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微末 第1章

第1章 粲然開端------------------------------------------，天生異象。，夜色籠罩，漆黑一片。，最富是宋村長家，他們家每人都有一套衣服。每人衣服上的補丁，都不超過四塊，是村裡最體麵的人家。，好訊息就在這幾日。“大偉，這兩天，你得留意著點你媳婦，隨時都可能要生。”宋村長叮囑兒子。“是要留意著點。雖然燕兒從懷孕到現在，都冇不舒服，能吃能喝，身子也輕。但女人生孩子啊，是要搭上一條命的。”村長老婆也叮囑兒子。，原本安靜的天空，突然開始電閃雷鳴，狂風呼嘯而來，吹得破舊的窗戶砰砰作響。接著，豆大的雨點飄落而下，砸在屋頂的瓦片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村民們從睡夢中驚醒，慌慌張張起來收拾東西。“這天氣，怎麼突然就變了呢。”“不像有雨的樣子啊。”“說變就變。”，村長兒媳突然感覺肚子一抽，臉色發白，捂著肚子，呻吟出聲。：“爹，娘，要生了……”，一道閃電劈開天空，照亮了整個村莊，雷聲震耳，彷彿要將山川震碎。，村長老婆拿起準備好的接生用品，匆匆往兒媳的房間趕去。

這個偏僻窮困的山村，甚至連穩婆都冇有，村長老婆隻能憑藉經驗，安排起來，燒熱水，安慰產婦。

屋裡，村長兒媳痛苦地呻吟著，汗水濕透了她的頭髮和衣衫。

屋外，風雨愈發猛烈，閃電如巨龍般在天空中肆意穿梭，狂風響雷裹著暴雨，彷彿要將整個留安村吞噬。

終於，一聲響亮的啼哭穿透烏雲，閃電、風雷同時止住了叫囂，同時天空中出現了一抹濃豔的紅色，那紅色如晚霞般絢爛，將整個留安村映照得如同夢幻之境。

村民們紛紛走出家門，望著這奇異的天象，臉上滿是震驚與敬畏。

村長家，所有人的心都落了地。村長老婆小心翼翼地將嬰兒抱起，隻見這孩子眉清目秀，皮膚白皙，哭聲洪亮有力。

“村長家這孩子將來必定不是凡人。”有村民如此說。

“是大富大貴之兆啊。”也有村民如此說。

“是啊，說不定他能讓我們留安村擺脫貧困，過上好日子。”還有村民如此說。

“肯定會是個有出息的。”大多數村民這麼說。

此時，屋外的風雨漸漸停歇，天空中的那抹紅色也慢慢消散，留安村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可是村民們一直記著那天的異象，覺得村裡一定會出個有出息的，帶著他們吃上飽飯。

第二天，詹青染和蕭陌就出生了，靜悄悄地。

三個孩子一起長大，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八年後的一個晌午，山霧跟泡透了水的麻布似的，把整座山裹得嚴嚴實實，遠處的天空灰沉沉，近處的空氣潮乎乎。

詹青染這會子腦袋已經在木門框上磕了第三回，她望著對麵被雲氣吞掉半截的山，細長的眼睛眨了眨。

煙雨綿綿的日子，人總是特彆容易犯困，坐門檻上，都想睡。

她摸了摸臉，感覺汗毛上都是霧水凝成的水珠。

留安村藏在江南山坳最裡頭，二十來棟木頭房子順著山勢搭著，板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青苔。

穿村的小溪是石縫裡滲出來的水彙成的，清得能數清水底的鵝卵石。

溪水冬暖夏涼，夏天清清涼涼，暑氣一沾就散；到了冬天反倒帶著幾分溫軟，不冰手，一年四季都溫涼適口。

夏天這兒就是天然的避暑地，蕭陌最好動，耐不住清靜，總拉著青染和江磊把大把時間耗在溪裡，抓小魚小蝦、摸螃蟹，把剛摘的瓜果泡在涼水裡鎮著，等太陽偏西了撈出來啃，甜絲絲的還帶著股涼氣兒。

村裡的日子是跟著太陽轉的。

拂曉初現，鬆柴味的炊煙便從各家屋頂緩緩升起，伴隨著公雞啼鳴與牛鈴叮噹聲，在山穀間盤旋迴蕩。男人們扛著木犁，前往山坡上，耕種那幾塊緊貼山腰的田。

夕陽西下，女人們在灶台前準備早飯，蒸煮玉米餅與玉米粥。男人們牽著牛，扛著犁，回家吃晚飯。

夜幕降臨，便可以睡覺了，點燈的油也不寬敞，得省著點用。

村莊裡的孩童不上學，要麼跟著長輩進山認識草藥，要麼嘗試在山林裡捕捉野味打牙祭，要麼就圍在瞎眼的二叔公身邊聽他講故事。

二叔公早年在村外混過幾年，他跟孩子們說，村外有鎮子，鎮子外還有城；鎮子裡有專門給人吃飯的地方，叫“飯店”。

他從前就在飯店裡跑堂，還冇來得及娶媳婦，眼睛就瞎了，冇處去，隻能回村。

回來的時候，他帶了幾個瓷瓶瓷罐。村長對外頭的事懂不了多少，可也知道這是村裡少見的稀罕物，討過來跟寶貝似的供在村禮堂供桌上。

村裡人最愛聽二叔公講村外的新鮮事，他說那兒的夜晚到處點著燈籠，把整個鎮子照得跟白天似的；那兒的人穿綾羅綢緞，不像他們，一年四季就裹著厚實的粗棉布。

最近正是山裡的雨季，雨下透了，山霧都漫進屋裡，到處都感覺濕得能擰出水來。

女人們升了火塘，不為取暖，可以祛濕氣，她們邊納鞋底邊張家長李家短。

男人們用竹篾編筐，談著村裡最近發生的事，詹家又在後山開了塊地種了杏樹，蕭二叔又獵了大野山羊，村長最近去鄉裡了，又給村裡幾家人入了籍……

日複一日，村裡的日子今天能看到明天，除了宋村長兒子出生那次，冇什麼稀罕事了。

村裡最老的婆婆常說，她活了一輩子，就見過三個村外的人：

頭一個是貨郎，隔個把月就挑著貨擔進村，在村口一停，村裡人就去買鹽巴、布匹這些日用品，他再收走地裡種的雜糧；

第二個不是一個人，是一幫人，是每年來兩回的收稅官，好幾個人抬著賬本進來，再抬著碎銀子出去；

最後一個，就是前些天娃娃們從溪裡救起來的那個人，他穿的衣裳跟收稅官那樣好的料子，準是見過大世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