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和妻子的結婚兩週年紀念日。
下午,我跟部門領導請好假,提前下班來到妻子工作的地方,停在路邊樹蔭下等她。
妻子在一家美容會所上班,名片上印的是董事長助理,除了負責日常行政事務,還要完成董事長臨時交代的一些工作,經常忙起來連吃飯都顧不上。
雖然工作很忙,但工資收入還算不錯,每月到手兩萬多塊,業績好的時候甚至能達到四、五萬,對於還在按揭供房的我們這個小家庭來說,是一筆非常可觀的固定收入。
能得到這份工作,應該感謝妻子以前的一位同事。
妻子曾經是空姐,去年懷孕之後,停飛轉到了行政崗,孕期剛滿五個月的時候,不慎摔了一跤,最終導致流產。
在家休養期間,那位同事前來探望,順嘴提起有位同行前輩創辦了一家美容會所,正在招一個貼身行政助理,據說開出的待遇還不錯,妻子聽了頓時意動。
要知道,現在的空姐遠不如以前風光,每月收入平均也就一萬元左右,代價卻是工作高強度和作息不規律,再考慮到有了孩子以後會增加許多開支,所以妻子早就想另尋機會了,隻是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崗位。
應聘過程很順利,妻子和美容會所的董事長見麵隻談了不到十分鐘就敲定了入職,給她開出了二萬五的月薪,如果會所當月業績好的話,還有額外獎金。
對於妻子換工作這件事,我總體上是支援的。
因為,雖然空姐這份工作比較穩定,各項福利也不錯,但是聚少離多的生活卻很煎熬,有時候甚至一週都見不著人,好不容易盼到她落地回家,也是累得倒頭就睡,想跟她親熱都不忍心,明明娶了個貌美如花的漂亮老婆,過的日子卻連和尚都不如,至少人家和尚是眼不見心不亂,我卻是碗裡有吃不著。
而自從換了工作以後,工資待遇先不說,起碼家的氣氛有了,每天回去能看見人,能一起吃飯聊八卦,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不再像以前,回到家冷冷清清,孤零零一個人都不知道乾什麼纔好。
最重要的是,我的小和尚不用再憋著,或是找五姑娘聊天,每週都能吃上幾回肉,幸福指數直線上升,夫妻感情好得就像蜜裡調油。
不過,世間所有事情有利有弊,我對妻子去美容會所工作唯一感到擔憂的是,美容會所的客戶要麼是有錢的富婆闊太,要麼是愛慕虛榮的年輕漂亮女孩,這些人的三觀不能說都有問題,但是注重金錢物質、喜歡相互攀比肯定是普遍共性。
俗話說環境可以改變一個人,妻子每天接觸這類人群,時間久了難免會受到影響。
去麵試之前,妻子曾經征詢過我的意見,我以理工男的思維跟她分析完利弊得失之後,也直言不諱地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她聽了之後,覺得我完全冇必要擔心,因為她在飛機上每天都要接觸形形色色各類人等,對一些虛浮表麵的東西早就有了免疫力。
而且,她去了美容會所之後,拿的是固定薪水,隻需要做好董事長助理的份內事即可,不用負責開發和維護客戶,冇有業績硬性指標,就當是一份普通工作,彆人再有錢都跟她冇有半毛錢關係。
妻子的話不能說冇有道理,要知道,帶有職業光環的空姐向來是一些有錢人的重點圍獵目標。
就拿妻子來說,在飛機上接到旅客遞來寫有電話號碼的小紙條是司空見慣的事,甚至還有人不知道從哪裡拿到她的聯絡方式,直接開出極具誘惑力的條件想要包養她,全都被她毫不猶豫拒絕了。
這裡有必要說下妻子的原生家庭和性格,她的父親在本地菸草局工作,職務是黨建紀檢科副科長,母親在郵儲銀行上班,在我們這座膠東四線城市,屬於妥妥的中產家庭。
作為獨生女兒,妻子從小就被視為掌上明珠,給她報過舞蹈、鋼琴、繪畫等各種培訓課程,雖然最後冇有獲得長足發展,但對培養她的氣質起到了很大作用。
另外,我的嶽父嶽母都很傳統,對女兒寵愛歸寵愛,但是從來不會溺愛,聽妻子說,她從小就要幫著做家務,還要自己洗衣服,跟著嶽母學做飯,再加上身為轉業軍官的嶽父從小給她灌輸的一些觀念,所以妻子的價值觀和人生觀向來很正,冇有當下某些年輕女孩身上有的各種臭毛病。
說實話,能娶到妻子一直是我深感驕傲和慶幸的一件事,所以,即便婚後有段時間聚少離多,我也冇有多少怨言,隻有對她的心疼和憐惜。
車窗外天色漸暗,我收斂思緒,看了下時間,離妻子下班還有半個小時。
平時都是由我接送妻子上下班,今天早上送她上班的時候,她問我今天晚上怎麼過,我為了製造驚喜,故意裝糊塗,還說今天晚上有一個重要應酬。
當時妻子有些失望,不過冇說什麼,也冇有提結婚紀念日的事,反而叮囑我晚上少喝點酒,喝酒之前先喝杯牛奶。
生活是平淡的,有時候需要製造一些意外驚喜給平淡的生活新增些情緒作料,而製造這些意外驚喜非常簡單,並不需要特彆的成本,隻需要將已經計劃好的事情先臨時取消,等到失望情緒出現,再按原計劃進行,如此,同樣一件事情便能獲得加倍的快樂。
我扭頭看了眼放在後座上的鮮花和禮物袋子,嘴角勾起笑意。
誰說理工男不懂浪漫?隻是冇有遇到值得讓他花心思去創造浪漫的女人罷了。
從大廈出來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我的車停在馬路對麵,隻要妻子走到路邊打車就能看到我。
我降下車窗玻璃,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廈出口,生怕漏掉妻子的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直冇有看到妻子出現,離她正常下班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路燈也已經亮了起來。
難道還在加班?
還是已經坐上同事的車走了?
我停車的位置隻能看到大廈大堂,地下車庫出入口在大廈後麵,如果妻子坐上同事車離開,那我還在這裡乾巴巴地傻等就很搞笑了。
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驚喜效果了,我趕緊拿起手機打給妻子。
電話暫時無法接通,我皺了皺眉,再次撥打,這次通了,等待音響了三遍之後,耳邊響起妻子溫柔的聲音:“喂,老公。”
“老婆,你下班了嗎?”
這句話剛說完,一道窈窕高挑的身影出現在大廈門口,正朝路邊走來。
雖然夜幕已降導致視野昏暗,但我還是一眼看出來那是妻子。
得益於從小練習舞蹈以及空姐培訓出來的身板姿態,身高一米七二的妻子即便不穿高跟鞋,走路的時候也是腰背挺拔,娉婷生姿,永遠是人群裡最為引人注目的存在。
隻是,那個西裝革履的眼鏡男人是誰?
他為什麼離妻子那麼近?
妻子明明已經注意到了那輛送外賣的電動車,腳步已經停下來避讓了,他還要伸手去拉一下妻子是什麼意思?
“我剛下班,你晚上不是有應酬嗎,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
“你往馬路這邊看。”
我按了下喇叭,看到妻子抬頭向這邊望過來,隱約能見到她的臉部神情從詫異變成了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