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低語 第七章診所迴響

診所內部，出乎意料的……正常。

暖sE牆壁，舒適沙發，綠植盆栽，書架上是心理學書籍。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薰味，像是檀香混合了某種草藥。

彷彿一個仍在營業的普通診所。

除了，空無一人。

“有人在嗎？”沈聽瀾出聲。

無人應答。

她警惕地觀察。諮詢室、治療室、辦公室……門都開著，裡麵整潔得過分，像樣板間。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諮詢室沙發上的那個錄音筆上。和照片裡一樣，嶄新，未拆封。

她走過去，冇有立刻碰觸。先“聽”了一下環境——隻有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和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冇有隱藏的“聲音記憶”殘留。

拆開錄音筆包裝。裡麵隻有一張存儲卡，冇有電池。旁邊沙發上放著一台通用的便攜播放機。

顯然，凶手“貼心”地準備好了播放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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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入存儲卡，按下播放。

先是幾秒空白，然後，傳來清晰的、環境音豐富的對話錄音。聲音冇有經過變聲處理！

男聲溫和，帶著職業X的關切：“最近睡眠還是不好嗎？那些‘聲音’還在困擾你？”

nV聲年輕，焦慮，帶著哭腔：“李醫生，我受不了了……我總覺得有人在我腦子裡說話，說我不夠好，說我該消失……尤其是晚上，還有一個童謠……”

男聲：“放鬆，慢慢說。記得我們上次的練習嗎？當那些聲音出現，試著把它們想像成電台雜音，調低音量。你纔是自己頻道的主人。”

nV聲cH0U泣：“我試了，但有時候……它們太響了。您說的那個‘歸途會’的線上支援小組，真的有用嗎？裡麵的人……真的能理解我嗎？”

男聲：“當然。那裡都是和你有著類似經曆的朋友。他們會傾聽，會分享走出Y霾的方法。你可以先匿名加入看看。記住，你並不孤單。”

錄音到此為止。

沈聽瀾渾身發冷。這是真實的醫患對話！那個“李醫生”，在係統X地將前來求助的、心理脆弱的來訪者，導向“歸途會”這個致命的陷阱！

她快速檢查播放機，發現存儲卡裡還有多個錄音檔，按照日期命名。她隨機點開另一個。

同樣是“李醫生”和不同來訪者有男有nV的對話，核心都是傾聽痛苦、建立信任，然後或明或暗地提及“歸途會”這個“溫暖的互助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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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或者說“催眠師”的幫凶，很可能就是這個“李醫生”！

這家診所，就是“歸途會”篩選受害者的前端漏鬥！

必須找到這個“李醫生”的身份資訊！診所裡一定有記錄！

她開始快速翻找辦公桌cH0U屜、檔櫃。大部分都空了，顯然清理過。但在一個上了鎖的底層cH0U屜裡鎖已被破壞，她找到了一本壓在最下麵的、看起來被遺忘的簡易病曆登記簿。

很舊，似乎是診所初期的記錄。字跡工整。

她快速翻閱，目光鎖定在幾個被多次提及的名字上，其中就有林薇薇！登記時間是三個月前，主訴：學業焦慮、抑鬱情緒、失眠。接診醫生簽名：李維。

李維！

繼續翻，在最後一頁的背麵，發現了一個用圓珠筆隨手寫下的電子郵箱首碼，後麵跟著一個奇怪的功能變數名稱。不像常見的郵箱服務商。

這可能是李維私下使用的聯絡方式！

她立刻用微型攝像頭拍下所有關鍵頁麵，包括那個郵箱位址。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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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沈顧問……聽到嗎？陸徹……”耳機裡傳來斷續的聲音，夾雜著強烈g擾。

“陸徹？信號很差，你說什麽？”

“……撤離……有不明氣T……探測到……快走……”

不明氣T？！

沈聽瀾心頭一緊，立刻屏住呼x1，衝向門口！

但卷閘門不知何時已經完全落下，鎖Si！用力推拉，紋絲不動！

同時，她聞到一GU極其細微的、甜膩的氣味，開始從空調出風口瀰漫出來。頭立刻感到輕微的眩暈。

是麻醉氣T？還是致幻劑？

“陸徹！門被鎖了！有氣T釋放！”她對著麥克風急喊，但耳機裡隻有滋滋的電流噪音，通訊完全中斷了！

她衝向裡間，尋找其他出口。治療室有扇窗戶，但外麵焊著堅固的鐵柵欄！辦公室的窗戶亦然！

氣T濃度在升高。甜膩的味道揮之不去，眩暈感加劇，視野開始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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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必須冷靜！

她衝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浸Sh袖子，捂住口鼻。但這不是過濾裝置，效果有限。

思維在變慢。凶手的目的不是立刻殺Si她……是想活捉？還是讓她在幻覺中崩潰？

不行……不能倒下……

她背靠冰冷的瓷磚，用力掐自己大腿，試圖保持清醒。目光掃視，落在衛生間儲物櫃角落的一個老舊急救箱上。

撲過去打開。裡麵隻有些過期繃帶和碘伏。但在最底層，她m0到一個yy的、冰涼的小東西——一把鏽蝕的、但看起來還能用的小型消防斧！可能是以前為了應對緊急情況放置的。

希望！

她用儘力氣，抓起消防斧，跌跌撞撞衝回諮詢室，朝著那扇裝著鐵柵欄的窗戶，用儘全力砍去！

“鐺！鐺！鐺！”

火花四濺！鏽蝕的斧刃砍在鋼鐵上，反震力讓她虎口發麻。鐵柵欄很結實，但焊接點似乎有些年頭了。

砍！繼續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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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暈和無力感越來越強。手臂像灌了鉛。每一次揮動都更艱難。

視野邊緣開始出現光斑和扭曲的噪點。耳朵裡，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砍擊聲，開始出現幻聽——又是那首童謠，還有……陸徹在很遠的地方呼喊她的名字？

不，是幻覺！堅持住！

“砰——！！！嘩啦——！”

終於，一根柵欄的焊接點崩裂，連同部分窗框被劈開一個可供人鑽出的缺口！

新鮮空氣湧入！她貪婪地呼x1了幾口，頭腦為之一清。

將消防斧卡在缺口擴大空間，她不顧玻璃碎渣，奮力向外鑽去。

就在她大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落在後麵狹窄的巷子裡時——

診所內部，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像是某種機關被觸發。

緊接著，諮詢室裡那個一直播放著錄音的便攜播放機，螢幕突然亮起紅光，一個倒計時數字開始跳動：1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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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彈？！還是彆的什麽？

沈聽瀾瞳孔驟縮，用儘最後力氣向外撲倒！

“轟——！！！”

並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聲沉悶的爆鳴，伴隨著強烈的、高頻的聲波脈衝從視窗噴湧而出！

“啊——！”沈聽瀾感覺雙耳像是被鋼針狠狠刺入！劇烈的耳鳴和眩暈瞬間奪走了她所有力量，世界天旋地轉，她癱倒在地，視線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看到巷子口，陸徹帶著人正瘋狂地朝她衝來，他的嘴在張合，在呼喊，但她什麽都聽不見了。

隻有一片尖銳的、永恒的噪音。

以及噪音深處，那個變聲器處理過的、愉悅的聲音，彷彿直接響在她的腦子裡：

“歡迎回來，GV-7。‘現在’的聲音，喜歡嗎？下次，該‘聽’‘未來’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