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
生與死的距離從未如此清晰地擺在葉懿愫麵前。前方是噴薄著浩瀚地火靈力的光柱,以及那枚沉浮不定、牽繫著族群希望的琥珀色星鑰!後方是如同洪荒巨獸般咆哮著衝來的金丹威壓,洞穴深處那道恐怖的身影已清晰可見——是一個身穿赤紅道袍、麵容猙獰、周身環繞著實質般火焰的老者!
地炎宗金丹長老!其速如電,其勢如火山噴發,毀滅性的力量隔空鎖定了葉懿愫,讓她如同陷入凝固的岩漿,每一寸肌膚都承受著撕裂般的壓力,動作變得無比遲滯!
“螻蟻!安敢覬覦至寶!死!”金丹長老的怒吼如同天雷炸響,震得整個洞穴嗡嗡作響!他甚至未曾真正出手,那磅礴的威壓就幾乎要將葉懿愫碾碎!
“休想!”淩昊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燃燒精血,戰戟上的烈焰瘋狂暴漲,竟暫時衝破了築基中期的壁壘,達到築基後期水準!他如同一顆逆衝的隕星,悍然擋在葉懿愫與那金丹威壓之間,戰戟掄圓,全力劈出!
“焚天斬!”
赤紅的戟芒凝聚成一道數丈長的火焰巨刃,帶著淩昊一往無前的決死意誌,狠狠斬向那無形的威壓領域!
轟——!
如同螳臂當車!火焰巨刃斬中威壓領域的瞬間便轟然爆碎!淩昊狂噴鮮血,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淩昊!”青嵐失聲驚呼,臉色煞白如紙。但她不敢分心,拚命維持著所有防禦陣法,層層光幕在金丹威壓下如同紙糊般接連破碎!
代價慘重,但淩昊這決死一擊,終究為葉懿愫爭取到了那至關重要的一刹那!施加在她身上的威壓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鬆動!
就是現在!
葉懿愫眼中閃過一絲血色,王血前所未有的沸騰,丹田內的星辰漩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甚至隱隱傳來脹痛感!她不管不顧,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都灌注於這一躍之中!
“星輝……瞬影!”
她身體彷彿化作了一道真正的流光,不再是步法,而是近乎短距離的空間穿梭!強行撕裂了那粘稠恐怖的威壓領域,瞬間衝入了那灼熱的地火光柱之中!
嗤!
恐怖的高溫瞬間灼傷了她的肌膚,地火靈力瘋狂侵蝕著她的經脈,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但她不管不顧,眼中隻有那近在咫尺的琥珀色晶石!
手,終於觸碰到了那枚星鑰!
入手瞬間,一股厚重、磅礴、彷彿承載著整個大地脈動的力量湧入體內,與她手中的星核鐵、懷中的共鳴器劇烈共鳴!三股同源而異構的力量在她體內交彙,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啊——!”葉懿愫忍不住發出一聲痛並著痛快的長嘯!
“小輩!爾敢!”地炎宗金丹長老已然殺到近前,看到星鑰被奪,氣得鬚髮皆張,眼中殺機爆閃!他不再保留,乾枯的手掌猛地拍出!
“熔岩大手印!”
一隻完全由凝固岩漿和恐怖火焰構成的巨大手掌憑空出現,遮天蔽日,覆蓋了整個平台,鎖定了光柱中的葉懿愫!這一掌蘊含的力量,足以將鋼鐵熔化成氣體,將山丘拍成齏粉!真正的金丹之怒,毀天滅地!
絕望!徹底的絕望籠罩了所有人!
青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陣法光幕儘碎!黃瑤和小蘇沐嚇得癱軟在地!墨辰掙紮著想衝上去,卻連動彈都困難!
葉懿愫剛剛抓住星鑰,舊力已儘,新力未生,根本無力抵擋這必殺的一掌!她甚至能感受到頭髮捲曲焦枯,皮膚皸裂的痛苦!
結束了嗎……終究……還是不行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萬物皆寂的時刻——
時間,彷彿驟然變得緩慢。
那毀天滅地的熔岩巨手,在距離葉懿愫頭頂不足三尺的地方,如同陷入了無形泥沼,速度驟減,其上燃燒的火焰彷彿被凍結,緩緩跳動。
一個略帶慵懶、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輕輕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彷彿就在耳邊低語:
“嘖……動不動就喊打喊殺,欺負小孩子,地炎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特的法則之力,將那狂暴的金丹之威瞬間撫平。
下一刻,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憑空出現般,悄無聲息地站在了葉懿愫身前,擋在了那熔岩巨手之下。
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身形頎長,頭髮隨意用一根木簪束著,側臉線條乾淨利落,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裡,冇有任何驚人的氣勢散發,卻彷彿是整個天地的中心。
隻見他隨意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對著那足以毀滅一切的熔岩巨手,輕輕一彈。
是的,就是那麼輕輕一彈。
彷彿彈去衣襟上的灰塵。
叮——
一聲清脆悠揚、如同玉石交擊的輕響傳出。
那遮天蔽日的熔岩巨手,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又如同遇陽春白雪,從指尖接觸的那一點開始,瞬間崩解、消散、化為最精純的天地靈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連一絲熱浪,一點火星都未曾留下!
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攻擊,從未存在過一般!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地炎宗那位金丹長老臉上的猙獰和殺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驚駭、恐懼和難以置信!他如同見了鬼一般,眼睛瞪得幾乎突出眼眶,手指顫抖地指著那青袍人影:
“你……你是……雲……雲隱?!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已經……”
他的話說到一半,彷彿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硬生生嚥了回去,臉色變得慘白如紙,渾身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哪裡還有半分金丹高人的風範,簡直如同受驚的鵪鶉!
雲隱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俊朗卻帶著幾分懶散的麵容,目光先是落在身後因為脫力和震驚而搖搖欲墜的葉懿愫身上,看到她手中緊握的琥珀星鑰和渾身灼傷的狼狽模樣,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皺。
隨即,他看向那嚇得魂不附體的地炎宗金丹長老,嘴角那絲玩味的笑意加深了幾分,語氣卻帶著淡淡的嘲諷:
“哦?我該在哪裡?在你們以為我早就該隕落的某個角落嗎?”
地炎宗金丹長老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雲隱這個名字,對於他們這些老一輩的金丹修士而言,代表著一段不願回憶的、被絕對力量支配的恐懼!
雲隱似乎懶得再理會他,目光掃過全場,看到重傷昏迷的淩昊、苦苦支撐的青嵐、嚇壞了的黃瑤和蘇沐,以及掙紮的墨辰。
他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真是夠狼狽的。”
說完,他再次看向地炎宗金丹長老,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帶著你的人,滾出哭泣峽穀。此地,我接管了。”
地炎宗金丹長老如蒙大赦,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和搶奪星鑰的念頭?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對著雲隱深深一躬,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向洞穴深處,嘶啞著嗓子大喊:“撤!快撤!所有地炎宗弟子,立刻撤離!快!”
不過片刻功夫,洞穴深處傳來一陣驚慌失措的腳步聲和遠去的破空聲,地炎宗的人竟然真的倉皇逃竄,連營地都不敢要了!
強敵,竟被一言喝退!
這就是雲隱的威勢?!
葉懿愫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看著眼前這道看似懶散卻蘊含著無法想象力量的背影,心中充滿了震撼、疑惑,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心。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眼前一黑,徹底脫力,向後倒去。
預料中的冰冷地麵並未到來,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臂輕輕托住了她。
雲隱不知何時已轉過身,扶住了她,另一隻手輕輕拂過她灼傷的手臂。一股清涼柔和、卻蘊含著磅礴生機的力量湧入體內,迅速修複著她受損的經脈和肌膚,甚至連消耗過度的靈力和精血都在快速恢複。
“小貓咪,下次彆這麼拚命了。”雲隱看著她,懶散的笑容裡似乎多了一絲彆的什麼,“好東西,也得有命拿才行。”
葉懿愫感受到那浩瀚如海的力量,心中駭然,這絕非金丹期所能擁有!他到底是誰?為何一次次出手相助?
雲隱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卻隻是微微一笑,並未解釋。他目光掃過那依舊在噴湧的地火靈力和嗚咽的峽穀,淡淡道:
“此地不宜久留。地脈暴動隻是暫時被星鑰現世的能量壓下,很快就會再次爆發,而且會更猛烈。”
他單手結了一個奇特的法印,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刺啦——!
一道柔和的空間裂縫悄然出現,對麵不再是灼熱的洞穴,而是……木靈部落那棵宏偉祖樹下的景象!甚至能看到遠處木靈族人驚愕望來的目光!
揮手間,撕裂空間,開辟臨時通道!
這是何等通天手段?!
“走吧。”雲隱扶著葉懿愫,對震驚得無以複加的眾人說道,“先回木靈部落。有些事,也該讓你們知道一些了。”
第7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