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星塔議事殿。
肅穆的大殿內,明珠高懸,柔和的光線照亮了每一張凝重的麵孔。葉懿愫端坐主位,雖臉色依舊蒼白,但脊背挺直,目光沉靜,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她下方左右,分彆坐著雷戟、冰芸、青嵐,以及戰部、內務堂、情報司的幾位核心主事。蘇沐也坐在稍靠後的位置,臉色依舊帶著病容,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緊緊握著那枚葉片玉符。
大殿中央,由靈力構築的、精細無比的九寰星域圖緩緩旋轉,星辰閃爍,疆域分明,標註著已知的勢力範圍和險地絕境。
青嵐率先起身,將目前掌握的、關於“生命古樹”的所有線索,包括蘇沐提供的遠古記憶碎片,以及情報司連夜蒐集到的、所有與之相關的、哪怕是荒誕不經的傳說,都清晰地陳述了一遍。最後,他總結道:“……綜合現有資訊,生命古樹最有可能存在的區域,指向兩個可能:一是早已失落、被時空亂流包裹的精靈族遠古聖地‘翡翠夢境’;二是傳說中位於世界間隙、縹緲難尋的‘根源之森’。無論哪一個,都極度危險,且毫無確切座標。”
大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這兩個地方,對於在場的絕大多數人而言,都隻存在於最古老的典籍神話之中,尋找的難度,不亞於直接挑戰另一個“虛無暗母”。
雷戟濃眉緊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座椅扶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孃的!一個是早就冇了影子的精靈老窩,一個是根本不知道在哪的世界夾縫!這怎麼找?難道要派艦隊把虛空犁一遍嗎?”他嗓門洪亮,震得殿內嗡嗡作響。
冰芸清冷的聲音響起,如同冰珠落玉盤:“雷戟長老,稍安勿躁。既是傳說,必有源頭。精靈族雖已衰落,但其分支‘木靈族’尚有族裔散居在‘無儘林海’深處。或許,他們保留著一些關於聖地的古老記載。”她目光轉向星域圖上那片廣袤的、被綠色標記覆蓋的區域。
內務堂主事,一位麵容儒雅的中年修士,撫須沉吟道:“無儘林海範圍極大,木靈族行蹤飄忽,且對外族戒心極重。貿然大規模進入,恐引起誤會與衝突。而且,即便找到木靈族,他們是否願意透露聖地資訊,也是未知之數。”
情報司的主事,一位身形瘦削、眼神銳利的女子介麵道:“關於‘根源之森’,線索更少。隻在一些探索過世界邊緣裂隙的古老冒險者筆記中,有過似是而非的記載,描述那裡法則混亂,時空扭曲,非大能者無法靠近。而且,世界間隙並非固定一處,其入口飄忽不定,可能出現在任何空間薄弱點,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形勢不容樂觀。希望渺茫,前路艱險。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彙聚到了主位的葉懿愫身上。
葉懿愫靜靜聽著眾人的討論,手指無意識地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她的目光掃過星域圖,掃過在場每一位核心成員的臉,最後落在蘇沐手中那枚散發著微弱生機的葉片玉符上。
“玄夜長老為封印黑暗,近乎形神俱滅,僅餘一縷本源印記。”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隻要有一線希望,聯盟便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功臣。”
她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星域圖前,目光銳利如劍。
“雙管齊下。”她伸出兩根手指,“第一路,由青嵐負責,持我盟主令,挑選精乾、擅長溝通之外交使團,備足厚禮,前往無儘林海,嘗試接觸木靈族。以結盟共禦外侮、交流上古秘辛為由,探尋‘翡翠夢境’之線索。記住,態度需誠懇,若事不可為,亦不可強求,以收集資訊為主。”
“是!盟主!”青嵐立刻起身,肅然領命。
“第二路,”葉懿愫的目光轉向雷戟和冰芸,“由雷戟長老與冰芸長老共同負責。調集聯盟內精通空間法則、擅長探索險境的精銳修士,組成特彆探索隊。以蘇沐長老提供的生命古樹氣息為引,煉製感應羅盤,專門負責在九寰各處空間薄弱點、世界邊緣裂隙搜尋‘根源之森’的蹤跡。此路凶險,需步步為營,遇事不決,以保全自身為要。”
雷戟猛地站起,胸膛一挺,聲若洪鐘:“盟主放心!老子一定把那個什麼根源之森翻出來!”冰芸也微微頷首,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葉懿愫點了點頭,最後看向情報司和內務堂主事:“情報司傾儘全力,配合兩路行動,蒐集一切可能與這兩處地點相關的資訊,無論大小,即刻呈報。內務堂確保資源供應,探索隊與外事使團所需,優先調配,不得有誤。”
“遵命!”兩人齊聲應道。
命令一條條下達,清晰明確,原本有些凝滯壓抑的氣氛,瞬間被調動起來,充滿了行動力。
葉懿愫環視眾人,語氣放緩,卻帶著更深的意味:“諸位,此事務必保密,對外隻宣稱是清剿殘餘、探索未知星域。尋找生命古樹,不僅關乎玄夜長老一線生機,更可能關乎我聯盟未來底蘊,乃至應對未來未知威脅之關鍵。望諸位同心協力。”
“謹遵盟主之命!”眾人齊聲應諾,眼神中都燃起了鬥誌。盟主冇有因私廢公,而是在處理聯盟大事的同時,不忘袍澤之情,這讓他們心中更加敬服。
會議結束,眾人領命而去,大殿內很快隻剩下葉懿愫和蘇沐。
蘇沐走到葉懿愫身邊,眼中含著淚水,深深一禮:“懿愫姐姐,謝謝你……”
葉懿愫扶住她,輕輕搖頭:“不必言謝。這是聯盟該做的。”她看向殿外,陽光正好,“去吧,好好休養。修複靈魂非一日之功,需要從長計議。在找到確切方法前,穩住他這縷印記,便是成功。”
蘇沐用力點頭,擦去眼角的淚,握著玉符,堅定地離開了。
葉懿愫獨自站在空蕩的大殿中,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欞,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微微閉上眼,神識再次沉入識海,那縷黑色煙氣依舊微弱,但在她感知到蘇沐帶來的那絲生命古樹氣息時,似乎……真的,極其細微地,跳動了一下。
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真實地存在著。
她睜開眼,目光穿過大殿,望向無垠的虛空。
新的征途,已經開啟。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為了這縷微弱的希望之火,她必將……一往無前。
第31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