坐在一旁的模樣，全都在腦海裡反覆打轉。她一整晚都睡得很淺，閉眼就是壓抑的客廳、雜亂的藥瓶、永遠收拾不完的家務。，她更願意待在學校。，版型普通，穿在身上卻顯得格外清瘦利落。背上揹著一隻純色的灰色雙肩書包，樣式簡單，邊角有些磨損，裡麵隻放課本、練習冊和筆袋。，校內絕對不允許帶手機，她也從來不會破例，從踏入校門開始，就把所有私人情緒全部收好，安安靜靜做一個聽話、懂事、成績優異的班長。，晨光一點點鋪在教學樓外的瓷磚牆上，亮得刺眼。，說笑打鬨，聊週末去哪裡玩、最近哪首歌好聽、下週月考難不難。，秦妤卻始終一個人，低頭走路，不和任何人搭話。（十七）班教室。，值日生在掃地、擦黑板，粉筆灰輕輕飄在晨光裡。，坐到靠窗倒數第三排的位置，拿出語文課本攤開，安靜等候早讀開始。，早讀鈴聲準時響起。。

語文老師拿著一疊默寫紙走進來，輕輕敲了敲講台：“好了，收收心，週一第一天，狀態都提上來。今天重點背誦必修五古詩文，等下隨機點名上台默寫。”

全班立刻低下頭，朗朗讀書聲瞬間填滿整間教室。

秦妤跟著大家一起低聲背誦，字音清晰，節奏平穩。

可她的心卻一直沉不下去，耳邊全是家裡那些話，心口悶悶的，像壓著一塊石頭。她隻能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書本上，一句一句壓著情緒背書。

早讀四十分鐘很快過去。

緊接著連續兩節正課，老師講課節奏緊湊，黑板上板書密密麻麻。

秦妤全程認真聽講、認真記筆記，坐姿端正，眼神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在所有人眼裡，她永遠冷靜、穩重、自律。

第二節課下課，大課間到了。

原本按照學校安排，全體學生要下樓集合跑操。

可窗外忽然起風，天色一下子陰了下來，雲層壓得很低，廣播裡臨時通知：天氣不適宜戶外活動，各班原地休息，自由自習，不允許大聲喧嘩亂跑。

教室裡瞬間放鬆下來，熱鬨起來。

有人趴在桌上補覺，有人圍在一起討論難題，女生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小聲聊天。

班裡長得好看的女生本來就多，性格活潑開朗，人緣也好，不少人私下裡都有要好的異性朋友，甚至悄悄談起了懵懂的校園好感，課間總有說不完的悄悄話，笑聲一陣接一陣。

就在教室裡吵吵嚷嚷的時候，班主任走進來了。

班主任抬手輕輕敲了敲講台：“同學們，安靜兩分鐘，我說一件事。”

全班立刻安靜下來，齊刷刷抬頭看過去。

班主任語氣平和，神色認真：“咱們班今天要來一位新轉班的女同學，從今天起正式加入高二十七班，和大家一起上課、一起備考。我提前跟大家說幾句，希望你們都聽進去。”

有學生好奇舉手：“老師，是外地轉來的嗎？成績好不好呀？”

她輕輕搖頭，語氣鄭重：“具體情況你們不用多問，我隻強調重點。

這位新同學身體素質偏弱，底子比不上你們，平時體育課、體能訓練、長跑活動，你們多體諒一點，彆起鬨，彆拿她開玩笑。”

她頓了頓，特意壓低聲音，當著全班認真補充了一句：“她身體有一點特殊情況，隻有我一個人知道，我已經答應替她保密。你們誰都不許打聽，不許私下亂猜，更不許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人家看。

誰要是背後亂傳閒話、欺負新同學，我直接嚴肅處理，絕不姑息，聽懂冇有？”

全班齊聲回答：“聽懂了。”

大家隻當是普通體弱，冇多想，更不會猜到是先天性心臟病。

這件事，隻有班主任一個人心裡清楚。江念悠和家長提前單獨找過老師，誠懇拜托，希望學校不要公開病情，不想被特殊照顧，也不想每天活在彆人同情和打量的眼光裡。

班主任心疼她，也尊重她，一口答應嚴守所有秘密，隻私下默默留意她的身體狀態。

班主任朝門口望了一眼，輕聲喊道：“江念悠，進來吧，彆站外麵了。”

所有人立刻轉頭看向門口。

門口緩緩走進來一個女孩。

身形很單薄，很輕，像是風一吹就能晃一晃。皮膚是常年體弱養出來的冷白，眉眼溫順乾淨，眼尾輕輕下垂。藍白校服穿在她身上，乾乾淨淨，溫溫柔柔。長髮順順貼貼落在肩前，她微微低著頭，有點拘謹，有點不安，卻好看得讓人一眼就移不開目光。

教室裡安靜了兩秒。

下一秒，後排男生直接悄悄沸騰了，互相用胳膊肘碰一碰，壓低聲音激動議論。

“我的天，也太好看了吧。”

“氣質絕了，跟咱們班女生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這也太溫柔了，長得真好看啊。”

班裡原本亮眼活潑的女生不少，可一站對比，瞬間少了這份溫柔乾淨的感覺。

女生們也忍不住多看幾眼，心裡暗暗覺得新同學確實出眾。

班主任笑著看向女孩：“來，自我介紹一下，不用緊張，簡單說兩句就行。”

江念悠輕輕抬眸，目光淺淺掃過全班，聲音輕輕軟軟，溫柔又禮貌：“大家好，我叫江念悠。以後就在十七班和大家一起學習了，剛來很多地方不熟，希望大家多多包容，多多照顧，謝謝大家。”

聲音不大，卻很好聽，輕輕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班主任點點頭，環顧教室一圈，目光落到秦妤旁邊唯一的空位上，當即做決定：“座位我直接安排了，後麵就剩一個空位。江念悠，你坐秦妤旁邊。”

她看向秦妤，語氣溫和交代：“秦妤，你是班長，穩重靠譜，心思細。新同桌剛來不習慣，你多帶一帶她，熟悉班級作息、上課節奏、交作業流程，有什麼不懂的，你多幫著解答一下，行嗎？”

秦妤抬眸，淡淡應聲：“好，老師，我會的。”

班主任又特意補了一句，私下裡提醒一樣：“你也多留意一下她身體，她容易累，要是上課不舒服，你第一時間告訴我，彆硬扛。”

這句話說得很輕，隻有秦妤聽得清清楚楚。

秦妤心裡微微一愣，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江念悠聽見兩人對話，抬頭看向秦妤，眼底帶著一點怯意，小聲說了一句：“班長，以後麻煩你啦。”

秦妤看著她單薄溫順的樣子，心裡難得軟了一瞬，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多了一點溫度：“不麻煩，同桌而已，有什麼不懂直接問我就行。課間人多吵，你要是想安靜看書，不用特意搭話，沒關係。”

江念悠輕輕笑了一下，眉眼彎起來，特彆溫柔：“嗯，謝謝你。”

班主任見兩人溝通順暢，放心地點點頭：“行了，你們同桌互相熟悉一下吧。其他人課間彆圍著起鬨，彆打擾新同學休息學習，正常相處就好。”

說完，班主任轉身走出教室。

江念悠抱著自己的簡易白色書包，輕輕走到秦妤旁邊，小心翼翼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很輕。

她剛坐下，就輕輕側過頭，小聲對秦妤說：“我以前在外地讀書，這邊教材有點不一樣，我怕跟不上進度……以後學習上，可能要經常麻煩你借我筆記，可以嗎？”

秦妤隨口回道：“可以，我筆記記得全，每天放學前我都可以給你。課堂節奏快，跟不上就先標記，晚自習我慢慢給你補。”

江念悠眼裡多了一點暖意，輕輕點頭：“你真好。”

秦妤很少被人這樣直白溫和地誇獎，耳根微不可察地輕熱了一下，不動聲色轉回頭，看向窗外，低聲道：“好好聽課就行。”

周圍男生還在悄悄偷看，小聲議論，女生也偶爾側目好奇打量。

可江念悠不在乎，她隻安安靜靜坐在新同桌身邊，心裡忽然安定了許多。

天光從窗外落進來，一半落在秦妤身上，一半落在江念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