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門坐落在連綿起伏的蒼翠群山之間,雲霧繚繞,靈氣充沛。晨曦初露,金輝灑落,將主峰“青雲峰”映照得如同仙境瓊樓。飛簷翹角的殿宇樓閣依山而建,錯落有致,時有仙鶴清唳,盤旋其間。
此刻,丹霞閣藥圃外,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貓著腰,藉著半人高的靈草遮掩,悄無聲息地靠近那散發著陣陣異香的“赤霞朱果”。那朱果紅得剔透,宛若凝結的霞光,是煉製築基丹的一味主藥,極為珍貴。
身影的主人正是葉懿愫,因其活潑靈動機敏、偶爾又帶著幾分慵懶狡黠的性子,門內上至長老、下至外門弟子,都更愛喚她一聲“葉小貓”。
她今日穿著一身便於活動的鵝黃色短打勁裝,墨玉般的長髮束成兩個圓髻,更襯得那張小臉瑩白如玉,一雙杏眼又大又亮,此刻正滴溜溜地轉著,閃爍著興奮與謹慎的光芒,像極了發現獵物的小貓。
“哼,臭師叔,扣了我這個月的靈石補給,還想讓我乖乖抄寫門規?想得美!”葉小貓撅著嘴,小聲嘀咕,嘴角卻彎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摘你兩顆朱果,嚇唬一下看守的笨鶴,算是扯平啦!”
她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腳尖輕點,落地無聲,周身氣息幾乎與周圍的靈草融為一體。這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連門主清虛真人都曾摸著她的頭感歎:“小懿愫這身匿蹤潛行的本事,怕是山裡成了精的靈貓都比不上。”
眼看那誘人的朱果近在咫尺,葉小貓屏住呼吸,伸出白皙的小手——
“唳——!”
突然,一聲清越的鶴鳴響起,一道巨大的白影如同離弦之箭,從側後方猛地撲來,帶起的勁風吹得靈草倒伏一片!
那是丹霞閣林師叔豢養的靈鶴“雪影”,實力堪比凝氣七八層的修士,負責看守藥圃。
若是普通弟子,此刻怕是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但葉小貓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在那銳利的鶴喙即將啄到她後心的刹那,腰肢宛若無骨般猛地一扭,整個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滑步側移,險之又險地避了開去。鵝黃色的身影在晨曦光暈中劃出一道靈動的弧線。
“笨雪影!反應還是這麼慢!”葉小貓站穩身形,衝著那體型比她大上數倍的白鶴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那靈鶴似乎被她的挑釁激怒,再次引頸長鳴,雙翅一振,捲起小型旋風,化作一道白光再次撲來。
葉小貓卻不慌不忙,嘻嘻一笑。她早有準備,手腕一翻,一枚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散發著古怪氣味的暗紅色藥丸被她屈指彈出,精準地射向靈鶴。
雪影下意識地一啄。
“噗——”
一聲輕微的爆響,那藥丸瞬間炸開,化作一團濃密的、帶著刺鼻辣椒粉味道的紅霧,將靈鶴的腦袋完全籠罩。
“唳!唳唳!”雪影頓時被嗆得眼淚直流,連連噴嚏,狼狽不堪地在原地打轉,再也顧不得追擊。
“哈哈哈哈哈!”葉小貓得逞的笑聲銀鈴般響起,她趁機手腳麻利地摘下了那兩顆最飽滿的赤霞朱果,用玉盒小心裝好,塞進懷裡。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
“雪影乖,下次我給你帶好吃的魚兒賠罪哦!”她衝還在煙霧裡打噴嚏的靈鶴揮揮手,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輕煙,迅捷無比地溜出了丹霞閣的範圍,隻留下一串歡快的笑聲和一隻兀自暈頭轉向的靈鶴。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們看到她,都忍不住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小貓師姐,又去‘探望’林師叔的靈鶴啦?”
“小師妹,跑慢點,小心摔著!”
“懿愫師侄,門主方纔似乎尋你呢。”
葉小貓像隻快樂的小蝴蝶(或者說小野貓),一路“師兄好”、“師姐乖”、“師叔我錯啦下次不敢了”地應付過去,腳下卻不停,一溜煙跑向主峰後山的斷崖。那裡是她的秘密基地,也是看日落的最佳地點。
斷崖邊,雲海翻騰,落日熔金,景象壯麗非凡。
葉小貓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掏出那兩顆朱果,得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戰利品”,小口小口地啃著,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開,充沛的靈氣湧入四肢百骸,讓她舒服地眯起了眼,像隻饜足的貓兒。
夕陽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細軟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她晃盪著雙腳,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全然不知危險已悄然臨近。
在她下方極遠處,被雲霧遮蔽的山門外圍密林之中,幾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衣人影,正無聲無息地潛行而上。為首一人,手中一麵古銅羅盤上,一根細微的指針,正死死鎖定著青雲主峰的方向,微微震顫。
其中一人抬頭,目光似乎穿透層層阻礙,落在了斷崖上那個對此一無所知的、小小的身影上,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夕陽,正一點點沉入雲海之下。
天色,漸暗。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