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索菲亞與卡奧斯兩國為了各自的命運在卡德萊特平原上再次展開鏖戰的同時,遠在千裡之外的米蘭,米蘭大公阿爾伯特正在焦急等待來自帝國的援軍。
“援軍!援軍!帝國的援軍還冇到麼——你給我滾出去!”
看著同樣在屋子裡焦急不安走來走去的首相德米萊斯,阿爾伯特怒氣沖沖的斥罵著,可憐的米蘭首相莫名其妙的捱了斥責,灰溜溜的離開了。不過片刻之後,他又鬼鬼祟祟的溜了進來。
“大人,索菲亞的使者莫利菲將軍求見。”
“莫利菲?他現在來做什麼?來看我們米蘭城遭受攻擊的慘相麼!”
阿爾伯特冇好氣的喝道,眼光不由自主的朝向米蘭城的東側,港口的方向。那裡的天際現在是一片通紅,天空中還不時劃過燃燒的火箭——沙穆斯終於不甘心僅僅攻擊米蘭附屬港口而對米蘭本城發動了攻擊。不過,因為普立克的反對,沙穆斯冇敢派步兵登陸,僅僅用戰船在港口外投擲火箭和灌滿了油的皮袋,以此攻擊停泊在港口內的大量商船和港口的附屬設施。由於這些日子的封鎖,幾乎所有的米蘭商船全都停泊在港口內,密密麻麻的佈滿了港口中所有的水麵,如今遭到如暴雨般的火箭襲擊,不要說躲避,甚至那些落下來的火箭都很少有不能命中目標的。頃刻之間,整個米蘭港口成為了一片熊熊火海。
岸上的設施也未能倖免,同樣是由於封鎖,靠近港口的倉庫裡這些日子裡都被塞的滿滿的,而大火毫不留情的引燃了這些倉庫,米蘭的商人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筆財產在火焰中化為灰燼,隻有痛哭流涕的份兒。也有少數行動派拚死在火海中搶救自己的貨物,但是,能夠被搶救出的實在是九牛一毛而已。
德米萊斯很清楚米蘭大公現在的想法,但是,他必須向大公稟報,因為,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大公閣下,莫利菲將軍說……他是來辭行的。”
“什麼?辭行!”
阿爾伯特全身上下猛地一哆嗦,他當然清楚莫利菲此時離開的目地。
“為什麼不早說!快,快請他進來。”
德米萊斯趕緊跑了出去,阿爾伯特則緊張不安的在室內走來走去,當聽到門外傳來那種軍人特有的響亮腳步聲時,阿爾伯特終於下定決心似的整了整衣冠,臉上顯出一個最甜蜜可愛的笑容對著門口。
“啊,歡迎歡迎,莫利菲將軍。”
“很抱歉打攪了您……”
索菲亞的使者也是滿臉的笑容,不過,這種笑容和阿爾伯特那種討好式的嘴臉完全不同——這是一種勝利者纔會有的笑容,特彆是當莫利菲抬頭看見窗外天際那紅色的火光時,他的笑容愈發自信了。
“下官此次前來,是專門向您辭行的……”
“開什麼玩笑!我們這裡的大門永遠都是對莫利菲將軍敞開的……這裡的幾處名勝您還冇有遊覽過呢……隔天我還打算陪您四處觀光……”
“夠了!”
莫利菲臉上的笑容突然收斂:
“大公閣下,你我皆非傻瓜,就不必兜圈子了吧——下官之所以前來辭行,無非是因為我們索菲亞的海軍即將兵臨城下,倘若當南十字軍攻進城裡的時候,下官仍然以客人的身份坐在這裡,恐怕不是很合適吧。”
“這……”
既然已經把話說開,阿爾伯特也索性展開正麵交談:
“莫利菲將軍,我記得您似乎說過,如果米蘭和索菲亞正式簽訂了合約,那麼南十字軍的破壞行動就會停止?”
“確實如此,所以說,結束現在這場戰爭的主動權乃是在公爵大人您的手中。”
“您似乎也說過南十字軍不會攻擊米蘭本城?”
阿爾伯特小心翼翼的問道,莫利菲臉上顯出一絲瞭然的笑容——象這種渾水摸魚的手段,是米蘭人最喜歡用的。
“關於這一點下官可是從未保證過——恰恰相反,下官似乎還提醒過公爵大人,南十字軍的海軍統領黑鬍子沙穆斯乃是海賊出身,很有可能抵製不住誘惑攻擊米蘭本城……”
“也就是說——克瑞斯殿下曾經有過指令不能攻擊米蘭本城?”
阿爾伯特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急急說道:
“現在那個海賊頭子居然違反命令攻擊我們米蘭港口,完全是不把克瑞斯殿下放在眼中的越權行為,難道克瑞斯殿下……莫利菲將軍會容忍這種無禮的反叛之舉……”
“好了好了……”
莫利菲忍著笑阻止了阿爾伯特這種水準低劣的挑唆,心中突然感到一陣憐憫——米蘭大公阿爾伯特向來以深謀遠慮、智計過人而著稱,如今竟然淪落到使用這種低級手段,也可見他已經被逼到了無可奈何的地步。
“公爵大人的意思下官明白,無非是想要下官出麵勸說黑鬍子沙穆斯停止現在的破壞行為罷了。不過,很可惜的,南十字軍屬於半獨立的地方武裝,與下官所屬的皇家騎士團完全不是一個體係,因此,下官的命令對於南十字軍的將官毫無約束力——更何況沙穆斯與下官同屬於中隊長階級,下官更不可能向他發號施令了。要想阻止他,除非……我們兩國之間簽訂正式的聯盟文書,這樣一來米蘭成為了我們的友邦,下官也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要求他們停止攻擊……除此之外,冇有任何辦法。”
說來說去,莫利菲隻認定一點——米蘭若不簽訂合約就不能停戰。這使得阿爾伯特頗有計窮之感。
“若是與貴國簽訂合約則必然要破棄與卡奧斯帝國的同盟,卡奧斯帝**力強盛……”
“卡奧斯帝國確實軍力強盛,不過我國的皇家騎士團,南十字軍等也皆非弱者,若是卡奧斯今後對貴國有不利之舉動,作為盟國,我們自當相助。”
莫利菲胸有成竹的許下諾言——臨行之前克瑞斯已經作過這方麵的許諾,而且現在為了堅定阿爾伯特的信心,自然要搬出所有的有利條件。
“這……”
阿爾伯特還是有些猶豫不定,正在他絞儘腦汁考慮決定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一個緋紅的人影象風一般闖了進來。阿爾伯特惱怒的抬起頭,正想痛罵這個貿然闖進來的傢夥,卻發現那正是自己的寶貝女兒莉蓮娜。
“爸爸!爸爸!”
“你來做什麼?冇看到爸爸正忙著麼!快出去!”
阿爾伯特很不高興的說道,這還是他第一次對女兒這樣說話。然而,莉蓮娜卻完全冇有在意,她依然興高采烈的跑到阿爾伯特身邊:
“您瞧瞧我得到了什麼……”
“滾出去!”
阿爾伯特怒吼了一聲,這一下終於把莉蓮娜給嚇住了,她驚恐地後退幾步,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著阿爾伯特,終於哇的一聲哭出來,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阿爾伯特的心中頓時大感後悔,但此時已經冇有他後悔的餘地了。就在莉蓮娜經過他身邊跑出去的瞬間,阿爾伯特注意到莉蓮娜胸前掛飾閃爍著迷人的綠光,似乎是從一顆綠幽幽的寶珠上散發出來的。
“這是什麼珠寶?好像從冇給莉蓮娜買過這樣的寶石哪?”
阿爾伯特暗自猜度,這時候,另一個人悄悄的走進再一次打斷了他的思考。是德米萊斯,他再次前來通報客人的求見:
“公爵大人,帝國宰相夫利斯大人的使者巴格納德中隊長求見。”
“他?帝國的使者來做什麼?”
“似乎是代表夫利斯大人來要求物資供給的。”
“物資供給!讓他見鬼去吧!到現在也冇派來一兵一卒,居然還敢厚著臉皮向我們要物資供給——所有物資都在那邊的倉庫裡,若是想要就應該派人來救火哪……黑心腸的強盜!……冇天理的混蛋!……”
阿爾伯特心中的怒火和怨氣突然徹底爆發出來,他當著索菲亞客人的麵把帝國臭罵了一通。莫利菲暗自忍著笑容,好不容易,等到阿爾伯特終於平靜一點之後,他才笑吟吟的說道:
“看起來公爵大人也很忙的樣子——那麼下官就不繼續打攪大人的公務了,下官告辭了。”
“不不!請等一等!”
眼看著莫利菲毫無繼續留下之意,阿爾伯特終於下定了決心:
“請等一等,莫利菲將軍!也許我們現在可以坐下來談談和約的細節問題——德米萊斯,立即把那個卡奧斯的使者趕出去,以後再也不允許卡奧斯人進入米蘭城一步!”
“……是,公爵大人。”
德米萊斯匆匆的跑了出去,阿爾伯特用討好的眼光看著莫利菲:
“這樣……總可以了吧。莫利菲將軍,能否現請閣下通知海港外麵的南十字軍停止攻擊?”
莫利菲臉上終於顯現出滿意的笑容,他回過身去,慢慢的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很好,阿爾伯特公爵,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有關和約的具體事宜了……”
此時,在卡德萊特平原的戰場上,索菲亞軍與卡奧斯軍的左右兩翼都已經彼此絞殺在一起,不過,兩翼的局勢卻不大一樣。
在南十字軍這邊,海因從一開始就投入了全部的兵力猛攻,向來以勇猛無畏著稱的紅武士卡爾達克自然也大呼反擊,然而,赤龍重裝兵團都是以重鎧槍兵為主,戰鬥力雖強,機動力卻明顯比不上南十字軍的騎兵和步兵組合,赤龍重裝兵團唯一的一個騎兵中隊——猛將達賽爾斯指揮的輕騎兵又偏偏遭遇到了海因特地佈置下的戈爾斯槍兵隊,陷入非常不利的境地中。海因巧妙的將大軍展開,呈扇形佈置,萊恩斯和貝利克安的騎兵隊被置於兩側遊擊,並不與赤龍重裝兵團最引以為自傲的重鎧槍兵交手,而全力襲擊帝**佈置在兩側的投槍部隊和輕裝步兵,略向中間一點則分彆由艾爾夫和菲裡克斯的步兵中隊組成厚實的中軍隊形,專門對付重鎧槍兵,最後,戈爾斯的槍兵中隊被放置在正中間,這裡恰好是敵軍騎兵中隊的所在地——總而言之,海因充分發揮了兵種的優勢,將對手完全封住了。
赤龍重裝兵團的副軍團長凱勒爾也並非弱者,隻是他一開始根據卡爾達克的指令佈置出了標準的攻擊陣形——騎兵居於正中突擊,兩側槍兵掩護,步兵和投槍部隊位於最外側掩護射擊,這種陣形一旦排列完成發動攻擊,由於各兵種速度不同將形成鋒箭狀鍥入敵軍陣營而發揮出巨大的突擊威力,然而很可惜的,海因冇給他完成陣形的時間就搶先發起了反突擊。其實,赤龍重裝兵團的兵力要比對手多出一倍有餘,但是現在南十字軍五箇中隊已經充分展開都可以發揮其戰力,而赤龍重裝兵團的大批兵力卻被擠壓在一起,反而不能充分發揮出原本強大的戰鬥力。
“可惡!若不是臨時變換陣地,現在也不會這麼狼狽!”
凱勒爾一邊在心中暗自抱怨上官卡爾達克的魯莽,一邊大聲下達指令變換隊列,指示各箇中隊自行接戰——不管怎麼說,己方的兵力都要遠遠多於對手,現在雖然因為陣形的不利而一時陷入被動,但隻要給凱勒爾時間,他還是能彌補過來的。
不過,海因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時間——正在忙於恢複陣列的赤龍重裝兵團突然遭遇到了一陣箭雨的襲擊,原來海因在指派五個近戰中隊突擊的同時,讓特菲亞率領著麾下的弓箭中隊悄悄轉移到了赤龍重裝兵團的側翼,在取得了上風的優勢之後,弓箭隊好整以遐的展開了遠距離攻擊。其實對於裝甲厚重的重鎧槍兵來說,弓箭襲擊造不成太大的傷害,但是不管怎麼樣,他們恢複陣列的行動卻受到了很大的阻礙,而這也正是海因的目的——他並不要求特菲亞的攻擊有多大效果,隻要他能延緩對手恢複陣形的速度罷了。
“該死的,真會挑時候!我們的遠程攻擊部隊在哪兒?”
凱勒爾四下尋找己方的投槍中隊,但他很快就發現己方的遠距離攻擊部隊都在開始的時候被派往兩翼計劃掩護中軍衝鋒,結果現在正被南十字軍的騎兵部隊砍的到處亂竄呢。
“可惡!以為這樣我就冇辦法了麼!”
凱勒爾畢竟是出身於聖城卡達印之修士館的軍師,他還是很快針對敵方的弓箭手組織起了一輪反擊——正是用他直屬的投槍中隊,原本他的部隊是不會輕易投入戰場的,不過現在也顧不得了。投槍的攻擊距離比弓箭要近一些,但威力卻明顯大很多,特菲亞也隻能指揮部隊後退並且分散開來以減少損失,這樣,凱勒爾就獲得了重新整頓陣列的時間。
在帝國的中軍陣列,皇帝法蘭看著己方左翼的狼狽局麵,臉上呈現出一絲不滿:
“看來卡爾達克卿的赤龍重裝兵團確實及不上索菲亞人的南十字軍呢——擁有如此眾多的兵力,居然還這麼狼狽。”
立於皇帝身旁的宰相夫利斯皺了皺眉頭——皇帝雖然說的是卡爾達克,但人人都知道赤龍重裝兵團的排兵佈陣是由夫利斯的學生凱勒爾一力承擔,皇帝的指責其實是針對凱勒爾而發的,夫利斯覺得有必要為愛徒辯護兩句:
“陛下,南十字軍現在看起來占優勢,乃是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投入了幾乎全部戰力,並且利用我方尚未完成佈陣的機會才取得的。不過陛下也看見了——他們的兵力隻有這麼多,如此不顧後果的強攻相信很快就會使他們那五個主戰中隊疲憊不堪,而赤龍重裝兵團雖然現在局麵難看一些,但畢竟實力雄厚得多,相信很快就能調集足夠的兵力加以反擊。”
皇帝法蘭微微一笑——他當然能理解夫利斯對學生的愛護之情。
“宰相的意思,朕現在還冇有必要投入雙頭龍皇騎士團麼?”
“完全不必。而且……我軍的右翼也很順利哪。”
順著夫利斯的手指方向看過去,皇帝法蘭的嘴角邊出現了滿意的笑容:
“嗯,哈西那姆卿……確實從來不會讓朕失望的。”
確實,此刻在帝**的右翼,也就是索菲亞軍的左翼,正呈現與另一側完全相反的局麵。
哈西那姆的皇家近衛軍團曾經被認為隻是用於裝飾宮廷的擺設品,然而自從哈西那姆接掌軍團長職位以後,他就提出了嚴謹和實際的要求。軍團裡原來那些雖然劍技高超,但卻毫無紀律觀唸的貴族子弟大都被清除到了另行組建的皇家劍士軍團裡,甚至更有幾個特彆桀驁不遜的大貴族子弟被哈西那姆當眾處決,隻留下了一些特彆優秀,並且責任心和忠誠心兼具的將官。軍團的兵種被重新編排,在野戰中起到決定性因素的騎兵軍種被大大強化。哈西那姆極為羨慕青龍騎士團那如同藝術一般的協調性,便提出了“遵守命令絕對化”的要求,也即是說隻要他下達前進命令,縱然前方道路需要用己方屍體鋪平,軍團戰士也隻有前進一途。在這種嚴格無比的軍令體製下,卡奧斯的皇家近衛軍被磨鍊成了一支鐵的軍團。而此刻,哈西那姆辛苦的整軍,就在這殺戮戰場上展現出了巨大的成效。
隨著哈西那姆下達的前進指令,帝國皇家近衛軍以不可阻擋的氣勢前進,他所排布的衝鋒陣形與凱勒爾所佈置的並無二致,但隨著各自佈陣能力和對手的不同,所發揮出的效果卻大不一樣。
哈西那姆本人理所當然的身先士卒——他衝在騎兵集團的第一個,而騎兵隊也是所有部隊中衝在最前麵的。銳利無比的攻勢一舉沖垮了列在索菲亞軍陣形前列的槍兵方隊,一名來自索菲亞弗爾斯領主莫雷特斯伯爵麾下的槍兵中隊長也不幸死於非命。
“真是淩厲無比的攻勢!”
原本坐鎮中軍指揮的傑克佛裡特隻得親自前進阻擋哈西那姆的腳步,同時高聲下達指令:
“莫雷特斯伯爵,鞏固住閣下軍隊的陣腳!伯尼迪亞將軍,防護好我軍的側翼……”
傑克佛裡特已經來不及做出更多的指令了——哈西那姆的來勢凶猛,眨眼間已經衝到了傑克佛裡特麵前。兩名都是一身黑衣的猛將頓時展開了惡戰,很快的,雙方都察覺到對手的強悍決自己在短時間內就能收拾的。
雙劍在空中反覆交擊,火花四處濺飛。哈西那姆的頭盔被打落了,一頭黑色長髮四處披散開來,但他的淩厲氣勢卻絲毫不減,而且,更高聲的誇讚對手勇猛:
“好極了,不愧是與青龍騎士齊名的將官,今日一戰,方令我相信天下英傑並不僅僅集中在卡奧斯!”
在說話的同時哈西那姆並冇有放鬆攻擊,他手中的長劍雖然是單手劍的型製,但重量和長度都要遠遠超過一般的佩劍,甚至比普通兩手劍還要長大一些。這樣大的一柄劍普通人雙手也未必舉得起來,但在哈西那姆的單手中卻如同羽毛一般輕巧隨意,直刺、橫斬、縱劈……種種淩厲招數層出不窮的殺出,速度卻絲毫不因劍身的長大而有所減緩,以傑克佛裡特的身手,很多時候也隻能用銀劍硬擋,劍身上每每被劈的火花四濺,若不是傑克佛裡特手中是中京國最優秀工匠精心鑄造出的銀劍,他早就因為武器被破壞而劍毀人亡了。
“真厲害……不愧是帝國最強的四將軍之一。”
傑克佛裡特看著對麵那個矯健無比的身影,又聯想起不久之前自己與青龍騎士雷昂的一場生死搏殺,不由得暗自羨慕起帝國猛將眾多來。
“青龍騎士雷昂……鐵甲騎士斯泰恩保克……還有眼前的這個近衛軍團長哈西那姆,都有不遜於我的身手……據說白龍聖騎士阿爾方斯的實力尚在哈西那姆和斯泰恩保克兩人之上,更是一個可怕的勁敵……帝國皇帝麾下可真稱得上是猛將如雲啊……”
哈西那姆的又一輪猛烈攻擊迫使傑克佛裡特放棄幻想專心應付,兩人之間的猛烈搏殺可謂是難分難解。傑克佛裡特麾下騎兵也是皇家騎士團中最強的一箇中隊,麵對著哈西那姆部下的帝國騎士們也絲毫不肯吃虧。但是,在兩人的直屬中隊之外,局麵對於索菲亞而言可以說是很不利了。
索菲亞的諸侯軍總共加起來有十二箇中隊之多,加上傑克佛裡特本人的直屬中隊,索菲亞軍的左翼軍團為十三箇中隊的兵力,比起哈西那姆麾下十五箇中隊的大軍,在數量上並不太吃虧。然而,諸侯聯軍的弱勢在如此高強度激戰中暴露無遺——各地諸侯中隊內部的呼應還算緊密,但是彼此之間的協調性差卻是無法彌補的缺陷。傑克佛裡特前些日子一直希望能在各諸侯軍之間建立起相應的協調和默契,但是他的這種努力在正常的行軍時還勉強算是有效,一旦遭遇到猛烈的攻擊,各路諸侯就隻能把自己麾下的部隊縮成小圈子自行防禦,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而且,諸侯軍中實力最雄厚的莫雷特斯伯爵在一開始就損失了一個槍兵中隊,他不得不把剩餘部隊拉出戰場略作休整,這種保留實力的做法在諸侯軍中引起了很不好的連鎖反應,其他諸侯紛紛效仿,導致索菲亞軍的指揮係統完全混亂。唯一力圖保持攻擊態勢的隻有年輕氣盛的少將軍伯尼迪亞,但是他麾下的兵力太少,隻有兩箇中隊,在帝國皇家近衛軍如洶湧怒濤一般的猛攻下連自保都很困難,根本無力顧及反擊。
“我們的左翼形勢不妙呢!”
在皇家騎士團這一頭,就連對軍事不很精通的阿斯爾也看出了諸侯聯軍的窘迫,他看著克瑞斯,希望他能做出決定。但是,克瑞斯隻是冷冷的看著那邊,絲毫冇有派出援軍的意思。過了一陣子,阿斯爾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克瑞斯,傑克那邊……那邊的局勢很不好。”
“當然,我已經看出來了。”
克瑞斯還是冷冰冰的,阿斯爾有些按捺不住了:
“難道……你不打算派出援軍麼?”
“我冇有援軍可派!”
克瑞斯的語調中蘊含著淡淡的怒氣:
“如果我派出了支援部隊,帝國皇帝那邊也一定會出動援軍。如果我們的本隊親自出擊,必然會引起雙頭龍皇騎士團的進攻,那樣我們就要陷於更為不利的境地了。”
“但是這樣下去……諸侯軍恐怕會全滅的……”
阿斯爾有些擔心的提醒他,克瑞斯充滿怒氣的朝那邊看了一眼:
“這麼快就撐不住了……如此無用的部隊……全滅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克瑞斯!”
阿斯爾有些不高興的高聲說道,克瑞斯也立即領悟到了自己的失言,回過頭向阿斯爾深施一禮表示賠罪:
“很抱歉,阿斯爾表兄,說了不該說的話——我會派出援軍的。”
考慮了片刻,克瑞斯突然看到了正在中軍附近遊弋的法爾桑侯爵麥蘭——他和他的弓騎兵部隊被任命在本隊附近遊擊,以防帝**再來一次突襲——青龍騎士團突然失蹤,總讓克瑞斯不太放心。不過戰鬥進行到現在,看來帝國方麵確實冇額外的埋伏,克瑞斯也就打算委派給法爾桑侯爵新的任務了——他手邊的兵力畢竟有限,所以不能浪費任何一支有用的戰力。
很快的,法爾桑侯爵得到了援助左翼集團的指令,雖然對要被派出去與帝國皇家近衛軍硬拚實力很不情願,但麥蘭自己也很清楚,現在他麵前通向帝國的道路已經徹底關閉了,隻有沿著索菲亞這一條路前進的份兒。
交待副官瑪考利率領步兵和槍兵隨後攻擊,麥蘭自己率領著弓騎兵和騎兵中隊向著左翼疾馳過去。果然不出克瑞斯的預料,帝國皇帝的本隊立刻有了反應。
“索菲亞人果然按捺不住了。”
皇帝法蘭看著那一隊向右翼撲過去的法爾桑援軍,冷冷的笑起來:
“既然如此,夫利斯卿,我們也行動吧……”
“請等一等,陛下!”
旁邊一個聲音打斷了帝國皇帝意圖親自出戰的想法。一名武將大步走到皇帝麵前,單膝跪倒:
“對付區區一個諸侯,怎麼需要勞動陛下的雙頭龍皇騎士團,微臣曾經與那法爾桑侯爵共事過一段時間,對他的兵力和能力都比較瞭解,以微臣麾下的銀狼軍團,也足以對付他了。”
這個人當然就是銀狼軍團的軍團長科爾登斯。此刻他雄赳赳的請戰,帝國皇帝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點了點頭:
“很好,既然科爾登斯卿有把握,那麼朕就不褫奪卿立功的機會了。”
“多謝陛下。”
科爾登斯充滿信心的敬禮,回身,隨後就率領著部下向法爾桑的援軍迎了過去。
“哼哼,很就不見了哪,麥蘭侯爵!”
遠遠的看到法爾桑領主,科爾登斯首先打了個招呼,不過,在打招呼的同時他手中的盾牌也是高高舉著——法爾桑領主的暗箭可是出了名的厲害,就連青龍騎士都被他暗算過,科爾登斯自問還冇有青龍騎士雷昂那樣的身手以躲過麥蘭的偷襲。
“科爾登斯將軍?”
麥蘭也看見了這位曾經與他一同追殺過索菲亞王太子的昔日同僚,不過,兩人現在是處在敵對的立場上了。
“看在曾經共事的份上,我不想射死你,讓開吧,科爾登斯將軍!”
麥蘭威嚇性的摘下了馬鞍上的鋼製長弓,科爾登斯也立刻拔出了背上的大劍“巨人斬”。
“我可不是被嚇大的——不過,現在還是回到我們這一邊來吧,麥蘭大人,畢竟,我們這邊的勝算更大一些。”
因為很清楚麥蘭見風使舵的小人秉性,科爾登斯試圖說服他再次投降,不過,他的口才顯然還不足以讓法爾桑領主動心——麥蘭一口就回絕了他,雖然態度很和緩。
“多謝好意,科爾登斯將軍。但是,想必閣下也清楚,就算我答應投降,青龍騎士團,特彆是他們的副團長柯利亞特也是不會放過我的。”
“我們可以代您向陛下求情……”
科爾登斯仍然試圖努力——正是因為瞭解麥蘭的價值,他纔想儘力把這個頗具實力和野心,卻冇有忠誠的地方領主爭取過來,不過,他的努力終究還是失敗了。
“不必再多說了——克瑞斯殿下交給我的任務是援救我軍的左翼集團,若是完不成我的腦袋可就不保了……現在閣下的拖延戰術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請不要再磨蹭了,否則,科爾登斯將軍,我隻好硬闖了。”
麥蘭依舊保持了一定的禮貌——縱然知道通向帝國的路已經斷絕,他依舊不希望和帝國的舊識撕破臉皮,這正是他梟雄的性格使然——在任何情況下都要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很抱歉,陛下交給我的職責,正是阻止閣下的援軍,所以……得罪了,侯爵大人。”
隨著一聲呼哨,銀狼軍團的輕騎兵搶先向著法爾桑領主的部隊發起了攻擊——他們都知道麥蘭麾下直屬弓騎兵中隊的厲害,而要對付弓騎兵唯一的辦法就是貼身近戰,所以要儘力縮短與對手的距離。
法爾桑侯爵當然不是傻瓜,一看到科爾登斯舉著大劍朝他衝過來,他就立刻撥轉馬頭後退了,一邊後退一邊連續射出了幾支羽箭以阻擋對手,等到己方弓騎兵與對手有了一段距離之後,鋪天蓋地的箭雨就向著銀狼軍團輕騎兵的頭上傾瀉下來。
“可惡!”
明明知道麥蘭的作戰方式,卻還是讓他逃開了,科爾登斯心中升起一股怒氣。但是他的斥侯輕騎兵不同於其他重裝騎士,為了保證速度和靈活性輕騎兵的甲冑都是皮製,而且很輕薄,對於弓箭的防禦能力遠不及重裝騎兵。
“逼上去,靠近他們!”
科爾登斯下達攻擊指令,麾下的輕騎兵不顧一切的逼近對手,同時,科爾登斯還指揮部下分散包抄,企圖把麥蘭的弓騎兵逼入己方的包圍圈中,但法爾桑領主的狡猾可是出了名的,豈會輕易上當,而且麥蘭的麾下也並非全都是弓騎兵。交戰片刻之後,科爾登斯突然發現自己反倒陷入了四隊法爾桑重裝騎兵的合圍之中。雖然科爾登斯麾下有八箇中隊的兵力,但要輕騎兵擺脫這些重裝騎兵的圍剿顯然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抱歉了,科爾登斯將軍。”
麥蘭用一種似乎很真誠的口吻說了這句抱歉之後,便指揮直屬的弓騎兵揚長而去了,他很快與瑪考利指揮的步兵會合,開始從外圍攻擊哈西那姆的近衛軍團以緩解內部諸侯聯軍的壓力。
“呼……看來科爾登斯卿還不是那棵牆頭草的對手。”
觀戰的帝國皇帝法蘭有些意興闌珊的說道,同時也有些不耐煩:
“看來終究還要朕的雙頭龍皇騎士團出擊才能解決問題呢。”
“……看來不必了,陛下。”
宰相夫利斯突然喜孜孜的說道,同時手指著己方左翼的方向:
“赤龍重裝兵團那邊終於扳回劣勢了。”
果然,籌備多時的凱勒爾終於從最初的不利態勢中解脫出來,赤龍重裝兵團龐大的兵力配備發揮出了應有的作用,開始進行係統的反擊。當然,這中間也有紅武士卡爾達克的功勞——自從費爾特斯亞離開之後,南十字軍中並冇有能夠與卡爾達克正麵交戰的猛將,這也給凱勒爾在兵力調配上帶來了很大的方便——對於戰況不利的地方,隻要紅武士親自前往就能扭轉戰局。
而在南十字軍那邊,最初接戰的五箇中隊都不同程度的呈現出疲態,特菲亞的弓箭中隊更是因為羽箭用完而不得不先行脫離了戰場。雖然此時南十字軍依舊保持了對帝**的強大壓力,但以宰相夫利斯的慧眼卻可以判斷出——海因正在逐步把部隊撤出戰場。
“敵軍已經顯露出疲態,正是我們投入預備隊一舉擊潰對手的大好時機,為何賢卿卻反對朕親自出擊?”
皇帝法蘭有些不解的問道,宰相夫利斯淡淡一笑:
“陛下,眼下我軍左右兩翼都略占上風,而敵中軍卻依舊巍然不動……陛下難道不覺得可疑麼?”
“可是賢卿自己不也說過敵軍其實已經極為虛弱,根本就不堪一擊麼?”
“這個麼……從開戰以來的情況來看,微臣先前的估計恐怕過於樂觀了——南十字軍的加入確實大大彌補了索菲亞人的軍力。而我軍冇有了青龍騎士團的強大突擊力,彼此的實力消長對我們很不利。”
“難道宰相認為朕的雙頭龍皇騎士團,突擊能力還比不上青龍騎士團麼?”
皇帝法蘭用略微不悅的口氣問道,宰相夫利斯慌忙辯解:
“微臣決無此意,陛下請勿要多心……”
“那麼朕這就率領全軍殺出,一舉消滅索菲亞的中軍!”
皇帝法蘭大聲說道,以他的勇武性格,要他單純站在那裡觀戰,實在不符合皇帝的心意。
然而夫利斯非常堅決的搖頭:
“萬萬不可,陛下——難道您忘了當年斯泰恩保克將軍在北陸原的慘敗麼!”
“斯泰恩保克?那傢夥慘敗與朕有什麼關係?”
皇帝法蘭很不高興的問道,夫利斯卻點點頭:
“當初斯泰恩保克將軍的鐵甲騎士團在戰鬥力上也是占據絕對優勢,但他一開始就投入了全部戰力,連一點預備隊都冇留,以至於到後來無法再增加兵力以調整局勢……使得戰場主動權落到對方手中,終於慘遭敗北……陛下,雙頭龍皇騎士團乃是我軍的總預備隊,不能輕易出戰的呀!”
“將朕的軍團作為最後的預備隊麼……”
“正是——陛下的軍團乃是我軍最後的預備隊,必須在取得快要勝利的前一瞬間或是在麵臨敗北的緊要關頭投入戰場以扭轉戰局。然而眼下我軍雖然取得部分優勢,敵軍卻依然保留有足夠的預備部隊以改變局勢,所以微臣建議陛下也稍安勿躁——倘若我軍先行投入預備隊,我們就喪失對戰場主動權的控製了。以後的戰局如何,就不操在我軍的掌握之中了。”
“賢卿之意,我們要等待索菲亞人先投入全部兵力?”
“是,隻有那樣,我們才能將戰場主動權完全掌握在手中。”
“但是如果他們的中軍始終按兵不動怎麼辦?”
“如果是那樣,他們就隻有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左右兩翼被我軍消滅——陛下認為索菲亞人會做這種蠢事麼?”
宰相夫利斯胸有成竹的笑道,皇帝法蘭也淡淡的笑了,眼中浮現出誌在必得的目光。
“好吧,那就依賢卿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