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肺火眼的熾烈與喧囂,隨著葉懿愫收取火屬性星核、揮手間湮滅燼滅宗長老而迅速沉寂。殘餘的烈骨舵與燼滅宗修士早已作鳥獸散,倉皇逃入錯綜複雜的地裂通道,不敢回頭。瀰漫空間的狂暴火靈之氣,因星核離位而逐漸變得溫順、稀薄,唯有那巨大的岩漿池依舊緩緩翻湧,散發著餘溫,證明著方纔那場驚心動魄的爭奪。
葉懿愫懸立於漸趨平靜的空中,周身流轉的四色星輝緩緩內斂,那股因四核歸位而勃發的磅礴氣息也漸漸沉凝下來,歸於深不可測。她感受著丹田內四枚星核與星源核心構成的、更加穩固和諧的循環體係,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與對天地法則更清晰的感知縈繞心頭。化神初期的境界不僅徹底穩固,更是向前紮實地邁進了一大步。
“盟主,此地不宜久留。”墨辰駕馭著星梭靠近,神色間帶著一絲擔憂,“方纔動靜太大,恐怕已驚動九幽裂隙深處的其他存在。而且,雲鶴那叛徒……”
葉懿愫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那通往更深、更危險區域的黑暗通道,彷彿能穿透重重岩壁,看到那片被稱為“熔核深淵”的絕地。“我知道。星隕城情況如何?”
她一邊問,一邊揮手將星梭收起。接下來的路程,星梭目標太大,反而不如禦空飛行靈活隱蔽。
墨辰快速回道:“青嵐師兄傳來訊息,星隕城已初步穩定,內部清查仍在繼續,但未再發現大規模叛逃跡象。雷戟真君已加強各處防線,並按照您的吩咐,開始蒐集關於‘斷界封印’與‘萬寂歸無之地’的一切線索。”
“很好。”葉懿愫語氣平靜,“傳訊回去,我已取得火核,下一步前往熔核深淵追剿雲鶴。令他們堅守星隕城,非我親令,不得擅動。”
“是!”墨辰應下,立刻通過秘法將訊息傳出。他看向葉懿愫,欲言又止。
“放心,”葉懿愫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顧慮,“我自有分寸。熔核深淵雖險,但雲鶴不惜叛逃也要前往,其中必有重大圖謀,或許與織噩者下一步行動有關,必須查清。你與星痕衛在此接應,封鎖地肺火眼區域,清掃殘敵,接應後續可能前來探查的聯盟隊伍。”
墨辰知道葉懿愫決定之事難以更改,且安排合理,隻好抱拳領命:“盟主萬事小心!”
葉懿愫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極其淡薄、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混沌流光,悄無聲息地射入了那條通往熔核深淵的、更加幽深熾熱的通道。
……
離開地肺火眼區域,環境並未變得更好,反而愈發惡劣。通道不再是單一的路徑,而是出現了無數岔路,如同迷宮般錯綜複雜。有些通道被凝固的熔岩堵塞,有些則噴湧著致命的地肺毒火與煞氣,更有一些區域空間極不穩定,偶爾會毫無征兆地撕裂開細小的空間裂縫,吞噬一切。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而混亂的法則氣息,彷彿此地曾經曆過難以想象的浩劫,連天地規則都被打得支離破碎。溫度高得匪夷所思,尋常金丹修士在此,若無異寶護身,恐怕支撐不了一時三刻便會化為飛灰。即便是葉懿愫,也需要時刻運轉靈力,以四核之力形成的平衡場域護住周身,才能抵禦這無孔不入的侵蝕。
她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在複雜的環境中艱難地延伸,捕捉著任何可能與雲鶴真人相關的蛛絲馬跡。
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在一處三條岔路交彙的、相對寬闊的熔岩洞穴中,她終於發現了一絲異常。
洞穴一側的岩壁上,殘留著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與岩石紋理融為一體的劃痕。劃痕邊緣光滑,帶著一絲微弱的、與燼滅宗灰燼之力同源卻更加精純陰冷的能量殘留。這正是之前那名燼滅宗俘虜提到的、雲鶴真人從他們那裡取得的“信物”所留下的痕跡!
“果然朝這個方向來了。”葉懿愫眼神微冷,沿著那道痕跡所指的岔路繼續深入。
越往深處,空間越是扭曲。有時明明感覺是在向下,周圍的景象卻彷彿在向上攀升;有時一步踏出,身後的景物竟會變得模糊不清,彷彿隔了一層毛玻璃。破碎的法則碎片如同無形的利刃,偶爾擦過她的護體場域,發出刺耳的切割聲。
她甚至看到了一些光怪陸離的景象:一段凝固在時空中的上古戰場碎片,其中廝殺的修士身影模糊,動作卻清晰可見;一片漂浮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宮殿殘骸;乃至一些完全由混亂能量構成的、冇有固定形態的彩色光團,如同幽靈般在虛空漂遊……
這裡,是現世與虛無的邊緣,是法則的墳場。
葉懿愫心誌堅定,不為這些幻象所動,隻是牢牢鎖定著那斷斷續續的信物痕跡,以及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雲鶴真人功法特有的“流雲遁影”氣息。
又穿過一片佈滿了尖銳水晶、散發著扭曲光線區域的險地後,前方豁然開朗,但景象卻讓人頭皮發麻。
那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地下空腔,其廣闊程度遠超地肺火眼。空腔的“地麵”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破碎的、燃燒著各色火焰的空間碎片拚接而成,如同一個打翻了調色板的瘋狂畫作。這些碎片大小不一,有的如同島嶼般懸浮,有的則細碎如沙礫,在不斷碰撞、湮滅、重生。空腔的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散發著吞噬一切氣息的黑暗漩渦,那便是熔核深淵的真正入口——一個連接著未知與毀滅的歸墟之點!
而在那無數燃燒的空間碎片之間,一道倉促、狼狽的青色遁光,正如同無頭蒼蠅般左衝右突,試圖避開那些隨時可能吞噬他的空間裂縫與能量亂流,其目標,赫然是深淵入口附近一塊相對穩定的、燃燒著蒼白火焰的巨大碎片!
那青色遁光的氣息,正是雲鶴真人!
他似乎受了不輕的傷,遁光黯淡不穩,氣息紊亂。他手中緊握著一件不斷散發著灰燼氣息的骨符,正是那燼滅宗的信物,似乎依靠此物在某種程度上規避著此地的部分危險,但顯然也到了強弩之末。
葉懿愫冇有立刻現身。她隱匿在一塊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空間碎片陰影中,冷靜地觀察著。雲鶴真人如此拚命想要抵達那塊蒼白火焰碎片,那上麵必然有他極其看重的東西。
她的目光越過狼狽的雲鶴,投向那塊碎片。碎片之上,隱約可見一些殘破的建築遺蹟,風格古老而奇特,並非人族常見。而在那片遺蹟的中心,矗立著一座半塌的、由某種黑色石材砌成的祭壇。祭壇之上,供奉著一物——
那並非想象中的控製或吸引火係力量的寶物,而是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麵佈滿了無數細密孔洞、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奇異石頭!石頭周圍,空間微微向內塌陷,連那蒼白的火焰靠近它,都變得扭曲、黯淡。
一股極其隱晦、卻讓葉懿愫體內星源核心都為之警惕顫動的虛無氣息,正從那黑色石頭上散發出來!
這東西……與織噩者的力量同源!甚至可能,是某種溝通或引動織噩本源的媒介!
雲鶴真人叛逃聯盟,潛入此等絕地,竟是為了此物?!
就在葉懿愫心中震動之際,那雲鶴真人終於險之又險地踏上了那塊蒼白火焰碎片。他臉上露出狂喜與貪婪交織的神色,不顧傷勢,踉蹌著衝向那座祭壇,伸手便欲抓向那塊黑色奇石!
“終於……終於得到了!有了它……‘主上’定會……”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黑色奇石的瞬間,異變突生!
祭壇周圍,那蒼白的火焰猛地暴漲,化作數條猙獰的火蛇,纏繞向雲鶴!同時,祭壇本身亮起無數扭曲的暗紅符文,一股冰冷、死寂、充滿惡意的意誌,如同沉睡的凶獸被驚醒,驟然降臨!
“蠢貨……竟敢覬覦‘引噩石’……”
一個冰冷、漠然,彷彿來自九幽最底層的低語,直接在雲鶴真人,以及遠處隱匿的葉懿愫元神深處響起!
雲鶴真人臉上的狂喜瞬間化為無儘的恐懼,他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已被那蒼白火蛇與暗紅符文死死禁錮,動彈不得!
“不……主上饒命!我是為您取回……”
他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在葉懿愫冰冷的注視下,雲鶴真人的身體,如同被投入強酸的蠟像,從接觸那暗紅符文的部位開始,迅速溶解、消融!他的元神發出淒厲到無法形容的慘叫,卻被那冰冷的意誌強行抽取、吞噬,最終連同他的肉身一起,化為一股精純的黑暗能量,被那祭壇中央的“引噩石”徹底吸收!
一位元嬰後期的修士,就此形神俱滅,成為了那詭異石頭的養料。
祭壇之上,吸收了雲鶴所有力量的引噩石,表麵的孔洞中似乎有黑暗的流光一閃而逝,散發出的虛無氣息,似乎凝實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那冰冷的意誌似乎滿意地波動了一下,隨即如同潮水般退去,蒼白火焰與暗紅符文也重新隱冇。
碎片之上,重歸死寂,隻剩下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石頭,靜靜躺在祭壇中央,彷彿在等待著下一個犧牲品,或者……下一個能夠真正掌控它的存在。
葉懿愫從隱匿處緩緩現出身形,懸浮於混亂的虛空之中,目光凝重地看向那塊“引噩石”。
雲鶴已死,但他帶來的線索,卻指向了一個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陰謀。
織噩者……到底想用這塊石頭,做什麼?
第27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