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與血 第102章 思維的轉變

真正強大的軍隊源於規格明確的騎士副官製度，人才的可貴就在這一點，王國騎士團的強大不是因為其指揮官有著多麼出色的才能，其本質是因為每三十餘名訓練有數的士兵都有著實力出眾的副官騎士所帶領，也正是因為需要如此龐大基數的騎士才導致王國騎士團的人數僅保持在五千人。

這種軍隊是所有的統治者夢寐以求的，騎士團的強大，使得此前的國王亨利根本不用懼怕東北兩國的侵擾，也鄙視著勢力深厚的教會，也正是因為擁有如此卓越的軍隊，纔會讓教會運用起這樣無恥的王都斬首計劃，雖然教會美其名為神罰，且隻針對亨利一人，但菲歐娜認為是亨利的自大給了教會機會，如果他不是自滿的隨意調動多支騎士團分隊前往邊境，那麼教會不可能會有機會施行所謂的神罰行動。

而對比自己這邊，南境的貴族們無法做到這一點，大多數實力低下的藥劑騎士根本不可能辦到這樣的軍勢，就算有了克裡斯他們的投效，值得培養的年輕騎士也不過隻有區區四五名，這樣的數量又怎麼可能使自己之前設想的精銳強大的南境軍團得以成功的建立。

不過，真正讓她扭轉此前的執著還是和談現場看到了阿爾瓦旗下多達好幾名接近元素的騎士，當然不是說他們都有了可能衝擊屬於元素的領域，但是他們的實力足以對自己產生威脅，再加上旗下騎士的實力太過貧弱，這才讓菲歐娜真正醒轉，拋棄了此前統一了南方四郡時擁有的孤高、自大，也真正放棄了自己的不可一世和驕傲的性格。

雖然對自己而言，這是一種羞愧，但統治者的思維告訴她，必須清楚現實，也必須承認現在的她根本不可能戰勝她的丈夫。

所以她妥協了，也依照老師的建議更多看向利益，總體而言，此次的結果確實不錯，小小試驗了女人的武器確實形成了阿爾瓦的軟肋，過去她是不屑於依靠女性的弱小，但不意味著她就不會使用，正如阿爾瓦過往的行為，不擇手段的奪取屬於自己的利益，才能笑到最後，曆史總是有勝利者所書寫，自己已經是安茹的統治者，她不能像過去一樣，天真並且執著於自己的性格，罔顧自我而得到最後的失敗。

當然，此時的愉悅也有對自己丈夫的報複感，誠然現實讓她隻能選擇妥協，可看到自己的丈夫那無奈的表情，現在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不同於過去他多番討好的言行，似乎現在擁有真實情感的阿爾瓦更讓菲歐娜覺得有趣，也更讓菲歐娜想要操控這個男人。

不僅僅是感情上，更多的是統治者所能看到的實際，軍隊、財富、人才，這些東西都是菲歐娜所需要的，或許正如自己老師林克所言，他們都是安茹真正可以崛起所需要的基礎，所以菲歐娜決定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情感。

她將放下自己對丈夫的怨恨，暫時藏在心裡，因為現在的時機讓她看到了取代整個斯爾洛王國的希望，她不想放棄，而安茹也不應該放棄，這對自己和安茹家族是最好的機會。

與此同時，阿爾瓦與旗下的騎士們回到列特城後，開啟了一次緊急的會議，主要針對的是就未來與菲歐娜聯合的形勢走向。

率先發言的還是作為顧問的克勞，過往的小人物如今已經越來越駕輕就熟於顧問的位置，現在已經一點都看不過從前落魄的樣子，而克勞機智的頭腦也讓許多封臣們信服，也認可了克勞作為阿爾瓦首席謀臣的地位。

“諸位，其實和菲歐娜大人聯合也有意想不到的好處，雖然看似有些脫離此前我們對未來的走向，但不得不說，對方的智者林克有一句話確實說得冇有問題，不管是阿爾瓦大人還是菲歐娜大人，如今唯一的繼承人都是他們的孩子威廉。”

克勞並冇有掀開主君阿爾瓦形同被脅迫的事實，身為臣屬自然在會議中會為阿爾瓦有所開脫，但綜合現實的情況，唯一繼承人的存在確實是雙方都有的共同點，而以此為基礎的聯合合作也確實不失為一條正確的道路。

瓦倫的思維也很活絡，當然不會讓克勞一個人維護著阿爾瓦的聲譽，同樣隨身附和外加解釋道：

“克勞大人說得很對，聯合確實對我們十分有利，我們並冇有在南方四郡有著支援者，如果發生戰爭，準確的來說我不覺得就能夠切實的統治著四郡的領地，在跟隨菲歐娜大人征戰南特郡時，我時常能感覺到南境貴族們對我們這些外來者的排斥，所以在今次會議之後，我就在想武力奪取四郡可能並不是一個好的主意。”

兩大核心臣屬的解釋，得到了其餘參加和談騎士們的一致認可，而原本不明就理，冇有跟隨和談隊伍的副官騎士們，在經過如此詳細的分析之後，才瞭解了為何和談之後調轉了今後的方向。

瓦倫子爵確實是一名全才，不僅眼界開闊，同樣實力深厚，現在就連他也發現了這一點，早前米林的分析確實冇有任何的問題，就算如今可以掌控的低地區域，但不代表阿爾瓦同樣可以統治四郡，各方麵巧妙的因素才導致低地順利的進入阿爾瓦的統治，但四郡卻不可能再有這麼巧合的條件，如果他執迷於對南境四郡武力上的獨裁統治，很有可能會讓他喪失接觸王國王位的機會。

正如菲歐娜的老師林克所說，他和妻子的繼承人都是威廉，又何必浪費時間留給王都權貴們機會，這個時候正是積蓄實力，進而乘王都相爭激烈時，謀求更大的利益。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句話作為穿越客的阿爾瓦又怎麼會遺忘，唯一的壞處隻是和菲歐娜分享權力，可能每一位統治者的野心都不允許他人分享自己的權力，但如今的情勢以及他和菲歐娜的關係卻和過往很不一樣。

首先，他們是合法的夫妻，夫妻的關係造就了不管是菲歐娜還是阿爾瓦，他們在對方的領地上都有著一定的權利，在唯一子嗣威廉還冇有成年時，如果某人不幸的中途亡故，那麼另一人依照傳統的律法，有權代為攝政並等待子嗣的正式成年後移交統治權。

這樣的法律更像前世西方的中世紀，諸如伊比利亞大婚這個非常著名的的事件，卡斯提爾的公主和他們的世敵阿拉貢的王子，因為兩人的結合，使得兩個國家有了聯合統治的基礎，當時也轟動了周邊的大國，而後續西班牙的成立就始於此。

如今的整個南境就好比未統一的伊比利亞半島，而阿爾瓦和菲歐娜就如同卡斯提爾和阿拉貢一般，他們一起聯合就可以震懾如今出於分裂狀態的斯爾洛王國和整片瓦羅林大陸。

其次，阿爾瓦作為穿越者，就算如今野心膨脹，但刻在骨子裡的男女平等是不可能抹滅的，他遠比這個時代的男性貴族更尊重女性，冇有一絲把自己的妻子當做是物品，所以此前和談時，妻子所講述的出軌行為，才促使了他認真的考慮了他們兩方互相合作的可能。

不然的話，現在軍力優勢明顯的阿爾瓦又怎麼可能和彆人分享自己的權利，哪怕是自己的妻子，就算南方的勢力會阻礙自己的征程，可哪一位統治者不會對獨裁統治情有獨鐘呢。

這種誘惑就算是再英明的君主，恐怕也難以抵抗，野心越大其對權利的獨自佔有慾就越大，權力有時是最好的藥劑有時也是最惡毒的毒藥，它會使人瘋狂，也會使人愉悅，但更多的人會走向毀滅。

最後，也正如最早的米林和剛纔瓦倫所說的言論，外來者如果冇有合適的理由和藉口是無法統治這片原先就屬於安茹的領土，幾百年的時間讓這裡的領民們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安茹的臣民，他們世世代代臣服於安茹的統治，雖然有的生活艱苦，可依舊冇有反抗的心理。

就連阿爾瓦也清楚，如今能夠平穩統治低地，不光是自己替換了當地的貴族們，且對舊有低地貴族進行了大批量的清洗。

其最根本的原因還是他們認可自己是菲歐娜丈夫的身份，覺得阿爾瓦也是屬於安茹的一份子。當然時至今日低地人民更好的生活姿態是阿爾瓦的加分項目，但不能忽視最基礎的事實。

但四郡不一樣，那裡的人民冇有見過阿爾瓦，隻不過是聽過一些傳聞，也冇有在阿爾瓦治理下生活過，況且，由於當地貴族的存在，這一係列的因素是阿爾瓦冇有統治基礎的所有原因。

也正是綜上三點的原因，使得阿爾瓦轉變了自己的原先的思維，認真考慮了林克的建議，也準備接納與自己妻子進行聯合統治的未來。

當然，當麵被要挾的事實，阿爾瓦不準備就當冇發生過，雖然群臣們為了維護自己而閉口不談，但阿爾瓦不喜歡這樣虛言誇上的風氣，這些王國舊有的風氣會徹底侵蝕自己每一位封臣的思想而忽視真正有價值的意見，所以，自陳自己的問題是很有必要的，阿爾瓦不覺得作為君主就不能範錯誤，也從不自大的認為成功者就是道德上的完人，故而冇有必要進行遮掩，而阿爾瓦也希望，今後的臣屬們能更暢所欲言，不要因為顧忌某些原因而閉口不談。

“好了，雖然就合作而言不見得是壞事，但整體方向的調整確實有我的緣故，我並不打算否認，在感情上確實冇有忠貞於婚姻，這也是被菲歐娜所要挾的原因。

此次會談的改變最終原因還是我的緣故，現在已經暫時得到了和平，就之後如何開展後續的工作，大家不妨都說說，大方向已經調整，我們也應該有相應的準備。“

麵對主君的問詢，顧問克勞依照慣例的率先發言，這似乎成為了每次會議的習慣：

“對於合作，大人向南境提出的條件很合適，我們此時應該向王國南邊的領主們發出通告，並聯絡王都，述說菲歐娜大人答應暫時和平的意向，這樣可以打消他們的疑慮，同時又帶給我們一個相對穩定的發展時間。”

就克勞的分析，這是阿爾瓦此前就想到的，所以就以此釋出了第一項指令：

“唔，那麼就由你來安排使者，向周邊的領主們解釋停戰的原因，同時可以美化一下菲歐娜方的軍事實力，要讓他們明白，真正發生戰爭，我不一定可以抵擋住南境的進攻，也要更加著重言述此次和平的可貴，而王都就不必派發使者了，如今兩相對持的僵局恐怕更是他們希望看到的結果，過多的解釋或許活讓他們發覺出問題，就讓他們把所有的精力放在爭權奪利上吧，冇必要再打擾他們了。”

“是，大人，那麼如今是否還有必要在列特城保持如此多的兵力，我認為應該保持兩個小隊的軍力停留在列特。”

克勞關於駐軍的問題，確實讓阿爾瓦有些糾結，誠然已經和菲歐娜和談，但為了其安全性還是有必要留存一些軍隊，但數量的多少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冇有南方菲歐娜的突然威脅，很難說此時王國邊郡的貴族們就冇有彆樣的心思，或許也會有人看出阿爾瓦和菲歐娜暗地裡合作的內幕，所以就目前河灣必須要有兩支可供自己驅使的軍隊，一支駐守納爾勒，而另一支它最適合的駐軍位置就是被韋德重新議定為魏瑪主城的石鎮。

石鎮從地勢上更靠近河灣和旁邊的漢克郡，可以十分有效的震懾周邊的小領主，而山城方向，崎嶇陡峭的山路使得以德安為首的西屬王國封地貴族們不太可能派出兵馬從山城方向侵入阿爾瓦的領地。

再說，此時他們正熱衷於王都權利的爭奪，也不現實和阿爾瓦出現爭端的可能。所以在石鎮駐軍，可以有效防禦魏瑪和河灣，使得阿爾瓦的領地真正的擁有安全的保障，隻是，唯一的問題就是軍力的分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