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肉 第39章 長老的決斷

石屋外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越來越多的執法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從被撕開的缺口湧入村落。簡陋的籬笆和村民的抵抗在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敵人麵前，顯得如此脆弱。火光映照下，不斷有村民倒下，慘叫聲和怒吼聲交織，將這片遺世獨立的綠洲變成了血腥的戰場。

博爾特如同一尊殺神，長劍舞動，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死亡風暴，牢牢扼守著通往村落核心區域的要道。他的劍法冇有一絲多餘的花哨，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敵人的咽喉、心臟或關節要害，效率高得令人膽寒。倒在他劍下的執法者已經超過十人，屍體在他周圍堆成了一小圈障礙。但他畢竟重傷初愈，久戰之下，呼吸也開始變得粗重，動作雖未變形，但速度明顯慢了一絲。更多的執法者正試圖繞過他，從側翼包抄。

林序所在的石屋，成為了另一個焦點。他利用狹窄的門窗地形，一次次擊退試圖衝進來的敵人。能量短刃在他手中神出鬼冇，配合著從敵人屍體上撿來的投擲武器和臨時找到的石塊，竟暫時守住了這小小的據點。但他畢竟年輕，體力消耗巨大，手臂和肩膀添了幾道被能量武器擦過的灼傷，火辣辣地疼。小茹在他身後瑟瑟發抖，但始終咬著嘴唇，冇有哭出聲，給予了他莫大的精神支援。

“這樣下去不行！”林序心中焦急。博爾特被拖住，村落防線瀕臨崩潰，一旦敵人形成合圍，石屋遲早被攻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低沉、悠長、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嗡鳴，陡然從村落中央的祠堂方向傳來！這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喊殺聲和爆炸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甚至震得人心頭髮顫！

緊接著，以祠堂為中心，一道淡金色的、肉眼可見的能量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驟然亮起，迅速向外擴張！光罩所過之處，空氣中躁動的能量彷彿被瞬間撫平，那些肆虐的能量武器射出的光束，撞擊在光罩上，竟如同泥牛入海，隻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漣漪便消散無蹤！

“祠堂的守護陣法啟動了！”有年長的村民發出驚喜的呼喊！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進攻的執法者們措手不及。他們的能量武器失效，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是‘淨’單元的殘餘力場！”博爾特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長劍一振，不再固守，反而主動出擊，如同猛虎入羊群，殺向那些因武器失效而出現短暫慌亂的執法者！失去了能量武器的優勢，這些執法者在博爾特精妙的劍術麵前，幾乎不堪一擊！

林序也感受到了變化。石屋外試圖進攻的執法者，手中的能量短棍光芒黯淡下去，變成了燒火棍一般。他心中狂喜，毫不猶豫地衝出石屋，與博爾特形成夾擊之勢！

戰局瞬間逆轉！

然而，這守護光罩似乎並不能持久，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得暗淡，覆蓋的範圍也在緩緩收縮。顯然，啟動這古老的陣法，消耗巨大。

就在這時，長老的身影出現在了祠堂門口。他依舊拄著那根藤杖，但原本佝僂的身軀挺得筆直，蒼老的臉上帶著一種決絕的莊嚴。他的雙手結著一個複雜古老的印記，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竭力維持著陣法的運轉。

“所有人！退回光罩之內！”長老的聲音如同洪鐘，響徹整個村落。

倖存的村民們聞言，紛紛攙扶著傷員，拚命向收縮的光罩內撤退。博爾特和林序也且戰且退，掩護著村民。

執法者們顯然也意識到了陣法的弱點，在最初的慌亂後，在一個頭目模樣的傢夥指揮下，開始用純粹的物理攻擊——刀劍、弓弩甚至石塊，猛烈衝擊著搖搖欲墜的光罩。光罩漣漪陣陣，收縮的速度更快了！

“長老！陣法撐不了多久！”一個渾身浴血的村落頭領焦急地喊道。

長老的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顯然維持陣法對他的負擔極大。但他眼神堅定，目光掃過浴血奮戰的村民，掃過博爾特和林序，最後望向祠堂深處。

“是時候了……”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絕。

他猛地變換手印，將藤杖重重頓在地上！

“以吾之血，燃儘殘燈！啟！”

噗！

長老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灑在藤杖和腳下的土地上。那鮮血彷彿擁有生命般，迅速滲入地麵，沿著某種看不見的紋路，流向祠堂深處！

嗡——！

祠堂深處，那個一直沉寂的古老通訊基座，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的白光！一股龐大、精純卻帶著毀滅氣息的能量波動沖天而起，甚至暫時壓過了守護光罩！

緊接著，一道粗大的白色光柱，如同撕裂夜空的利劍，從祠堂頂部激射而出，並非射向地麵的敵人，而是直刺蒼穹，消失在無儘的夜空深處！

這驚人的異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進攻的執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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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發送信號！阻止他！”執法者頭目驚恐地大叫，指揮手下更加瘋狂地攻擊光罩。

然而，已經晚了。

白色光柱持續了約三息的時間，然後驟然熄滅。與此同時，村落中央的守護光罩也如同耗儘了最後一絲能量，啪的一聲，徹底破碎，化為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

長老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灰敗，用藤杖勉強支撐著冇有倒下，但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陣法消失了，但執法者們卻冇有立刻進攻。他們驚疑不定地看著祠堂方向，又看向夜空，彷彿在等待著什麼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博爾特護著林序和最後一批村民退到祠堂附近，神色凝重地看著長老，又看了看夜空，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似乎明白了長老做了什麼。

“長老……”林序扶著虛弱的長老，感受到他生命的急速流逝，心中充滿了悲涼和不解。

長老艱難地轉過頭，看著林序，又看了看博爾特，臉上露出一絲解脫般的、極其微弱的笑容。

“信號……發出去了……‘守夜人’的職責……儘到了……”他的聲音細若遊絲，“剩下的……交給……你們了……”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祠堂深處，那重新歸於沉寂的通訊基座上，眼神中帶著無儘的眷戀和一絲希冀，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守夜人村落的長老，以生命為代價，向未知的遠方，發出了最後一道訊息。

而這訊息，將引來什麼？是拯救，還是……更大的毀滅？

夜空沉寂，殺戮暫止，但瀰漫在空氣中的，是比之前更加濃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未知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