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非人般的咆哮,裹挾著原始、狂暴、足以撕裂魂魄的恐怖力量,如同實質的血色颶風,自洞穴深處悍然衝出!
首當其衝的黑衣人,臉上的獰笑和從容在萬分之一刹那便徹底粉碎,轉化為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他築基後期的靈壓在這股突如其來的狂暴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窗戶,被瞬間碾得粉碎!
“血脈狂暴?!不可能!他明明重傷垂死……”驚駭的念頭剛起,那混雜著血色與暗青色的能量衝擊波已如同怒海狂濤,轟然撞至身前!
避無可避!
黑衣人隻來得及將那雙幽藍短刺交叉護在胸前,體內靈力瘋狂湧出,試圖構建防禦!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幽穀中猛烈迴盪!
黑衣人如同被洪荒巨獸正麵撞中,護體靈光瞬間爆碎,那雙品階不凡的幽藍短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竟寸寸斷裂!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鮮血狂噴著倒飛而出,狠狠砸在數十丈外的寒潭岩壁之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之聲,而後軟軟滑落在地,不知死活。
而站在洞穴口的淩昊,雖非能量衝擊的主要目標,卻也受到了餘波的劇烈衝擊。他本就重傷的身軀如何能承受這等力量?當即也是一口鮮血噴出,眼前一黑,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般癱軟下去,徹底陷入昏迷。
洞穴深處,那恐怖的能量爆發來得快,去得也快。隻是偶爾還有一絲絲令人心悸的殘餘波動如同漣漪般盪漾而出,顯示著方纔那一擊的可怕。
幽穀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寒潭水汽依舊嫋嫋,映照著滿地狼藉和兩個昏迷不醒的人。
……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刻,或許是更久。
一道嬌小卻迅捷如電的身影,如同驚惶的夜雀,自穀口裂縫處疾掠而入,正是葉懿愫!
她髮髻散亂,衣衫有多處被利爪撕裂的痕跡,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乾的血跡,顯然擺脫那頭瘋狂的幽影妖虎並非易事,定然經曆了一番苦戰甚至受了些輕傷。但她此刻根本顧不上自身,一雙杏眼焦急萬分地掃視著穀內。
當她看到遠處岩壁下那個癱軟如泥、氣息奄奄的黑衣人,以及洞口處倒地昏迷、生死不知的淩昊時,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淩大哥!”
她失聲驚呼,《幽影幻蹤步》全力施展,瞬間便撲至淩昊身邊。
手指顫抖著探向他的鼻息——還有氣!雖然極其微弱,但還活著!
她稍稍鬆了口氣,又急忙檢查他的傷勢。這一查,她的心再次沉了下去。淩昊體內經脈紊亂不堪,多處斷裂,原本稍有起色的內腑傷勢更是嚴重惡化,氣血虧空到了極點,彷彿被某種可怕的力量瞬間抽乾!這遠比之前的傷勢要嚴重得多!
而更讓她心驚的是,淩昊左手上那個玄靈爪印圖騰,此刻竟完全黯淡下去,甚至邊緣處出現了一些細微的、彷彿灼燒過的裂紋痕跡!彷彿其中的力量被徹底耗儘甚至反噬!
再看遠處那個黑衣人的慘狀和洞穴深處那殘留的、令人心悸的狂暴氣息……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葉懿愫腦中形成:淩昊為了擊退強敵,動用了某種燃燒血脈、透支生命的禁忌秘法!
代價……可能是他的修行根基,甚至是他的性命!
巨大的悲痛和後怕如同冰錐刺入葉懿愫的心臟,讓她渾身發冷。都是為了保護她……如果她冇有引開妖虎,如果她能更快趕回來……
但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必須立刻救他!
葉懿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先是快速衝到那黑衣人身旁,確認對方胸骨儘碎,經脈寸斷,雖還未死,但也隻剩下最後一口氣,徹底失去了威脅。她毫不留情地補上一指,徹底結果了這個可怕的敵人,然後在其身上快速搜尋了一番,隻找到一個材質特殊的黑色令牌和幾瓶不明用途的丹藥,來不及細看便收起。
隨後,她立刻返回淩昊身邊。普通的草藥對他此刻的傷勢已然無用!她猛地想起寒潭!那陰寒之氣似乎對鎮壓和療傷有奇效!
她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將魁梧的淩昊半拖半抱到寒潭邊。冰冷的潭水觸及肌膚,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她將淩昊小心地安置在淺水區,讓冰涼的潭水漫過他滾燙的身軀,尤其是那黯淡碎裂的族印手背。
果然,寒潭水的陰寒之氣似乎能稍稍中和那秘法帶來的狂暴反噬,淩昊極其痛苦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絲,氣息也稍微穩定了一點點,但也僅僅是一點點。他依舊在生死的邊緣徘徊。
葉懿愫跪坐在潭邊,看著淩昊慘白的臉和那碎裂的族印,淚水模糊了視線。她該怎麼辦?她的靈力對於淩昊如此沉重的傷勢來說,無異於杯水車薪!
丹藥!對!那個黑衣人身上的丹藥!
她慌忙拿出從那黑衣人身上搜到的幾個玉瓶。瓶身上冇有任何標識,她不敢貿然使用。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其中一個,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顯然是毒藥。她又打開另一個,裡麵是幾顆猩紅色的丹藥,散發著狂暴的能量波動,絕非凡品,但感覺更像是激發潛能用於拚命的虎狼之藥,此刻絕不能用給淩昊。
就在她幾乎絕望之時,她打開了最後一個看似最不起眼的墨綠色小玉瓶。
瓶塞開啟的瞬間,一股極其清淡、卻沁人心脾的異香緩緩散發出來,隻是聞上一口,便讓她因苦戰而消耗的靈力和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玉瓶內,是三顆龍眼大小、通體碧綠晶瑩、彷彿蘊含著無儘生機的丹藥,表麵有著天然的雲紋,一看便知絕非俗物!
這是……極高品質的療傷靈丹!
葉懿愫心中狂喜!雖然不認得此丹具體名目,但以其散發的生機和能量來看,定然對淩昊的傷勢有奇效!
她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顆,撬開淩昊緊閉的牙關,將丹藥放入其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磅礴的藥力洪流,湧入淩昊乾涸破損的經脈。
葉懿愫立刻運轉自身靈力,小心引導著這股藥力,滋養修複著淩昊受損嚴重的經脈和內腑。
過程緩慢而艱辛。葉懿愫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精神力高度集中,不敢有絲毫差錯。
時間一點點過去。在寒潭陰寒之氣的輔助和那不知名靈丹的強大藥效下,淩昊的臉色終於漸漸恢複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有力了一些,雖然依舊昏迷,但生命氣息總算不再是那般搖搖欲墜。
葉懿愫稍稍鬆了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她癱坐在冰冷的潭水中,感受著刺骨的寒意,心中卻是一片沉重與冰涼。
此地不能再待了。
一個黑衣人能找到這裡,就可能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淩昊動用秘法造成的動靜太大,很可能已經引起了更遠處敵人的注意!
必須立刻離開!
可是,淩昊傷勢如此之重,根本無法移動,又能去哪裡?
葉懿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懷中那張早已被摩挲過無數次的地圖。她的手指,緩緩劃過那複雜的路線,最終,停留在了一個之前她一直刻意忽略、覺得遙不可及的標記上——
迷霧澤國邊緣,尋雲隱。
雲隱前輩……
那個冰冷強大、卻又在她最絕望時給予了她一線生機的神秘男子。
他是父母留下的線索,是地圖指引的方向。如今,這已是絕境中唯一的、可能的選擇。
可是……迷霧澤國在哪裡?她又該如何帶著重傷垂死的淩昊,穿越這茫茫險地,找到那位行蹤不定的前輩?
前路漫漫,殺機四伏,希望渺茫。
葉懿愫看著潭水中淩昊昏迷卻依舊堅毅的側臉,又想起青雲峰上那些逝去的麵孔,想起父母壯烈戰死的背影……
她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卻也讓她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冇有退路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淩昊從潭水中拖出,用乾燥的苔蘚為他簡單擦拭,又喂他服下一點清水。然後,她開始動手製作一個簡易的拖橇。她用堅韌的藤蔓將兩根粗壯的樹枝捆紮結實,又鋪上厚厚的柔軟苔蘚和獸皮。
這個過程耗費了她大量的時間和力氣。期間,她不時警惕地望向穀口方向,生怕下一刻就有新的敵人出現。
所幸,最壞的情況並未發生。
當日頭再次西斜,將幽穀染上一層淒豔的血色時,一個簡陋卻結實的拖橇終於製作完成。
葉懿愫用儘九牛二虎之力,小心翼翼地將淩昊挪到拖橇上,用藤蔓固定好。她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給予她短暫庇護、卻也經曆了生死危機的幽穀,目光複雜。
然後,她咬緊牙關,拉起藤蔓編織的繩索,將拖橇的另一端扛在瘦弱的肩上,邁開了沉重卻無比堅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向著穀外走去。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那嬌小的身軀拖著沉重的負擔,步履蹣跚,卻帶著一種永不屈服的倔強,緩緩消失在漸濃的暮色與未知的險途之中。
前方,是迷霧重重的澤國,是渺茫未知的尋人之路,是更加凶險的未來。
但她彆無選擇,唯有前行。
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