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如蜜 014

安靜的女士洗手間內，那個彆人口中溫婉得體的顧太太，正在洗手檯前整理自己的儀容。

向璃耳邊一聲低低恥笑，一轉頭便看見影後靠著門框站在那裡。

她禮貌地微笑，打招呼：“沈小姐。”

沈清秋腳上十二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近向璃。

鞋跟與地麵瓷磚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那時候在國外，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他一無所有。”

沈清秋醉了，也許冇醉，誰知道呢。

但是喝了酒，膽子也就大了。

喝了酒，以往的體麵，也可以不要了。

向璃淡定又愕然地看著她：“沈小姐？您可能找錯聊天對象了？”

沈清秋站在她麵前，仗著身高優勢和高跟鞋優勢，居高臨下的看她：“我想過的，那麼多男人，為什麼我一個都看不上，那是因為，隻有他才配得上我。”

向璃：“……”

“他和你結婚，又不是因為愛你，你以為自己很優越嗎？也不過是他踩著往上爬質量上乘的梯子。”

“我幫你找顧衍。”

向璃正要走，被沈清秋大力抓住手腕，“顧太太要去哪兒呢？我和顧衍的事你不想知道嗎？”

向璃皺皺眉，“並不想。”

說完覺得不對勁，搖頭：“不是，你倆的事我知道，顧衍跟我說過。”

沈清秋的眼睛亮了亮，“他說什麼了？他怎麼說的？”

向璃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啟齒。

說顧衍對她喜歡不夠深？還是說那時候顧衍不夠認真？這太傷人了。

顧衍就是個人渣，不夠喜歡人家還跟人家搞對象……向璃想了想，對沈清秋說：“他說你挺好的。”

“就隻是挺好的嗎？”

沈清秋大笑，鬆開了手，“你知不知道，他很愛我，他真的很愛我。”

向璃：“……哦。”

沈清秋：“你算個什麼東西，要不是你媽手裡有那塊地，顧衍會娶你嗎？”

“……”

誒，我都顧著你麵子冇有說那些傷人的話，你竟然還來勁了。

向璃想懟一句“好歹我家有那塊地，你有嗎”，想想還是算了，顧先生的太太不能那樣冇素質，嘴上逞能冇什麼意思。

向璃微微一笑，“那個，我要去找顧衍了。”

沈清秋在背後罵：“向璃，你高貴什麼，你以為顧衍的身體就隻有你一個人用過嗎？哈哈哈哈你頂多也就是他顧家一個生子工具罷了……”

向璃聽著覺得好刺耳，雖然知道那女的喝了酒在撒酒瘋，但是她這樣說顧衍，等於侮辱了她和顧衍的感情，搞得她很不爽。

不想要體麵了，想倒回去跟她battle，突然有人喊她：“向璃。”

顧衍在外麵等她。

向璃一怔，“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顧衍麵色無波：“五分鐘了。”

“……”

也就是說，剛纔沈清秋在裡麵說的那些話，他可能都聽到了。

他抬手攬著向璃肩膀，帶她回裡麵，向璃觀察他表情，看他這麼淡定，也不知道他到底聽見冇有。

不過既然他冇開口，她也就不主動說起了。

工作日。

中午，向璃和魏南梔在銀行對麵的餐廳用餐。

魏南梔是網癮少女，很愛刷微博看八卦。向璃冇她那麼前衛，連微博都很少登。

“活久見，沈清秋竟然被退貨了！”

魏南梔看到一條娛樂訊息，剛喝了口湯差點噴出來。

向璃一聽到那個名字眼皮就跳，雖然好奇什麼退貨，但也冇興趣去問。

魏南梔卻忍不住要跟她分享：“誒我跟你講哦，這個沈清秋作為女主角，自己還有參與這部劇的投資，冇想到投資方大老闆把她除名了。”

向璃：“什麼意思？”

魏南梔：“意思就是，大佬寧願賠她天文數字違約金，也不要再讓她當女主了，你懂嗎？”

“……”

“這個事情對她的事業都有影響啊，拿到钜額賠償有毛用，影後帶資都會被退貨，可想而知金主霸霸對她有多不滿了，這在業內是會被群嘲的啊。”

向璃心口一縮一縮的。

用腳趾頭都想得到，是顧衍把沈清秋退貨了。

063他是我丈夫，我很尊重他

寧願支付钜額賠償，也不再和沈清秋合作，對於利益至上的商人來說，這是根本不應該發生的事情。

但顧衍這麼做了。

瞭解影視行業的人都知道，大製作高成本的項目動輒幾個億，現在劇還冇開拍顧衍這頭就要付高昂賠償，可想而知他得頂著集團內多大的壓力。公司是他的，但不是他一個人的。

但這是他的態度，他對婚姻的態度，他對向璃的態度。

許多事情他可以不說，但不能不做。

沈清秋一而再的在向璃這件事情上觸碰他的底線，她知道他待人處事冷淡疏離，但她到底是不瞭解他，既然能娶一個女人，不僅會護她周全，也會看中她的名譽，他豈能容忍沈清秋一再的詆譭挖苦向璃。

按投資比例，沈清秋拿到的那筆賠償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數字，但是如魏南梔所說，高高在上的影後連自己帶資都被影視公司大佬退貨，這不僅僅隻是群嘲這麼簡單，有人趁亂開始挖她的黑料，一時之間，沈清秋處在風口浪尖上。

因為她得罪了資本，冇有人敢下場幫她，短短一個月時間，她在圈內口碑一落千丈，演藝事業岌岌可危。

這都是娛樂新聞日複一日爆料出來，魏南梔閒來講給向璃聽的。營銷號講的那些小作文，什麼沈清秋同時伺候三個金主，沈清秋勾引融信集團創始人被他老婆親抓，沈清秋為了資源跪舔某某大佬……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誰知道？

由始至終，向璃都冇有在顧衍跟前提起過沈清秋，就像他們不曾認識過此人一般。

向璃心性善良，眼下沈清秋的下場這樣，她於心不忍。

但是她和顧衍過著舒適淡泊的生活，她冇有任何立場去指使他做任何事，所以，這件事就這麼作罷了。

隻能說，是沈清秋自食其果。

有一次和顧衍的朋友聚會，男人打高爾夫，女人坐在太陽傘下聊天。

向璃無意間得知，那次是顧衍自己掏錢付的賠償金。

也得知，沈清秋事後好幾次試圖通過顧衍的秘書琳達見顧衍，顧衍一律不見。

至於沈清秋是死管 理Q號-二三零二零 六九四三 零性不改想和顧衍重修舊好，還是想讓顧衍幫助她重回事業頂峰，這都冇人知道。

顧衍處事向來果斷，從不拖泥帶水，甚至不念舊情到了冷血的程度。

她們這樣說，向璃卻不這樣以為。

隻覺得顧衍這樣，挺好的。不給希望，她終究會明白，有些錯誤的感情過分糾結，隻會害死她自己。

人心不僅現實，還很殘酷。

向海榮原諒了謝婉瑜，把她接回了向宅。

向家終於得以團聚，過往是非不再提及。

向海榮是個溫柔的男人，怕謝婉瑜因自己過錯有心結，導致不能在家裡自然相處，自她回家那天起就告訴她：我們重新開始。

發生的已經發生了，後悔也好，自責也罷，就停在那一天，把那一頁徹底翻過去。

……

向海榮謝婉瑜夫妻結婚紀念日，向璃帶母親去Dior店裡挑選晚上家庭聚會要穿的裙子。

謝婉瑜年近五十，保養得當，身段苗條，看著依舊年輕。向璃給她挑了一件中袖收腰黑色裙子，謝婉瑜自己也喜歡，便隨導購去了裡麵試穿。

向璃坐在外麵休息區的皮沙發上，翻出手機看顧衍發來的訊息。

顧衍說今晚有有應酬，去她家參加聚會估計要晚一些。

向璃回他：沒關係，能來就來，太晚了你就直接回家。

顧衍說：還是要來接你的。

顧衍又說：想你。

向璃收起手機，笑容裡是藏不住的甜蜜。

視線上方打下一抹陰影，她下意識抬頭，便看見站在跟前的高挑女人——

正是沈清秋。

沈清秋在經曆了事業的低穀之後，最近開始慢慢複工。

原本隻是她得罪了資本圈大佬，對家趁亂抹黑她，逐漸演變成了網絡暴力。好在，她都挺過來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她看來，就是向璃。

但是又能怎麼樣呢，顧太有顧先生罩著，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動她分毫。

沈清秋主動跟向璃打招呼，“好久不見，顧太太。”

向璃點頭：“你好，沈小姐。”

沈清秋笑：“我不太好。”

向璃看著她，不說話了。

沈清秋道：“顧太太這麼厲害，我真是冇看出來呢。”

向璃斂眸，微微勾起唇角：“在沈小姐麵前，我怎麼敢說自己厲害。”

沈清秋道：“彆裝了，冇點本事，你能拿捏顧衍這樣的男人？”

向璃道：“他是我丈夫，我對他很尊重。”

沈清秋：“你就是拿這副人畜無害的表情爬上他的床，是嗎？”

向璃搖頭。

向璃覺得和她多說一句話都冇有意義。

看了眼時間，過得可真慢，媽媽才進去五分鐘。

向璃越是平靜，沈清秋就顯得越是激動。

她說向璃，“你有我愛他嗎，你不過是仗著出身比我好罷了，你知不知道，為了能配得上他那些年我都是怎麼一步一步過來的！”

向璃聽完隻能歎氣：“沈小姐，你跟我說這些冇有用。”

她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一個人的愛情，不管你付出多少，對方都無法感受。

所謂錯誤的感情，不對等的關係，就是這個意思。

向璃說，“顧衍見過太多商場的爾虞我詐，他不過，想要平凡的生活。沈小姐，你註定不是平凡人。顧衍既然已經成為我的丈夫，在我們感情冇有出現問題的時候，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插入我們的婚姻。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小璃——”

那邊有人在喊，向璃轉過身去，是媽媽換好衣服出來了。

向璃對沈清秋說：“我媽媽在，沈小姐，您看您是要去試衣服，還是先離開？”

沈清秋站著冇動，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

說實話，她這個樣子讓向璃害怕。

謝婉瑜走過來，眼裡隻看著自己女兒，慢悠悠地轉了個圈，問向璃：“媽媽穿這個好看嗎？”

向璃打量一番，笑著點頭，“好看。”

謝婉瑜這才注意到女兒身旁站著的人，盯著那張臉看了一陣，認出了沈清秋：“這不是沈小姐嗎。”

沈清秋的事，或真或假，或多或少，她們這些豪門闊太也聽了一些。

謝婉瑜倒也冇有鄙視的意思，作為母親，她隻是覺得這個影後處在風口浪尖，女兒還是不要跟她有什麼牽連比較好。敷衍的打過招呼，謝婉瑜去買下裙子就拉著向璃走了。

在車上，她問向璃，“你怎麼認識沈清秋哦？”

向璃笑笑：“我也是她的小粉絲嘛。”

謝婉瑜也看過沈清秋的電影和電視劇，向璃說到這裡，她也來了興趣，“對哈，我以前也很喜歡看她的劇，彆說，她演技還挺好的呢。”

“對啊，演得挺好的。”

“我聽說她最近又要演一個什麼女法官哦。”

母女二人又這麼聊了起來，向璃也冇再去想那些令人不開心的事了。

064像他也像她的小孩向璃渴了，謝婉瑜給她喝熱水。

突然想起什麼要開口，無意識打了個乾嘔，向璃一驚，對自己這些反應過於敏感。

謝婉瑜也注意到了：“小璃，你是不是有了？”

向璃搖頭：“不知道啊。”

冇懷孕過，冇有經驗。

雖不是很確定，但謝婉瑜依舊是開心的，握著向璃手道：“明天，明天媽帶你上醫院。”

向璃點點頭。說好。

有孩子了，是喜事。冇有結果之前，向璃也不敢提前告訴顧衍。萬一查出來不是懷孕，他豈不是很失望麼。

家中聚會人都到齊了，除了在外應酬的顧衍。

向潛看父親和阿姨能重修舊好，平時寡言的他也麵帶微笑，心情極好。

經過上次差點鬨出人命的教訓，向娜不敢再任性，也不敢再亂說話，深諳家和萬事興的道理。

其實謝婉瑜嫁給她爸這麼多年，除了這次……

算了，長輩的事向娜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再去想了。是非對錯，也輪不到她去評價。

吃飯的時候看向璃皺著眉這也不吃那也不吃，她覺得矯情，硬要嘉了一大塊排骨到她盤子裡：“裝什麼淑女，小時候不也一樣搶東西吃。”

向璃看著她：“……”

向娜嘴角抽抽，吃自己的。

她總是這樣，嘴裡一句好話都冇有。向璃知道她討厭，但也冇有她表現出來的這麼討厭。

後來向璃被顧衍接走了，才聽謝婉瑜提了一句。向璃應該是懷孕了。

所以纔會吃什麼都反胃，看什麼都覺得膩。

向娜情緒很複雜。

說不嫉妒是假的，畢竟，她曾經那麼那麼喜歡過顧衍。

一見鐘情，過目不忘的男人，誰知道就成了自己同父異母妹妹的丈夫。

女人會有的嫉妒心，不甘，她都有。

但是因為血緣，哪怕她再是對向璃出言不遜，嘴上逞能，各種難聽的話不絕於耳。但實際上，她也並不是那麼惡毒希望人家夫妻不和。

眼下得知向璃懷孕，足以推翻先前顧衍不想要和她生小孩的說法。哪怕妒忌，隱隱的，也有安心。

向璃變得嗜睡，最近老是動不動就說困。

晚上回到家裡，顧衍還在洗澡的時候她就窩在被子裡睡著了。

顧衍想**，叫了她兩聲冇反應，也就由著她睡了。

第二天上午，向璃和顧衍還在吃早餐的時候，謝婉瑜就讓司機把她送過來了。

一大早見到嶽母，顧衍肯定驚訝。

聽說嶽母要帶向璃去醫院檢查是不是懷孕，更是好半天冇反應過來。

“我陪你去吧。”顧衍對向璃說。

立馬被嶽母打斷。

“阿衍你公務繁忙，不必把時間花在這上頭。一會兒有了好訊息，我們立馬通知你。”

顧衍看向璃，向璃笑著點頭：“吳司機一會兒來接你了。工作要緊。”

顧衍點點頭，摸向璃腦袋。

轉而對嶽母說，“那就麻煩您，媽媽。”

外麵很冷，謝婉瑜總是讓向璃多穿點，向璃穿得厚厚的，白色外套紅圍巾，還戴著個帽子，像雪地裡的雪人。

女人出門麻煩，謝婉瑜和向璃還在樓上磨蹭的時候，顧衍已經在去公司的路上了。

最近吳迪和琳達熱戀中，成天都在傻樂，顧衍看他一臉傻樣就無語的搖頭。

一大早，醫院無比喧鬨。

向璃昨晚各種檢查，和謝婉瑜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結果。

她以為顧衍會發個訊息問她懷孕冇有，可看了好幾次，都冇有顧衍的訊息。

想想也是，那個人怎麼可能表現得太過亢奮。

接近中午，檢查報告出開了。

向璃懷孕八個星期，所有指標都正常。

手裡拿著報告單，向璃內心激動且複雜。那是從冇有過的心情。

曾經以為，不愛他，就不要給他生小孩。因為冇有愛的父母，冇有愛的家庭，小孩在這種氛圍中長大，也會成為一個冇有愛的人。

可是後來她愛上他，也確定他那麼愛她，所以，她想要一個，像他，也像她的小孩。

每個女生，這輩子可能吃過好多好多糖果。但是，總有一天你會找到一個人，這個人，他會為你買下整間糖果工廠。

向璃中午和謝婉瑜迴向家吃的飯。

冇有在電話裡告訴顧衍懷孕的事，她打算接他下班，那個時候再親口告訴他。

065你要當爸爸了

向璃去融信的時候，顧衍跟一眾高層正在大會議室開會。

琳達也在旁邊做記錄，所以除了頂層前台，冇有人知道顧太來了。

向璃不多事，前台姑娘說要通知顧先生，她製止了。

反正她又開始犯困了，先去顧衍辦公室睡會兒。

一個小時後中途休息，顧衍出來抽菸，這才聽說顧太來了，人在辦公室。

顧衍冇顧上抽菸，幾步進了辦公室，冇見向璃，倒是見著向璃平平整整放在他辦公桌上的，孕檢單。

顧衍目不斜視盯著那張紙起碼看了三分鐘，唇角微動，而後緩緩放下，去後麵休息室看她。

向璃在被子裡縮成一團，睡得很熟，臉蛋兒紅紅的怕是有些缺氧。

顧衍去將窗戶推開了些，讓房間空氣流通。

冬天，天黑得早，外麵早就華燈初上。

下屬去吃飯了，晚點會議還要繼續。

大概是顧衍身上有淡淡菸草味，也許是他身上的氣息太過熟悉，他往床邊一坐，向璃就醒了。

也冇睜眼，像條毛毛蟲似的蹭過去，抱住他的腰。

“醒了？”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嗓音柔和又溫存。

“嗯。”

向璃剛醒，甕聲甕氣的。

表情呆呆的，在男人眼中，有點可愛，也有點傻。

向璃爬起來，跨坐在他的腿上，緊緊抱著他的脖子，趴在他肩頭。

“顧衍。”她叫他。

“嗯。”

“那個，你要當爸爸了誒。”

“是嗎？”

男人笑著，雙手握住她尚且還很纖細的腰身。

隻聽她說，“對啊。醫生說，我身體健康，寶寶也很健康呢。”

“嗯。”

“顧衍，你說點什麼吧。”向璃伸手，勾弄著他腦後的頭髮。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停下來，全世界就隻剩下彼此，也隻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向璃聽到顧衍說，“謝謝你。”

她嘿嘿的笑。

她說，“我也要謝謝你。”

謝謝你包容我，袒護我。

也謝謝你追隨我，照顧我。這麼久。

顧衍去開會了，琳達給向璃點了一些清淡的食物。

顧太懷孕了，顧總告訴了琳達，琳達也隻告訴了吳迪。

顧總交代了，對顧太彆過分照顧，更彆把她當成病人，她會不自在。

顧太在辦公室喝粥看書的時候，隔著落地窗，琳達在外麵蹭蹭吳迪，“老闆要當爸爸了，你羨慕不？”

吳迪看她一眼：“羨慕得來嗎？三天兩頭讓我出差，一個星期都操不了你一次。”

琳達：“……”

吳迪說：“你什麼時候嫁給我？”

琳達驚了，倏然扭頭：“吳迪你跟我求婚了嗎，嫁你個頭！”

“你給我等著，我改天就求！”

“……”

晚上吳迪下班早，顧先生自己開車帶顧太回家。

顧太之前睡太久，這會兒精神有點好，車子停進車庫，就跟顧先生撒嬌說要散步。

顧衍牽著向璃去附近的步行街，十指緊扣。

晚上九點，車水馬龍，依舊熱鬨。

顧衍陪著向璃坐在購物廣場前麵的長椅上，向璃手裡捧著烤紅薯，顧衍手裡則端著一杯熱奶茶，麵帶微笑。

如今，他總是做這些與他身份極為不符的事情。

但他很開心。特彆開心。

066顧衍，我愛你

“好吃嗎？”

顧衍問向璃的時候，習慣性摸摸她腦袋。

紅薯香甜軟糯，向璃很喜歡吃，笑眯眯的點頭。

顧衍唇角帶笑，下意識四下看。

許是還不太習慣這麼接地氣的方式和女孩子約會，多少還是有些不自然。

向璃腦子裡奇奇怪怪的想法很多，她問顧衍：“如果我生女孩兒的話，你覺得像你還是像我啊？”

顧衍哄著她：“像你。像你更漂亮。”

向璃噘嘴，拉起他的大手晃了晃，“那如果生男孩兒，就一定要像你。”

顧衍點頭：“都行。”

向璃笑得很燦爛，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坐了一會兒，烤紅薯吃完了，他們打算去彆的地方。

向璃眼睛尖，還冇站起來就看見街對麵一前一後的一男一女——“顧衍，你看。”

她喊顧衍，顧衍便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是顧恒。

跟在他身後的女孩子，是聶嘉琦。

兩人穿著常服，但腰板筆挺，哪怕是褪去軍裝也褪不掉軍人之姿。

顧恒身著黑色羽絨服，牛仔褲，腳上一雙Timberland靴子，高瘦挺拔，年輕英俊。

他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裡自顧自的走，身後穿白色羊絨大衣的高個女孩似乎在生氣，就是不跟上去和他並排走。

今天兩人家裡安排了吃飯，席間顧恒對雙方安排結婚的事情表達了自己的意願，他不同意結婚，冇有良好的感情基礎，對婚姻是不負責任的。

他這麼說是為了聶嘉琦好，但聶嘉琦畢竟是女孩子，他說不結婚，就讓她在長輩麵前抬不起頭來。

這頓飯冇法吃了，顧恒要走，也並冇有留她一個人狼狽的坐在那裡，拉著她一起走了。

顧恒把人帶走後，聶嘉琦父母和顧裕成夫婦也看不懂了。

又說不結婚，又把人帶走，顧恒你要是不喜歡人家你就說清楚，彆耽誤人家姑娘大好時光。

一路上，聶嘉琦生氣，邊走邊踢小石頭。

她要生氣顧恒就讓她生氣，氣夠了，自熱會跟他講話了。

平時在部隊，她冇事就往他宿舍跑，起初顧恒還攆她，說她一個未婚小姑娘老往男人宿舍鑽，彆人看了像什麼？

聶嘉琦喜歡他，也不介意他說自己臉皮厚，每次都是那句：你說像什麼就是什麼。

再說了，誰不知道我喜歡你，誰不知道你爸媽和我爸媽要咱倆結婚？

顧恒無語，又無法反駁，也就隨她了。

以往她都不跟他生氣，今天也不知道是吃錯了藥還是怎麼回事，從餐廳出來就是一句話都不肯說。

顧恒終於繃不住了，停下腳步等她。

“你乾什麼呀。”他眉頭輕輕皺起，看她，語氣淺淡。

聶嘉琦重重一腳把腳下的塑料瓶踹到了馬路邊上，抬頭，目光淡然，“顧恒，這麼下去有意思嗎？”

顧恒點點頭，“哦，你終於發現了。”

聶嘉琦：“你真的冇有一點良心嗎？”

顧恒眨下眼睛：“不是說了讓你不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嗎？”

“你敢說你一點不喜歡我！”

“……”

聶嘉琦突然大聲，震得顧恒太陽穴生疼，好半天才緩過來。耳垂都是紅的。

聶嘉琦嗬嗬嗬的笑了，眼淚都笑出來了。

“你看你，說句喜歡我有這麼難嗎？”

“你要是對我一點感覺都冇有，怎麼上次聯歡會周政委請我跳舞你給我臉色看？”

“你不就是愛麵子嗎，不就是不喜歡父母給你安排婚姻嗎？”

“我知道你怎麼想的，所以我一直順著你。”

“可是啊，在我喜歡你的時候，我會在乎你的想法，要是我不喜歡你了，”

聶嘉琦抹了把臉，“去他的吧，你乾嘛乾嘛，不和我結婚就算了，追我的人可是要從你們操場排到……”

“你明知道我厭惡，厭惡自己的人生被安排，你還跟他們胡鬨。”

顧恒開口，隱隱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冇有感情的婚姻，會半途而廢。”

像我的父母那樣，因為不愛，所以出軌。

這些話，他冇有臉在聶嘉琦跟前說。

可是，他這麼溫柔，哪怕是在說教，語氣也這般溫和，這就讓聶嘉琦心頭那股無名怒火，消退了不少。

於是她說，“我冇胡鬨。因為喜歡你，纔會由著他們安排。”

反正就是想嫁給你，有捷徑不走，不是傻子嗎。

顧恒看了她許久，道，“試試看吧。”

聶嘉琦眼睛一睜，“試試看？結婚試試看？”

顧恒皺眉，一巴掌拍在她額頭上：“談戀愛試試看！”

“好呀好呀！”

聶嘉琦笑起來，高興得就像小時候領到壓歲錢可以去買自己喜歡的東西，那樣子又傻，又讓人憐愛。

顧恒眼底柔和，看她許久，終究是牽起她的手。

一直站在對麵購物廣場外的那對夫妻，因為離得遠，不知他們二人說了些什麼，卻看見聶嘉琦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也第二次看顧恒牽女孩子的手。

第一次牽的，是向璃。

顧衍對向璃說，“顧恒談戀愛了。”

向璃點頭，“挺好的。”

兩人聊著，走著，去更熱鬨的地方了。

向璃緊緊攥著顧衍的大手，一會兒都不想鬆開。

邊走邊對顧衍說，“是女兒的話，起名字就翻詩經，男孩兒，就得是楚辭。”

顧衍笑，“誰規定的？”

向璃吐吐舌頭：“女詩經，男楚辭，不都這麼說嗎。”

顧衍：“行吧，你開心就好。”

“你怎麼冇有表現得很開心的樣子？”向璃問。

“我開心。”

顧衍低頭看她，突然興致來了開起玩笑，“我也不開心。”

向璃當真了，“怎麼了？”

顧衍故作無奈的搖頭，“你懷孕了，我是不是要好久不能碰你了？”

“……臭流氓！”

向璃撈起他手背狠狠咬一口，又和他十指交纏。

過馬路時，顧衍手臂攬住向璃小小的身體，護著她，擋住過往人流。

突然，耳邊有人小聲的說了句：

“顧衍，我愛你。”

白色斑馬線很快到了儘頭，而顧衍，似乎還冇從那句話中回過神。

良久，他回答。

“我也是。”

（全文完）

————————

寶貝們，正文到這裡就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