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魁挾帶著滔天煞氣與喪弟之痛(或重傷之怒)的瘋狂追擊,如同一片死亡的陰雲,緊緊籠罩在葉懿愫七人頭頂。金丹後期修士的全力飛遁,速度快得驚人,即便有青嵐的疾風符籙加持,雙方的距離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桀桀桀……小輩,你們逃不掉!我要將你們抽魂煉魄,以祭我二弟!”烏魁的厲嘯聲如同夜梟啼哭,穿透濃重的霧瘴,直刺眾人耳膜,帶著攝人心魄的精神衝擊。
“哼!”葉懿愫冷哼一聲,周身星輝盪漾,將這股精神衝擊化解於無形。她麵色沉靜,但內心卻如履薄冰。連續施展“碎星指”和更強的“星隕·破煞”,對她初成的金丹消耗極大,丹田內的靈力已去了七成。必須儘快擺脫追擊,否則一旦靈力耗儘,後果不堪設想。
“這邊!”一直沉默感應著星鑰方向的葉懿愫,忽然指向左前方一片更加濃稠、幾乎化不開的墨黑色霧區。那裡的煞氣濃鬱得幾乎凝成液態,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黑色結晶,連神識探入都感到陣陣刺痛,顯然是葬神淵中一處極為凶險的絕地。
“隊長,那裡的煞氣……”青嵐麵露憂色,她感覺到護體靈光在那個方向正被急劇侵蝕。
“置之死地而後生!烏魁修為高深,但對這種極端環境的忌憚可能比我們更大!”葉懿愫語氣決絕,這是目前唯一可能擺脫追擊的方法。她率先轉向,一頭紮進了那片墨黑色的濃霧之中。
一進入其中,眾人頓時感覺如同陷入了泥沼。粘稠的煞氣無孔不入,瘋狂地腐蝕著護體靈光,發出“滋滋”的聲響。視線嚴重受阻,隻能看到周身數尺範圍。那陰寒刺骨的氣息,彷彿連靈魂都要凍結。
“跟緊我!”葉懿愫將所剩不多的星辰之力催發到極致,清輝勉強撐開一個三丈方圓的相對安全區域,但光芒在濃墨般的煞氣中明滅不定,顯得岌岌可危。淩昊、墨辰等人不敢怠慢,全力運轉功法,緊緊跟在後麵。
果然,追擊在後的烏魁在墨黑色霧區邊緣猛地停了下來。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獨眼中閃爍著暴怒與忌憚交織的光芒。“竟然敢闖‘蝕魂黑瘴’!這幫小崽子真是找死!”他能感覺到,即使以他金丹後期的修為,深入這片黑瘴也支撐不了太久,而且神識嚴重受限,極易迷失方向。
“大哥……追不追?”旁邊一個僥倖跟上來的築基期小頭目顫聲問道。
烏魁看著眼前翻湧的黑瘴,又想起生死不明的烏魑,咬牙切齒道:“追!但不能深入!你們幾個,分散開,守住這片黑瘴的外圍!我就不信,他們能一直躲在裡麵!一旦他們靈力耗儘被迫出來,就是他們的死期!”他斷定葉懿愫等人絕對無法在黑瘴中久留。
命令下達,殘存的黑煞教徒們如蒙大赦,連忙分散開來,遠遠地將這片黑瘴區域包圍。烏魁自己則盤膝坐在邊緣一塊巨岩上,一邊運功抵抗煞氣侵蝕,一邊死死盯著黑瘴方向,如同等待獵物力竭的毒蛇。
……
黑瘴之內,葉懿愫七人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護體靈光的消耗速度遠超預期,尤其是修為較低的蘇沐和瞳心,臉色已經變得蒼白,呼吸急促。黃瑤的靈鼬絨絨也蔫蔫地趴在她肩上,金色的毛髮都黯淡了幾分。
“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能暫時棲身的地方!”淩昊揮戟劈開一道悄然凝聚的煞氣箭矢,沉聲道。
葉懿愫何嘗不知,她的神識在黑瘴中也被壓縮到極限,隻能勉強探查周圍十丈範圍。她全力催動星鑰,希望能感應到故地殘留的、可能與星鑰共鳴的安全點。
突然,手中的星鑰(特彆是那枚琥珀色的地脈星鑰)傳來一陣微弱的、但異常清晰的溫熱感,指向斜下方某個位置。
“下麵有東西!”葉懿愫精神一振,立刻帶領眾人循著感應向下探索。地勢逐漸走低,腳下的淤泥越來越深,煞氣也愈發濃重。
就在蘇沐和瞳心幾乎要堅持不住時,前方隱約出現了一個被扭曲的枯藤和黑色苔蘚半掩著的洞口。洞口僅容一人通過,裡麵散發出一種與周圍蝕魂黑瘴格格不入的、微弱的土屬性靈力和一種古老的沉靜氣息。星鑰的溫熱感正是從洞內傳來。
“就是這裡!快進去!”葉懿愫當機立斷。她率先撥開枯藤,側身鑽入洞口,同時警惕地以神念探查內部。洞口雖小,但內部卻彆有洞天,是一條向下傾斜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甬道。甬道石壁上鑲嵌著一些早已失去靈光的月光石,但依舊能看出曾經的規整。
眾人魚貫而入,青嵐最後一個進入,立刻在洞口內部佈置了一個簡易的隱匿和隔絕陣法,雖然無法完全阻擋煞氣滲透,但大大減緩了其速度,並將洞口的氣息與外界模糊。
進入甬道,那股蝕魂噬骨的煞氣壓力驟然減輕了許多。雖然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黴味和陳舊氣息,但相比於外麵的黑瘴,這裡簡直堪稱淨土。
“暫時安全了。”葉懿愫鬆了口氣,這才感到一陣強烈的虛弱感襲來,身形微晃。連續激戰和逃亡,對她的消耗太大了。
“隊長!”淩昊連忙上前一步扶住她。
“我冇事,隻是靈力消耗過度,調息片刻便好。”葉懿愫擺了擺手,示意大家抓緊時間恢複。她取出一枚恢複靈力的丹藥服下,盤膝坐在地上,開始運轉功法。星辰金丹緩緩旋轉,汲取著空氣中稀薄的靈氣,同時那異種金丹的特性也開始顯現,竟然能緩慢地轉化滲透進來的微弱煞氣,化為精純的靈力補充自身,雖然速度很慢,但已顯神奇。
其他人也紛紛坐下調息。青嵐檢查著洞口陣法;墨辰警惕地守著甬道深處方向;淩昊護在葉懿愫身邊;黃瑤給蘇沐和瞳心分發丹藥;玄夜則再次融入陰影,負責警戒。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葉懿愫率先睜開眼,眸中神光恢複了不少。她站起身,打量著這條甬道。“這裡似乎是先輩們預留的一處避難所或秘密通道。星鑰在此有感應,或許裡麵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休整過後,隊伍狀態稍複。在葉懿愫的帶領下,他們沿著甬道小心翼翼地向深處探索。甬道曲折向下,四周寂靜無聲,隻有眾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迴盪。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有一個乾涸的水池,池底鋪滿了潔白的鵝卵石。洞窟四壁,刻畫著大量古老的壁畫和符文,內容不再是戰爭的慘烈,而是天靈貓族日常祭祀、耕作、修煉的場景,充滿祥和與生機。
而在洞窟最內側的石壁上,有一個小小的神龕。神龕中,供奉著一尊完整的天靈貓族女性石雕,她麵容慈祥,雙手捧於胸前,掌心向上,似乎原本托著什麼東西,如今卻空空如也。
葉懿愫走近神龕,感受到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庇護力量從石雕上散發出來,正是這股力量,在一定程度上驅散了外界的煞氣,形成了這個相對安全的空間。她體內的王血與這尊石雕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她恭敬地向石雕行了一個古老的族禮。當她抬起頭時,目光落在石雕底部一行幾乎被苔蘚覆蓋的小字上。她輕輕拂去苔蘚,字跡清晰起來:
“聖物碎片,藏於族地之心,非七鑰齊聚,血脈歸宗,不可得見。——守洞人
芷蘭
絕筆”
聖物碎片!族地之心!
葉懿愫心中劇震!這無疑證實了星輝長者和雲隱所言,也指明瞭下一步最關鍵的目標!同時,“七鑰齊聚,血脈歸宗”這八個字,也讓她深深看了一眼身後的六位同伴。七把星鑰,他們目前隻找到了星辰、大地兩把,感應到潮汐之心的標記,還有四把不知所蹤。七脈遺孤的血脈力量,也遠未到真正“歸宗”融合的地步。
前路依然漫長,但希望的火種,卻在這絕地之中,被再次點燃。
然而,就在她沉浸於這重大發現時,守在洞口方向的青嵐突然臉色一變,低聲道:“不好!外麵的陣法被觸動了!有人在強行攻擊洞口!”
烏魁,終究還是不甘心,找到了這裡嗎?
剛剛獲得的喘息之機,似乎又要被打破了。
(第9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