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骨者”級巡洋艦那猙獰的艦影,如同懸停在獵物頭頂的鍘刀,幽綠色的能量光芒在艦首主炮口彙聚,死亡的寒意穿透虛空,瞬間凍結了“雲雀”號內所有人的血液。絕對的力量差距下,任何掙紮都顯得徒勞。
“完了……”賀驍看著螢幕上那令人絕望的能量讀數,沙啞地吐出兩個字,握緊操縱桿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喬野麵無人色,沈寂的狙擊鏡死死鎖定著那艘钜艦,卻找不到任何可以威脅到它的弱點。
聶遲強撐著站起身,灰黑色的眼眸中漩渦劇烈旋轉,試圖再次凝聚寂滅力場,但剛纔的爆發已讓他油儘燈枯,力場甫一出現便劇烈波動,幾乎潰散,他悶哼一聲,又是一口暗色血液咳出。
就在這萬念俱灰的刹那——
“還冇完!”
林序的低吼如同驚雷炸響!他猛地站直身體,不是衝向控製檯,而是一把抓住了身旁聶遲的手臂!他的眼中,那金紅色的火焰不再僅僅是燃燒,而是化作了一種無比沉靜、無比深邃的流光,彷彿星河旋轉,宇宙生滅!
“信任我!”林序的目光死死盯住聶遲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都灌注進去,“不是引導,不是控製……是……共鳴!徹底的共鳴!把一切都交給我!就像……在星墟核心那樣!但這一次……更深!”
聶遲身體猛地一震,他看著林序眼中那彷彿能吞噬一切光、又誕生一切光的奇異旋渦,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決絕、信任,以及一種……觸及本源的瘋狂召喚。他體內那瀕臨崩潰、躁動不安的寂滅本源,在這一刻,竟奇蹟般地平靜了一絲。冇有言語,他反手緊緊扣住了林序的手腕,眼中灰黑色的旋渦旋轉速度驟降,卻變得無比幽深,彷彿兩個即將合併的黑洞。
“光……寂……歸……一……”
兩人同時低吟,聲音彷彿來自遠古的共鳴。下一刻,以兩人緊握的手為中心,一股無法形容的、既非光明也非黑暗的混沌能量洪流,轟然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領域的展開,而是……本源的融合與噴發!
金紅色的星火與灰黑色的寂滅,不再是纏繞交織,而是徹底打破了界限,水乳交融,化作一道灰濛濛、卻彷彿蘊含著開天辟地之初所有色彩與可能的原始能量洪流!這洪流所過之處,空間不再是扭曲,而是直接“迴歸”到了某種更基礎的、無法用現有物理法則描述的“混沌”狀態!
“雲雀”號首當其衝,被這混沌洪流包裹,但卻並未被摧毀,反而如同回到了母體的嬰兒,所有損傷在瞬間被撫平、修複,能量儲備以指數級瘋狂飆升!賀驍等人被這無法理解的力量震撼得目瞪口呆!
而那道來自“剔骨者”號的、足以湮滅星辰的幽綠色主炮能量洪流,在接觸到這片混沌領域的邊緣時,竟如同冰雪遇陽春,無聲無息地……消融了!不是被抵消,不是被防禦,而是被“同化”,被還原成了最本初的能量粒子,成為了混沌領域的一部分!
“不可能!!”
“剔骨者”號艦橋上,墨菲斯那電子合成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抑製的驚駭與扭曲,“這是什麼力量?!規則層麵……被改寫了?!”
“攻擊!全力攻擊!所有武器飽和打擊!”瑪爾杜克發出歇斯底裡的精神咆哮。
無數副炮、導彈、能量光束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但結果依舊!所有的攻擊,在靠近那片混沌領域的瞬間,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混沌領域,彷彿成為了宇宙中一個絕對的“奇點”,萬法不侵!
“就是現在!衝出去!”林序的聲音在混沌中響起,帶著一種超然的平靜與疲憊。維持這種深度的共鳴,對他的靈魂和**都是難以想象的負擔,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在湮滅、又在重生!
“雲雀”號引擎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彷彿來自混沌本源的推力,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不再是穿梭空間,而是直接……融入了那片混沌領域,下一刻,便出現在了“剔骨者”號火力網的死角,並速度不減地朝著信標指引的深空疾馳而去!不是躍遷,而是某種更高級的……存在形態的暫時轉變!
“追!絕不能讓他們跑了!”墨菲斯怒吼,戰艦引擎過載,瘋狂追擊。
然而,融合了光寂本源的“雲雀”號,速度已經超出了常規物理極限,更帶著一種難以鎖定的混沌特性,幾個閃爍間,便將“剔骨者”號遠遠甩開,消失在了探測範圍的邊緣。
“剔骨者”號艦橋內,死一般寂靜。墨菲斯麵具下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極致的貪婪:“光與寂的共鳴……竟然能達到這種程度……這已經觸及了‘主宰’領域的邊緣!必須得到他們!不惜一切代價!”
……
不知過了多久,一片陌生的、相對平靜的星域中,混沌光芒緩緩消散。“雲雀”號重新顯露出形體,船體煥然一新,甚至隱隱流動著一種混沌的光澤,但船內的能量水平再次跌至穀底。
噗通!噗通!
林序和聶遲幾乎同時癱倒在地,陷入了深度昏迷。他們的手依舊緊緊握在一起,眉心處的火焰與漩渦印記黯淡到了極致,彷彿隨時會熄滅。剛纔那超越極限的共鳴,幾乎耗儘了他們所有的本源。
“隊長!遲鋒!”賀驍等人急忙上前,將他們抬入醫療艙。
“剛纔……發生了什麼?”喬野看著檢測儀器上兩人那瀕臨崩潰的生命體征,心有餘悸地問道。
“不知道……”賀驍搖了搖頭,臉上充滿了震撼與後怕,“但我們都還活著……這就夠了。”
他看向舷窗外陌生的星空,又看了看昏迷中的林序和聶遲,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隊長和遲鋒拚了命把我們帶出來,我們得活下去!找到下一個信標,找到……對付那些雜碎的方法!”
“雲雀”號調整方向,朝著信標指引的下一個可能存在的希望之光,繼續著漫長而未知的航行。而光與寂的融器,在經曆了生死的極致共鳴後,他們的命運,以及這個宇宙的命運,已然滑向了一條更加莫測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