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深處傳來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彷彿有一頭沉睡的遠古火獸正被強行喚醒,發出沉悶而憤怒的咆哮。裂穀兩側的赤色岩壁簌簌抖動,不斷有碎石滾落,砸進下方緩慢流淌的熔岩河中,濺起一連串刺目的火星。
“快!再快一點!”青嵐臉色發白,一邊疾奔,一邊不斷向後拋出延緩性的陣盤,試圖阻礙那越來越近的恐怖氣息。但那氣息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鎖定眾人,並且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淩昊護在隊伍最後,虎目圓睜,戰戟橫握,周身氣血沸騰到了極點,已然做好了死戰的準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追來的存在,其力量層次遠遠超越了之前的刀疤臉,那是一種足以令人窒息的、質變般的威壓!
“是金丹期!”淩昊低吼出聲,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地炎宗的執事級人物!”
金丹期!
這三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築基與金丹,看似隻差一個大境界,實則天壤之彆。金丹修士真元凝練如實質,可初步調動天地之力,禦空飛行,神通威力遠超築基想象!他們這一行人,最強的淩昊也才築基中期(且傷未愈),葉懿愫築基初期,如何能抗衡一位含怒而來的金丹修士?
蘇沐俏臉煞白,卻依舊咬牙維持著眾人的防護靈光,隻是那翠綠光華在越來越強的火靈威壓下,已顯得搖搖欲墜。小蘇沐更是嚇得緊閉雙眼,死死抱住姐姐的腰。
葉懿愫揹著昏迷的墨辰,感受著身後那如同火山噴發前兆般的恐怖靈壓,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但她眼神卻異常堅定,大腦飛速運轉。《幽影幻蹤步》被催動到極限,試圖利用複雜的地形拉開距離,然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這一切顯得如此徒勞。
“轟——!”
一聲巨響從後方傳來,並非爆炸,而是某種東西高速破開空氣產生的音爆!隻見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如同隕星墜地,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裂穀深處狂飆而至,瞬間越過他們頭頂,狠狠砸在前方數十丈外的地麵上!
轟隆!
地麵被砸出一個巨大的焦坑,煙塵混合著灼熱的氣浪席捲開來,強行逼停了葉懿愫一行的去路。
煙塵緩緩散去,露出其中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暗紅色地炎宗執事服飾的中年男子,麵容陰鷙,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周身環繞著實質般的火焰靈壓,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彷彿成了這片灼熱天地的中心,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一**衝擊著眾人的心神,令人腿軟筋麻,幾乎興不起反抗的念頭。
正是金丹期修士無疑!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狼狽的葉懿愫一行人,最後落在她背上昏迷的墨辰身上,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竟敢殺我地炎宗弟子,劫我宗門要犯!今日,便讓你們化作這裂穀的飛灰!”
他甚至冇有多餘廢話,直接抬起了手。隨著他的動作,四周狂暴的火靈之力瘋狂向他掌心彙聚,眨眼間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卻散發出毀滅性氣息的暗紅色火球!火球核心處,顏色深邃得近乎漆黑,那是高度壓縮凝聚的火元之力,其威力足以輕易將一名築基巔峰修士轟得屍骨無存!
“死吧!”地炎宗執事冷哼一聲,手腕輕輕一抖。
那暗紅火球無聲無息地射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塌陷,留下一條焦黑的軌跡,直取葉懿愫!擒賊先擒王,他顯然看出葉懿愫是核心,且揹著此次的主要目標。
“少主!”
“懿愫妹妹!”
淩昊目眥欲裂,想要撲過去阻擋,卻被那金丹威壓震懾得動作慢了半拍!蘇沐驚呼一聲,翠綠靈力拚命向前湧去,試圖形成屏障,但那薄弱的光幕在金丹術法麵前如同紙糊!
葉懿愫隻覺得一股死亡的氣息瞬間將自己徹底籠罩,全身血液彷彿都要凍結,思維都出現了刹那的空白。實力的絕對差距,在此刻體現得淋漓儘致!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或防禦!
就在這萬分危急、所有人都以為必死無疑之際——
異變,陡然發生!
時間與空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枚蘊含著毀滅力量的暗紅火球,在距離葉懿愫眉心不足三尺的地方,毫無征兆地、突兀地停滯了下來。不是被阻擋,而是彷彿徹底凝固在了空中,連其表麵跳躍的毀滅效能量火焰都保持著前一瞬的形態,一動不動。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遠比地炎宗執事那灼熱威壓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寒意,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
這股寒意並非尋常的低溫,而是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寂滅萬物的絕對森寒。它出現的瞬間,裂穀中原本躁動灼熱的火靈之力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間溫順沉寂下去,連那緩緩流淌的熔岩河表麵,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暗紅色的冰殼!
地炎宗執事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轉化為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他發現自己周身凝聚的火焰真元竟在飛速消退、凝固,甚至連動一根手指頭都變得無比艱難!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麵對無法理解的高位存在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葉懿愫、淩昊等人也感受到了這股突如其來的、救命的寒意。他們驚訝地發現,這寒意對他們並無惡意,反而巧妙地繞開了他們,隻是精準地壓製了地炎宗執事和他的術法。
葉懿愫猛地抬頭望去。
隻見不遠處一塊高聳的赤岩之巔,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時悄然矗立那裡。
依舊是那一襲不染塵埃的白衣,依舊是那垂落如霜雪的長髮,依舊是那般遺世獨立、淡漠疏離的氣質。
雲隱!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亙古便已存在。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麵容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深邃若星海的眸子,淡淡地掃了一眼下方凝固的火球和那如同被冰封般的地炎宗執事,眼神平靜無波,彷彿隻是看到了一隻礙眼的螻蟻。
他甚至冇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
下一刻,那枚凝固的、足以滅殺築基修士的暗紅火球,就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抹去一般,悄無聲息地、一點點地分解、消散,化作了最精純的天地靈氣,徹底湮滅,冇有引起絲毫波瀾。
同時,地炎宗執事悶哼一聲,如遭重擊,周身環繞的金丹威壓瞬間破碎,臉色變得慘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鮮血,看向雲隱的目光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駭然!
這是什麼實力?!元嬰?甚至更高?!僅僅是氣息壓製,就讓他這位金丹初期修士毫無反抗之力,連術法都被輕易抹除!
雲隱的目光甚至冇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轉而落在了葉懿愫,以及她背上昏迷的墨辰身上。他的視線在墨辰額頭那黯淡的器魂印記上微微停頓了一瞬,隨即看向葉懿愫,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磬,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麻煩。”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葉懿愫緊繃的心絃,卻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莫名地鬆弛了下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悄然取代了之前的死亡恐懼。
他來了。
每次在她最危急、最絕望的關頭,他總是會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易化解滅頂之災。
地炎宗執事肝膽俱裂,再不敢有絲毫停留的念頭,強忍著傷勢和恐懼,身上紅芒一閃,竟不惜燃燒精血,化作一道血光,狼狽不堪地朝著裂穀深處亡命遁去,連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雲隱並未阻攔,彷彿他的離去與一隻蒼蠅飛走並無區彆。
危機,就這樣以一種近乎戲劇性的方式,驟然解除。
場中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岩漿河表麵冰殼碎裂的細微哢嚓聲。
葉懿愫將墨辰輕輕放下,交給趕忙上前接應的蘇沐,然後深吸一口氣,走向那塊赤岩,仰頭望著那道白衣身影,心情複雜地開口:
“雲隱前輩…多謝再次救命之恩。”
雲隱垂眸看著她,目光在她略顯狼狽卻眼神堅定的臉龐上停留片刻,並未迴應她的感謝,而是再次淡淡開口,說出的內容卻讓葉懿愫心中猛地一沉:
“影蛛的‘蜂後’,快要到了。”
(第3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