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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沉浮，像打翻的顏料盤攪成一團混沌。
陳默感覺自己在一片粘稠的泥沼裡跋涉，耳邊充斥著模糊不清的低語，時遠時近。
他掙紮著想醒來，眼皮卻沉重得如同被鉛塊墜住。
直到窗外透進灰濛濛的天光，他才猛地從夢魘中掙脫，一身冷汗地坐起，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咚咚地撞擊著肋骨，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蘇晚習慣早起。
他大口喘著氣，試圖抓住夢中殘留的碎片。
似乎有一片鮮豔的紅裙角一閃而過，帶著熟悉到讓他心悸的氣息……是林薇？
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間激起劇烈的漣漪，帶來尖銳的刺痛和沉重的窒息感。
他下意識地按住胸口，那裡空落落地疼。
林薇，他的亡妻，那個笑容明亮如夏日陽光的女人，她的忌日剛剛過去。
然而，更清晰的，卻是另一個揮之不去的聲音——蘇晚的聲音。
在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邊緣，那聲音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催眠般的韻律，一遍又一遍，執拗地重複著：“忘記她…隻愛我…忘記她…隻愛我…”像一句植入腦髓的魔咒。
陳默甩了甩頭，試圖將這聲音驅逐出去。
他掀開被子下床，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衛生間。
冰冷的水拍在臉上，帶來短暫的清醒。
他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絲……茫然？
一種記憶被強行拉扯後的空洞感。
他努力回想昨夜睡前是否聽到了什麼，但記憶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隻剩下蘇晚那句魔咒般的低語在腦海裡反覆迴盪。
早餐時，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餐桌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
蘇晚穿著素淨的米白色家居服，安靜地將煎蛋和吐司擺在他麵前，動作一絲不苟，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昨晚睡得好嗎？”
她抬眼看他，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卻像探照燈，細細掃描著他臉上的每一寸表情。
陳默低頭切割著盤中的煎蛋，金屬餐刀在瓷盤上劃出輕微的聲響。
“還行。”
他含糊地回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就是……好像做了很多夢。”
“哦？
夢到什麼了？”
蘇晚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端起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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