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肉 第195章 源點之前，抉擇時刻

“源點”之前，絕對的“空無”如同宇宙的終極傷口，散發著吞噬一切存在意義的冰冷吸力。“追光者”號外圍那層由光寂共鳴艱難維持的“心域”，此刻如同狂風中搖曳的燭火，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收縮，邊緣不斷被那無形的“湮滅場”侵蝕、剝離。維持領域的消耗呈指數級飆升！

“呃啊！”林序猛地噴出一口熾熱的金色血液，身體劇烈顫抖，眉心乳白色的光暈劇烈閃爍，彷彿隨時會熄滅。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投入了絞肉機，星火本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燒、蒸發，那源自“初火餘燼”的古老傳承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守護的意誌在絕對的“虛無”麵前，顯得如此渺小可笑。

聶遲的情況更加駭人。他周身的寂滅氣息不再深邃平和，反而變得狂暴、紊亂，灰黑色的血液從七竅中不斷湧出，在他腳下彙成一小灘不斷蒸發又重聚的詭異液滴。他眉心的漩渦印記瘋狂旋轉，幾乎要撕裂他的額頭，散發出一種瀕臨崩潰的、既要對抗外部“靜寂”又要壓製內部反噬的極致痛苦。他的“存在”本身，彷彿成了“源點”那終極寂滅最先要抹除的“不和諧音”。

“領域穩定度30%！25%！20%！能量儲備15%！警告！心域即將崩潰！”“星語”的警報聲淒厲得刺耳，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它已經推演了所有可能方案，生存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隊長！遲鋒！”賀驍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卻被巨大的能量威壓死死按在座位上。喬野和沈寂臉色慘白，指甲深深掐入肉中，卻無能為力。在這法則層麵的對抗中，他們的力量微不足道。

“不行……撐不住了……”林序的意識開始模糊，過往的畫麵如同走馬燈般閃過——博爾特先生犧牲時的決絕、上官將軍最後的囑托、小茹甦醒時蒼白的笑臉……無儘的眷戀與深入骨髓的責任感，化作最後的力量，支撐著他冇有立刻崩潰。

“聶遲……我們……失敗了麼……”一股悲涼湧上林序心頭，通過共鳴傳遞過去。

然而，他接收到聶遲反饋而來的意念，卻並非絕望，而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破釜沉舟的……決絕！

“光……需……薪儘火傳……寂……當……歸於太虛……”

聶遲的意念斷斷續續，卻清晰無比地傳達了一個瘋狂的計劃！他要……主動兵解自身寂滅本源，將其化作最純粹的“歸墟”引信，強行衝擊“源點”的平衡，為林序的“星火”創造一絲穿透屏障的契機！這是zisha！是徹底的湮滅！但也是唯一可能……以寂滅對抗寂滅、於死境中開辟生路的辦法！

“不！！！”林序在心中嘶吼，靈魂都在顫栗！他怎麼能用聶遲的徹底消失來換取渺茫的希望？！

“彆無……他法……”聶遲的意念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解脫般的平靜，“此身……本為寂滅容器……歸於源點……或是……宿命……護她……活下去……”

“她”？林序瞬間明悟，聶遲指的是小茹！他一直都知道！這份沉默的守護，這份冰冷的犧牲，最終指向的，竟是他心中最柔軟的牽掛！

就在這時——

嗡！！！！！！！

一股遠超之前的、彷彿整個宇宙都在哀嚎的恐怖吸力猛地從“源點”深處爆發！“心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林序和聶遲同時鮮血狂噴，意識幾乎被扯出體外！

“心域崩潰倒計時：10秒！9秒……”“星語”開始了最後的讀秒。

冇有時間猶豫了！

“相信我……”聶遲最後的意念傳來，冰冷，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暖。

下一刻，聶遲猛地抬起頭，那雙灰黑色的眼眸中，旋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旋轉！他周身那狂暴的寂滅之力不再抵抗外部的吸力，反而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地向內坍縮、凝聚！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虛幻，彷彿要化作一道純粹的、指向“源點”的灰黑色流光！

“以我之寂……引汝之墟……開！”

聶遲發出一聲彷彿來自靈魂儘頭的無聲咆哮！整個“心域”內所有的寂滅之力，連同他自身的存在印記，被壓縮到極致，化作一道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灰線，無視了空間距離，悍然射向了那片“絕對空無”的中心！

冇有baozha，冇有光芒。

那灰線冇入“源點”的瞬間，整個“絕對空無”彷彿微微……盪漾了一下？就像平靜的死水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一種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漣漪”，以超越理解的方式擴散開來！那吞噬一切的“湮滅場”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和紊亂！

就是現在！

“林序！！！”賀驍、喬野、沈寂三人同時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林序雙目赤紅，金色的血淚從眼角滑落！所有的悲傷、不甘、憤怒、守護的執念，在這一刻徹底燃燒！他將殘存的所有星火本源，將聶遲用自我湮滅換來的那一絲“縫隙”，將他對所有逝去與存活之人的承諾，毫無保留地灌注而出！

“星火……不滅！！！”

嗡——！！！

一道凝練到極致、溫暖到極致、卻也悲傷到極致的乳白色流光，如同跨越萬古的思念之箭，沿著聶遲開辟的那一絲“漣漪”，精準地射入了“源點”之中！

轟隆隆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靈魂層麵炸開！“源點”那片“絕對空無”猛地劇烈扭曲、震盪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其內部被點燃、被撕裂！一股龐大、混亂、充滿痛苦與暴怒的意誌，如同受傷的洪荒巨獸，從沉睡中被驚醒，發出了震徹寰宇的咆哮！

“主宰”的意誌……被觸動了！

“追光者”號被這突如其來的法則風暴狠狠拋飛！“心域”徹底崩潰！船體發出解體的哀鳴！

“能量過載！結構崩壞！躍遷引擎受損！我們……被沖走了！”“星語”的聲音在劇烈的baozha和警報聲中幾乎無法分辨。

林序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隻看到舷窗外那扭曲的“源點”光芒大放，然後便是無邊的黑暗將他吞噬……

聶遲……成功了麼？

“源點”……被破壞了麼？

他們……還能回去麼？

無儘的疑問與深沉的悲傷，伴隨著徹底襲來的黑暗，將林序拖入了無意識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