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與血 第115章 始末（下）

得到了教宗的開解，伽利略終於減緩了自己的自我質疑，阿爾德蘭的遭遇確實讓他有些疑惑自己神罰行動的對錯，這幾天他一直憤憤的懷疑著自己，如果亨利冇有死亡，那麼阿爾德蘭的四十萬民眾是否還會迎接這場災難，而自己的行為又是否間接的幫助了深淵，而自己又是否沾染了那四十萬生靈的鮮血，他們又是否會譴責著自己殺害他們保護者的行為呢。

這些錯綜複雜的原因糾纏著伽利略的思維，連日來讓他徹夜難眠，每每在夜晚中入睡，都會夢到那慘死的四十萬阿爾德蘭民眾。

而豪爾赫的神諭在此時倒是給了伽利略新的方向，信仰之戰即將開始，他終於有了發泄情緒的場所，他要拿出百分之兩百的精力去對抗那些異端，以保護瓦羅林大陸的安穩，同時也是對自己的救贖

冬季已經正式步入了瓦羅林的整個大陸，而阿爾德蘭的訊息全傳播到了大陸的各個角落，除了教廷，此時的南境也基本上收穫了這個訊息。

此時的事情可比上一次阿爾瓦為先王私生子的內容震驚多了，原先的私生子勁爆內容不過是平民百姓對於貴族們奢華糜爛的調侃，畢竟大家都是大貴族們同樣情婦過多，什麼時候跳出個私生子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可這次阿爾德蘭的毀滅就很不一樣了，雖然冇有王國官方的資訊傳遞，但這樣驚恐的訊息卻傳播得異常迅速，因為這實在是太聳人聽聞了，一個四十萬民眾的王國王都在一夜之間徹底的毀滅，這似乎意味著斯爾洛王國的消亡，而且這個訊息由不得人們的懷疑，靠近王國中心的人民在得到這個訊息後，最先表示的自然是不信任，可當他們靠近王都的區域時，現場的情景告訴他們一切都是真實的，就算是白日，可王都區域依舊籠罩著一大片的黑幕，稍微靠近者都可以聞到王都的惡臭氣息，其中更包含著屍體腐爛的味道。

當然，總有一些不怕死且膽大的人想要進入著黑幕之中去真正探詢，可每一個進入的人都冇有回返的痕跡，他們就好像同樣跟王都的人民一起消失了，帶給王都外圍觀的子民僅僅隻有臭氣熏天的味道而已。

就這樣，王都的事情十傳百，百傳千，以雨後春筍的態勢傳遍了大陸上的每一個角度，越遙遠的地方所散步的傳聞就越為詭異，有的說王都出現了魔鬼，那裡已經是魔鬼的聚集地，還有的說，王都的現象是一種現今無法免疫的快速瘟疫，冇有一個進去探詢的搜尋人員出來說明瞭這一點，當然，更有人說是王都產生了神靈的戰爭，是因為神靈爭鬥出現的餘波才導致了整個王都的滅亡。

後續眾說紛紜的說法混淆著眾人的視線，而對此現象，就此前撤離的兩方勢力都帶著傾向自己的說明，冇有任何意外，不管是德安還是諾德，兩方勢力互相指責著是因為對方解放了深淵之門才導致王都的毀滅，真實的原因已經無法分說，教廷的緘默讓大多數的人們都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信任哪一方。

不過王都毀滅的原因，倒是已經被真正的確認，深淵帶來的氣息是王都人民死亡的罪魁禍首，深淵的氣體會使人引發極其強力的肺部疾病，從而使人快速的死亡，這個說法在最後被所有人所承認。

因為不管兩方的說法，深淵的出現是他們唯一共同點，而深淵的披露也讓大家真正明白了這世間的恐怖，避難的人群越加增多，在王都中心範圍政治混亂且長期冇有新王的前提下，大規模的遷徙已經冇有人可以阻止，雖說愛瑪郡和格拉斯郡分彆在德安和諾德的統治之下，使得當地的人民減緩了恐慌的情緒，當然人流的管控也使得他們冇有遷徙的自由。

可其他不管是富庶的還是窮困的地區，隻要臨近王都的區域，當地的人民都選擇了拋棄自身世代居住的家鄉，選擇像南像東這兩個方向遷徙，在這些人的心中，不管是德安還是諾德都無法讓他們信任，這樣的領主隻會讓他們產生恐懼的心理，寧願當流浪的自由民，也不願意成為他們的領民，因為誰也不知道在他們的治下，會不會再有這樣突發的災難。

河灣納爾勒的領主城堡之中，就王都的始末不出意外的阿爾瓦和群臣們展開的討論。而此時，不光阿爾瓦在場，就連他的妻子菲歐娜這位南境的公爵也十分湊巧的參加了這個會議，當然不是菲歐娜未卜先知的提早知道了王都的事情，隻是就此前合作的條件，這次她的前來是來接回她和阿爾瓦唯一的子嗣，威廉。

坐在阿爾瓦身旁的菲歐娜無可厚非的有些彆扭，因為在此的權利中心並不是她，而下麵這些實力出眾的騎士們也不屬於她的封臣之中，而還有一些麵熟的貴族也讓她真正感受到了丈夫這位侯爵的整體實力。

如果菲歐娜冇有看錯的話，下麵的韋德正是她當年在王都有過一麵之緣的王國農業大臣，其中的原委，菲歐娜冇有興趣知道，此時她唯一的想法除了王都的大事件外，就是深深的嫉妒，她嫉妒著自己的丈夫居然能得到這麼多出色的臣屬，而她自己又為何除了原本南境的貴族之外，並冇有什麼從王都避難的貴族們會選擇為她效忠。

思來想去之下，唯一能夠得到的答案唯有一點，就是因為她自己是南境的貴族，在這些廣大王都貴族群體內有著天然的劣勢。

在自己的權勢並不明朗的情況下，恐怕冇有一個王都的貴族會選擇投效於南境，而阿爾瓦作為王國魏瑪郡的侯爵又作為原王國騎士團分隊長指揮官，確實以他在王國的聲望更能收穫一些避難貴族們的支援和擁護，也或許是他私生子的身份給了那些貴族們心中特有的加成，畢竟現在的王國一直冇有其真正的主人，而現在長公主露西恩的失蹤，二王子保羅也不知生死，作為先王亨利的子嗣，如今明確的隻有小王子查理和私生子阿爾瓦了，可現今紛亂的時代，又有幾個人會對一名孩童抱有期望呢，所以阿爾瓦看似身份不免有了瑕疵，可他的勢力卻是如今顯而易見，想必他旗下瓦倫子爵聯絡的貴族騎士們都帶有著這樣的想法。

作為合作者，對比南境艱難的重整兵力，在出色的情報機構彙報下，菲歐娜清楚阿爾瓦今明兩年的擴軍計劃，可以說阿爾瓦的軍隊擴編十分簡單，來源明確的騎士軍官輕易的補充了擴軍所需要的副官人選，而有了更多的出色騎士，所整編的軍隊就不會有太多的戰力下降，出色的人脈關係使得阿爾瓦的勢力發展得十分迅速，而低地的財富也讓阿爾瓦不用擔心任何的財政問題，豐厚的資金足夠他招攬更多的軍隊，想到這裡，菲歐娜也不僅暗中有著強烈的憤恨，因為低地原本就是安茹的領地，如今卻被阿爾瓦如此有效的運用著，並加強著自己的實力。

雖然如今照著林克老師的建議，讓菲歐娜展開心結與阿爾瓦開始真誠的合作，可每當看到自己丈夫那強盛的軍力，出色的臣屬都讓她的內心感到刺痛，一向不原服輸的菲歐娜在自己的丈夫身上看到了原本作為她掌控的真正崛起。

有些煩躁的想著事情，讓菲歐娜一開始並冇有聽著群臣關於王都的討論，但其後的情報卻引起了她的注意。

“大人，據情報顯示，長公主露西恩並冇有在當時身處於王都，所以和保羅王子不同，她應該很早就離開了，並很有可能南下來尋求您的幫助。

因為據克裡岡家族的情報顯示，露西恩公主正是從南門離開的，而且前幾日來自克裡岡家族的信使表示，露西恩公主早前答應了和他們的聯姻請求，而我們和克裡岡家族良好的關係，也使得他們請求，如果長公主出現在南方，請及時的聯絡他們並護送長公主前往白河郡，並完成聯姻。“

阿爾瓦的顧問克勞一直部署著關於情報的收集工作，雖然在菲歐娜的眼裡依舊簡陋，可是這個訊息卻讓菲歐娜有些突然，因為關於長公主的下落就連她的情報人員也一直在尋找，想不到阿爾瓦這裡已經出現確切的蹤跡。

此時眾群臣已經不想夏時剛剛和菲歐娜一方和談時那樣駐守著防區，隨著和菲歐娜一方勢力完全的消解了恩怨，更有菲歐娜獨自來到河灣的事實，使得阿爾瓦根本多方麵的考慮撤銷了在列特城的駐軍，已經過去半年的時間了，再有半年，他和妻子將真正施行聯合的統治，繼續防備著妻子已經讓菲歐娜有些強烈的不滿了。

所以此時格雷果也同樣在現場，而瓦倫因為距離河灣較近同樣參與了這次會議，而韋德在主管魏瑪建設的工作最艱難的前期已經完成，這也使得他在今日有空參加關於王都事件的列會。

在克勞講到克裡岡家族時，所有的封臣們都看向了格雷果，這樣的場景不由得有些尷尬，因為克勞所言的良好關係確實存在於阿爾瓦勢力方和以克裡岡家族為首的西屬貴族群體，但要說露西恩長公主出現後護送到白河郡，就阿爾瓦的利益來講，這可不是最符合他們利益的行動。

“我效忠的是阿爾瓦大人，各位你們不用顧慮我的身份，在我脫離了克裡岡家族後，可以說他們與我的關係已經不大了，所以各自表露自己的意見吧。“

格雷果的反應很是迅速，也十分快速的表露了自己的立場，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隨著阿爾瓦的實力越加增強，不可避免的會與自己原先的家族出現著分歧，如今還僅僅隻是長公主的歸屬，如果以後正麵對敵，恐怕他將更難以抉擇。

但騎士準則讓他不作考慮的選擇了他所效忠的阿爾瓦，古老儀式流淌在自己的內心之中，他冇有忘記當時的場景，旁人或有調笑，或有譏諷，可他依舊莊重的效忠了當時半顯殘廢的阿爾瓦，因為正是阿爾瓦所給他的指路，讓他找到了騎士的方向，也讓他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這等同與他的新生，如果讓他繼續留在克裡岡家族當一名混吃等死的守城官，就如同慢性zisha。

而克裡岡家族，在他來到河灣後，已經離他越加遙遠，一開始的不管不顧，因為他的弱小，而當他正式成名，成為一名出色的騎士後，冇有遠離他的猜測，家族中人又來找尋了，同阿爾瓦一樣，格雷果也十分討厭這些人前人後的虛偽，剛成為正印騎士卻因為年紀以及無法穩固時彆人的嘲諷讓格雷果明白貴族的真實，當你處於高位時一係列的吹捧不等同於他們就信服你，而你從高處落下時，無情的嘲弄已經算是貴族的仁慈，冇有落井下石就不錯了，哪怕是自己同一家族的成員。

所以格雷果選擇了效忠騎士的誓言，徹底放開家族的束縛，當然如果今後要正麵的進行對決，他也會向阿爾瓦提出暫時迴避的請求，這樣的行為足夠回報克裡岡對自己前期的培養，不過格雷果也不會為了家族就罔顧阿爾瓦一方的利益。

格雷果的發言，讓許多貴族們消弭了此前的尷尬場景，而瓦倫的論述也及時調轉了這個話題，把它引導向如何行動能加深阿爾瓦的真正利益。

“如果露西恩公主真的出現在南境，這可能是一張很好用的王牌，我覺得我們也應該派出一些人手去搜尋公主的下落，這對阿爾瓦大人十分有利。“

對瓦倫的分析，最為讚同的就是他的好友韋德了，似乎他們已經無言的形成了阿爾瓦旗下王都分屬的小派係，不出意料的，附和起了瓦倫的建議並詳加給出瞭解釋：

“漢克郡和克森郡的領地是必須要為我們所掌控的，畢竟這兩郡是南方為數不多的礦脈，本身南方的礦石資源就很稀少，所以這片區域一定要歸於阿爾瓦大人的所有。

而如果有了露西恩公主，我們就有了很好的侵占藉口，如今保羅王子生死不知，且有極大的可能已經死亡，那麼現今王國隻有唯二兩名繼承者，查理的歸屬想必不用多說，而露西恩公主的存在，能讓我們名字言順的占領漢克和克森，而不用在乎其他貴族的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