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風集石垣居休整了三日,淩昊憑藉戰靈脈強大的恢複力和蘇沐不惜靈力的持續治療,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雖未至全盛,但一身磅礴氣血已重新奔湧,戰力恢複了八成有餘。蘇沐靈力儘複,眉宇間的倦色一掃而空,周身環繞的生機靈氣愈發溫潤柔和。小蘇沐也顯得精神了許多,不再那般驚惶。
青嵐采購充足,不僅備好了抵禦高溫火毒的“寒霜符”、“清心丹”,還弄來了幾套能略微隔絕氣息、適應熔火之地環境的粗麻鬥篷。
第四日清晨,天際剛泛起魚肚白,一行人便悄然離開了黑風集,如同水滴彙入河流,未激起過多漣漪。然而,他們都能感覺到,離集鎮越遠,那種若有若無被窺視的感覺便隱隱再現。
“看來‘影蛛’的鬣狗鼻子確實很靈。”淩昊冷哼一聲,虎目掃過身後荒涼的戈壁,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實力恢複,他的戰意也隨之高昂起來,恨不得立刻揪出那些藏頭露尾的傢夥大戰一場。
“不必理會,加速趕路。”葉懿愫聲音沉靜,“進入熔火之心區域,環境險惡,他們追蹤起來也會困難許多。”
她率先催動靈力,《幽影幻蹤步》施展而開,身形變得飄忽靈動,速度陡增。眾人緊隨其後,化作數道流光,向著玄夜所指、青嵐確認的“熔火之心”方向疾馳。
越是前行,周遭的環境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蒼涼的黑石戈壁逐漸被赤紅色的嶙峋怪石所取代,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濃鬱的硫磺氣息,灼熱的氣浪一陣陣撲麵而來,腳下的土地也變得滾燙。稀少的植被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彷彿被地火常年炙烤。
“好熱啊…”小蘇沐小聲抱怨著,小臉被烤得通紅,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她修為最低,對此地環境最為不適。
蘇沐握住她的手,一股清涼的靈力渡了過去,柔聲道:“忍一忍,運轉基礎心法抵抗熱毒。”
青嵐適時分發寒霜符。符籙啟用,一層淡淡的冰藍色光暈籠罩眾人,頓時將那難耐的酷熱隔絕了大半。
“多謝青嵐大哥!”小蘇沐頓感舒適,甜甜一笑。
青嵐撓頭笑了笑:“舉手之勞。前麵溫度會更高,甚至可能有地火隨機噴發,大家務必跟緊,注意我提醒的路徑變化。熔火之心邊緣地帶地形複雜,遍佈岩漿暗河和脆弱的岩層,一旦踏錯,後果不堪設想。”
他神情嚴肅,顯然對此地極為忌憚。
葉懿愫點頭,靈覺提升到極致,不僅警惕可能出現的敵人,更仔細感知著腳下大地深處那躁動不安的灼熱能量。她能感覺到,此地火靈之氣異常充沛且狂暴,對於其他屬性靈根的修士而言堪稱絕地,但對於火屬性或者如玄夜所說的“器魂脈”,或許另有機緣。
又前行了約莫半日,地勢開始變得越發崎嶇險峻。巨大的赤色山岩如同被巨斧劈開,裸露出內部灼熱的脈絡。地麵裂縫中,時常可見暗紅色的岩漿緩緩流淌,發出咕嘟的聲響,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熱浪。空氣因高溫而扭曲,遠處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
“小心左側那片凹陷地!”青嵐突然高聲提醒,“那裡的岩層極薄,昨日探聽訊息時,就有人提及那裡剛發生過一次小規模噴發!”
眾人聞言,立刻謹慎地繞行。
就在這時,葉懿愫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感應自前方一片巨大的、彷彿被燒焦的巨樹化石般的亂石叢中傳來。那感應並非生命氣息,而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某種規律性靈韻波動的金屬震顫感,與她血脈深處對“器”的模糊認知產生了極其細微的共鳴!
“那邊有東西!”葉懿愫倏地停下腳步,指向那片亂石叢。
眾人立刻戒備起來。淩昊一步跨前,擋在最前麵,氣血微微鼓盪。蘇沐和青嵐則分彆護住小蘇沐和側翼。
“我去看看。”葉懿愫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幽影幻蹤步》運轉到極致,身影如一道青煙,悄無聲息地掠向亂石叢。
越是靠近,那股金屬震顫感越是明顯,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從石縫中望去。隻見亂石深處,景象令人觸目驚心。三四具身著統一土黃色服飾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屍體焦黑,彷彿被極高的溫度瞬間灼燒而死,兵刃散落一地,也已扭曲變形。看其服飾標誌,正是青嵐提及的“地炎宗”弟子。
而在這些屍體中間,躺著另一具截然不同的屍體。那是一個身材瘦小的老者,衣著破爛,並非地炎宗服飾。他胸前有一個焦黑的掌印,顯然是致命傷。但引人注目的是,他枯瘦的手中,緊緊攥著半塊殘破的金屬羅盤。那羅盤不知由何種金屬打造,即便主人已死,依舊散發著微弱的、規律性的靈光,那冰冷的金屬震顫感正是由此而來。
更讓葉懿愫目光一凝的是,那老者的額頭上,一道模糊的、暗紅色的烙印一閃而逝!那烙印的形狀,像是一柄被火焰環繞的小錘!
器魂脈印記?!
葉懿愫心中劇震。難道玄夜所指的器魂脈遺孤,已經遭了地炎宗毒手?
她強壓下心頭的悸動,仔細感知四周,確認再無活口和埋伏後,才招手讓淩昊等人過來。
“地炎宗的人…還有這個老者…”青嵐檢查著屍體,麵色凝重,“看情形,是兩敗俱傷。地炎宗弟子被某種極厲害的火器或自爆術法擊殺,而這老者則中了地炎宗的‘焚心掌’。”
“他手裡的羅盤…”蘇沐感知著那奇特的波動,“好奇特的力量,冰冷而精準,與這片天地的狂暴火靈格格不入。”
淩昊則蹲下身,仔細檢視那老者額頭上已然消散的印記痕跡,又看了看手中的戰戟,沉聲道:“這印記…與我戰靈脈的沸騰之感不同,更側重於‘凝聚’與‘鍛造’的意韻。莫非他就是…”
“很可能是器魂脈的人。”葉懿愫語氣沉重,她拿起那半塊殘破的金屬羅盤。羅盤入手冰涼,上麵的指針胡亂顫抖著,指向某個方向後又猛地彈開,似乎受到了強烈的乾擾。“他死了,但這東西似乎還指引著什麼。”
就在這時,那羅盤中心一點微光忽然亮起,投射出一段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光影碎片,隱約可見是一片燃燒的裂穀,穀底似乎有一座殘破的黑色祭壇影像一閃而過,隨後便徹底黯淡下去。
“這是…”眾人皆是一驚。
“像是…地圖片段?或者某種記錄?”青嵐推測道,“可惜太模糊了,而且這羅盤也損壞嚴重。”
葉懿愫握著這半塊冰冷的羅盤,心中念頭飛轉。器魂脈遺孤可能已死,但這殘破的羅盤和那段模糊的影像,或許是唯一的線索。地炎宗在此活動,獵殺器魂脈的人,所圖必然不小。
“收好它。”葉懿愫將羅盤遞給青嵐,“你精通陣法器物,看看能否從中解析出更多資訊。地炎宗的人死在這裡,後續肯定還會有人來探查,我們儘快離開。”
她再次看向那老者的屍體,心中默然。同為天靈貓族遺孤,卻落得如此下場,更顯前路危機重重。
“走!”葉懿愫果斷下令,目光銳利地望向羅盤指針最後顫抖所指的大致方向——那片更加灼熱、彷彿連空氣都在燃燒的裂穀深處。
器魂脈的線索,或許並未完全斷絕。而那燃燒裂穀與黑色祭壇,又會隱藏著怎樣的秘密與危險?
(第3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