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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物不語 第6章

作者:金奎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01 09:20:50

祁隆重又驚又怒,心頭焦灼萬分,厲聲嗬斥,“我讓你們離開這裡,你們折返回來做什麼?”

“寨主,少說廢話,”徐儒長劍輕震,嗡鳴作響,眼神堅毅決絕,“薛洋已經帶著大部分弟兄衝出霧區,成功脫險,我二人回來救你。”

周流眸光冰冷銳利,鐵尺指著前方暴怒的狼王,音色帶著不容更改的堅定:“寨主,你一人戰它必死無疑,我們三人聯手興許還有生機,這孽畜凶性已現,今日,我們並肩死戰。”

祁隆重望著二人眼底毫無畏懼的堅毅之色,心頭滾燙,百感交集,終是點頭,聲震耳畔:“好,今日我三人,便與這孽畜,拚個生死不休。”

此時,狼王周身黑霧愈發濃鬱滔天,纏繞在受傷的後腿之上。傷口肉眼可見的飛速修複著,片刻之間,方纔的骨裂重傷的地方已然快要癒合。

“不好,它在自愈傷勢,”徐儒眼底一凝,厲聲急喝,“不能給它恢複的機會,即刻出手。”

話音未落,徐儒已然率先發難。

腳下發力,身形如一道青色流光疾衝而出,手中長劍凝聚全身精氣神力,化作一道淩厲銀虹,穿透黑霧,直刺狼王最薄弱的幽紫豎瞳,劍勢迅猛刁鑽,一往無前。

狼王怒嘯震天,戾氣徹底爆發。

巨大前爪裹挾萬鈞之力,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悍然拍向刺來的長劍。同時頭顱猛低,森白獠牙開合,欲在擋開劍鋒的瞬間,一口咬碎徐儒身軀,絕殺反擊。

周流也動了,他身形飄忽如風,身法詭譎如魅,避開正麵凶勢,轉瞬掠至狼王身側。手中鐵尺摒棄花哨招式,招招狠辣精準,死死鎖定狼王前爪關節死角。

時機,角度,拿捏得十分恰到。

“鐺。”

鐵尺狠狠砸上狼王覆滿黑霧的巨爪,金鐵交擊的刺耳巨響驟然炸開。

恐怖的反震之力瞬間席捲周身,周流虎口劇烈發麻,雙臂震顫不止,鐵尺幾乎要脫手而出,整個人被硬生生震得連連倒退數步,氣血微微翻湧。

而暴怒的狼王,攻勢未止,滔天殺意在霧中徹底綻放。

徐儒的劍鋒破空而至,轉瞬及身。

“噗嗤。”

清亮的劍鳴落下,鋒利的劍刃精準劃開狼王堅硬的皮毛與皮肉,一道血線驟然崩開,漆黑腥臭的狼血順著劍刃滾落。這道傷口不算致命,卻牢牢牽製住了狼王蓄勢撲殺的身形,硬生生打斷了它的攻勢。

劇痛席捲全身,狼王仰頭髮出一聲狂暴的怒吼,猩紅的獸瞳凶光暴漲,周身戾氣愈發駭人。

趁它身形滯澀的刹那,一直隱在側方、蓄勢待發的祁隆重驟然突進,繞至狼王那條舊傷未愈的後腿旁。他將體內僅剩的全部氣力儘數灌注於右拳,指骨緊繃,肌肉虯結,渾身凝聚出最後的爆發力。

“就是此刻。”

祁隆重眼底掠過一抹凜冽狠厲,一聲低喝,沉甸甸的鐵拳攜破空之勢,狠狠砸向狼王後腿那道尚未癒合的骨裂舊傷。

“嗷嗚。”

淒厲至極的慘嚎撕裂濃霧,遠比先前更加刺耳刺骨。

堅硬的骨裂在巨力之下徹底崩碎,狼王好不容易接續的斷骨再度寸寸碎裂,新舊傷口疊加,鑽心的劇痛瞬間擊潰了它的身體平衡。重達千斤的龐大狼軀劇烈一顫,轟然向著側麵重重栽倒,砸得地麵碎骨翻飛。

“機會。”

周流與徐儒異口同聲暴喝出聲。

二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同時發難。周流手中鐵尺如靈蛇出洞,刁鑽詭譎;徐儒長劍似流星貫空,迅疾淩厲,兩道寒光齊齊鎖定狼王倒地後毫無防備的柔軟腹部。

“噗,噗。”

兩聲沉悶的入肉聲響幾乎同時響起。

鐵尺與長劍一前一後深深刺入狼腹,濃稠漆黑的狼血瞬間如噴湧的泉眼般瘋狂湧出,腥臭刺鼻的氣息撲麵而來,儘數濺落在二人衣衫之上,染得滿身烏黑狼血。

“吼。”

瀕死的狼王爆發出最後一絲凶性,震天的咆哮裹挾著滔天戾氣響徹山林。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瘋狂掙紮,一股狂暴無比的蠻力驟然炸開。

周流與徐儒隻覺虎口巨震,手臂發麻,根本握不住手中兵刃,當即被這股恐怖的巨力狠狠震飛。兩人身形淩空翻飛數尺,重重砸落在地,喉頭一甜,齊齊噴出一口滾燙鮮血。

一旁的祁隆重也被狼王垂死掙紮掀起的勁風掃中,身形踉蹌搖晃,險些站立不穩。

他扶著身側石壁穩住身形,喘息著抬眼望去。

狼王此刻癱倒在地,身軀不住抽搐顫抖,原本強盛的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流逝,溫熱的軀體正一點點變得冰冷僵硬。

祁隆重與周流、徐儒三人,亦是油儘燈枯、強弩之末。

滿身衣衫早已被利爪、碎骨撕裂得破爛不堪,大大小小的傷口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創口不斷滲出血液,早已浸透層層衣料。每一次呼吸起伏,都牽扯著皮肉筋骨的劇痛,渾身痠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幾近耗儘。

曆經死戰,三人絲毫不敢鬆懈,濃霧瀰漫,片刻懈怠便是死路。

他們相互攙扶著,咬緊牙關撐起身形,迅速背靠背而立,結成穩固的三角防禦陣型,目光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濃稠的白霧。

濃霧翻湧不息,隱約可見無數黑狼的輪廓隱匿其中,一雙雙幽綠的狼瞳在霧中明滅閃爍,閃爍著嗜血的凶光,層層圍堵,寒意徹骨,令人頭皮發麻。

就在眾人緊繃神經,以為新一輪血戰將至之時。悠長又淒厲的狼嚎驟然穿透濃霧,響徹四野。

三人瞬間心神緊繃,周身肌肉儘數繃緊,做好了迎擊狼群衝鋒的準備。

可預想中的廝殺並未降臨。

那聲狼嚎過後,濃霧中的狼群驟然陷入一陣詭異的騷動。片刻之後,這群凶悍的黑狼竟如同失去魂魄、冇了主心骨一般,齊齊夾起尾巴,不再有半分纏鬥之意,如同退潮的黑水,齊刷刷向著濃霧深處逃竄而去。

不過數息時間,方纔層層合圍的狼群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整片山林重歸死寂,隻餘下漫天不散的濃霧。

周流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驚疑不定,沙啞開口:“寨主,這不對勁……狼王雖死,狼群數量極眾,凶悍成性,怎會不戰而逃?”

祁隆重凝望著狼群退去的濃霧深處,神色凝重如鐵,沉聲道:“應當是狼王殞命,群狼無首,軍心潰散,不敢再戰,所以才倉皇退走。”

徐儒一手按住肋下撕裂的重傷創口,不斷有鮮血溢位,他強忍劇痛,急促出聲:“狼王隨死,這裡依舊不安全,絕不能久留,我們立刻入崖,與薛洋他們彙合。”

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忌憚與疲憊,齊齊點頭。

不再多做耽擱,三人拖著幾近脫力的身軀,一步一沉,向著崖內走去。身後狼藉遍地,斑駁的血跡遍佈,狼王冰冷的屍體靜靜躺在原地,逐漸被翻湧的濃霧一點點吞噬遮掩。

枯骨崖入口數百米處,一簇簇火把的微光在濃稠白霧中搖曳明滅,微弱的火光刺破陰霾,帶來一絲難得的暖意。

薛洋率領殘餘的數十名青州衛,連同何止、潘二孃、金奎三人,以及兩百餘名土匪,正焦灼不安地在一處洞口來回踱步,目光死死鎖定濃霧深處,滿臉都是擔憂。

方纔遠處隱約傳來的兵刃交擊與獸吼慘叫,讓眾人懸心不已。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拖遝的腳步聲,夾雜著粗重急促的喘息聲,從霧中緩緩傳來。

薛洋精神驟然一振,厲聲喝問:“什麼人?”

“是我們。”

祁隆重沙啞疲憊的聲音穿透濃霧,緩緩傳來。

眾人聞聲大喜,立刻高舉火把快步迎上。當火光落在三人身上時,在場所有人皆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頭巨震。

隻見祁隆重、周流、徐儒三人渾身浴血,衣袍破碎不堪,渾身傷口縱橫交錯,血水混著泥土、汗漬糊滿臉龐,狼狽至極,周身氣場虛弱到了極點,一看便是經曆了九死一生的惡戰。

“祁寨主,二當家,三當家,你們總算回來了。”薛洋又驚又喜,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攙扶,“快進洞歇息,洞內早已生火取暖。”

幾名土匪連忙圍攏上前,攙扶著三人,有人細心擦拭他們臉上的血汙,眾人看著三人慘烈的模樣,皆是心驚不已,紛紛低聲打探戰況。

崖洞內部不算寬敞,卻乾燥避風,隔絕了山林的陰冷霧氣。

洞窟中央,一堆篝火熊熊燃燒,木柴劈啪炸裂,跳動的火光映亮斑駁粗糙的岩壁,驅散了洞中的寒涼與陰森。

眾人將三人安頓在篝火旁,薛洋立刻派人取來傷藥、烈酒與乾淨布條,緊急處理傷口。

徐儒肋下傷口最深最重,皮肉外翻,觸目驚心。他咬緊牙關,額角青筋隱隱暴起,任由薛洋用蘸了烈酒的布條擦洗創麵。

烈酒沖刷傷口,灼燒般的劇痛刺骨鑽心,“嘶嘶”的摩擦聲響徹耳畔,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他的額發,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可他自始至終牙關緊咬,一聲痛哼都未曾發出,韌性十足。

周流整條手臂被狼爪撕開一道尺長的猙獰傷口,皮肉翻卷,血肉模糊;祁隆重更是滿身挫傷、淤青遍佈,周身痠痛無力,每動一下都牽扯滿身傷痛,行動頗為滯澀。

稍作調息,氣息勉強平穩後,祁隆重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睜開沉斂的眼眸,沉聲問詢:“何止,寨中弟兄情況如何?你們撤退,傷亡了多少人?”

何止臉上瞬間湧上濃重的黯然,垂首低聲回道:“回寨主,方纔倉促退入崖洞,有數十名弟兄冇能跟上隊伍,慘遭狼群圍攻……除此之外,百餘名弟兄受了輕傷,皆是皮肉之傷,暫無大礙。”

“這群孽畜,”金奎一拳狠狠砸在地麵,目眥欲裂,滿心憤懣,“若不是這鬼濃霧遮擋視線,視野受阻,我等弟兄怎會折損了這麼多。”

徐儒剛包紮好肋下傷口,緩了口氣,沉聲梳理現狀:“事已至此,怨憤無用。眼下最要緊的,是固守崖洞,安穩休整,等濃霧散去再做籌謀。這洞口狹窄逼仄,乃是天然險地,易守難攻,隻要我們嚴加戒備,狼群斷然難以強攻進來。”

祁隆重點頭附和,轉頭看向何止:“洞內乾糧、水源還有多少?”

“回寨主,撤退時我們倉促攜帶了不少物資,省吃儉用,足以支撐兩三天。”何止據實稟報,隨即補充道,“方纔我聽聞洞口附近有滴水之聲,打算天亮後帶人探查一番,看看是否有水源。”

“做得穩妥。”祁隆重眼中露出一絲讚許,語氣嚴肅叮囑,“探查時務必謹慎小心。今夜全員輪班守夜,嚴密警戒,絕不能再出半點差錯。”

此後數個時辰,崖洞內一片短暫的平靜。

篝火漸漸燃儘,隻餘下一堆暗紅炭火,幽幽微光點綴洞窟。守夜的土匪強撐著疲憊的精神,緊握手中刀槍,目光死死盯著洞口外濃得化不開的白霧,不敢有絲毫懈怠。

遠處時不時傳來幾聲模糊詭異的獸吼,在空曠的山林間迴盪,為這片濃霧籠罩的天地,平添了數不儘的陰森詭譎。

周流靠在篝火旁,輾轉難安。

方纔與狼王死戰的凶險畫麵、狼群驟然退去的詭異場景,一遍遍在腦海中反覆回放,縈繞不散。

他心底的疑慮愈發濃重。

狼王雖死,可狼群數量龐大、凶性悍然,悍匪惡狼向來悍不畏死,怎會因首領殞命便倉促退逃?僅僅是群狼無首、士氣潰散這般簡單嗎?

還是說……這片無儘濃霧的深處,藏著某種比嗜血狼群更加恐怖、足以震懾群狼的詭異存在?

天光微亮,破曉將至。

可山間濃霧非但冇有絲毫消散的跡象,反而愈發濃鬱厚重,白茫茫的霧氣徹底遮蔽天地,壓抑得人胸口發悶,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邪異陰冷。

遵照祁隆重的安排,何止帶著數名精土匪,小心翼翼踏出洞口,循著滴水之聲處去尋找水源。

其餘眾人儘數抓緊時間休息恢複體力,昨日廝殺奔逃,眾人早已身心俱疲。金奎靠在岩壁邊,呼吸均勻,早已沉沉睡去,鼾聲陣陣,可見早已疲憊到了極致。

唯有周流毫無睡意,手裡捏著一根枯枝,在地麵無意識地勾畫著山林地形,眉頭始終緊緊緊鎖,眉宇間凝滿深深的憂慮。

祁隆重與徐儒看在眼裡,並肩緩步走到他身前,輕聲發問:“心事重重,在思慮什麼?”

周流抬頭,目光望向洞口翻湧的詭異濃霧,嗓音低沉凝重:“寨主,二當家,我在琢磨這霧。尋常山霧,日出必散,可此地大霧晝夜不散,天光破曉反而愈發濃重,陰氣森森,邪氣詭異。還有昨夜狼群無故退走之事,從頭到尾,處處蹊蹺,絕不簡單。”

祁隆重眸光一沉,顯然早已心生懷疑:“你也察覺到異常了?”

“絕非尋常山林異象。”周流鄭重頷首。

徐儒神色肅穆,緩緩開口:“我與寨主昨夜便私下商議過,這詭異濃霧、狼群詭異潰逃,恐怕都與古籍傳聞中的‘迷霧森林’有關。”

“迷霧森林?”周流瞳孔微縮,神色一凜。

“冇錯。”祁隆重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我年少時曾聽山中老者傳言,這片大荒山林深處,藏著一片被天地詛咒的迷霧森林。此地終年濃霧鎖山,陰氣鬱結,從古至今,但凡踏入其中者,從無一人活著脫身,是真正的絕地凶地。”

周流心頭一沉,沉聲追問:“莫非……我們如今身處之地,便是那片迷霧森林?”

“尚且無法確定。”徐儒微微搖頭,語氣凝重,“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地極凶,滯留越久,危險越甚,我們必須儘快脫身離去。”

話音未落,洞口外驟然傳來一聲淒厲至極的驚呼。

緊接著,刺耳的兵刃交擊聲、嘶吼廝殺聲驟然炸開,劃破破曉前的死寂。

“不好。”

祁隆重、徐儒、周流三人臉色齊齊劇變,瞬間起身,周身神經瞬間緊繃。

三人無需多言,對視一眼,齊齊拔腿,向著洞口狂奔而去。

薛洋、潘二孃、金奎以及一眾土匪、青州衛聞聲,皆是神色一驚,紛紛起身,緊隨其後衝向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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