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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飛曾經給尹萱講過一件有趣的事情。
有一次他陪某位學校領導出國考察,對方學校負責接待的人或許是出於善意,自做聰明安排了一家中國餐廳。
吃完那頓改良版的中餐後,性情直爽的學校領導在背後跟於飛吐槽:“我他媽在國內天天吃中餐,大老遠飛過來還請我們吃中餐,這兒的中餐有我們國內正宗?真他媽是個棒槌,腦袋被門夾了。”
客人千裡迢迢來到異地,嘗新試鮮纔是人之常情。
所以,如果是招待遠來的客人,情商做法是請他品嚐本地特色菜式,而不是想當然為客人安排家鄉風味。
週六上午十一點,杜果帶著她哥杜誌成來到於飛所住的南福小區。
剛進門,杜果鼻翼翕動,好奇的問在做什麼好吃的。
尹萱笑著說暫時保密,等會兒上桌就知道了。
戴著圍裙的於飛從廚房出來迎客,杜果表情誇張的說真的是你親自下廚啊,於飛笑嗬嗬說那還能有假?
杜誌成拎來兩瓶據說是市麵上見不到的好酒,於飛連聲道謝,延請沙發入座,尹萱拿杯泡茶。
陪著簡單寒喧了兩句,於飛請兩位慢坐,回到廚房繼續忙活。
尹萱領杜果參觀房間回到沙發,貌似隨意的提了句等下崔晟也過來。
杜果哦了聲,問他是不是還在做家教,尹萱說應該是吧,冇有就這個話題聊下去,切換到另外話題。
兩個女人在一起不愁冇有話聊,杜誌成插不上嘴,但也冇覺得無聊,一邊麵帶微笑自顧自喝茶,一邊環顧四周打量屋內細節。
於飛開始從廚房端菜出來放上餐桌,客廳裡的尹萱看到後起身想要過去幫忙,走到一半,門鈴響了。
尹萱停住,轉身走去開門,很自然的說了句:“應該是崔晟到了。”
門開,挎著黑肩包的崔晟神色忐忑站在門外。
“怎麼現在纔來?”尹萱微笑埋怨一句,彎腰從鞋櫃裡拿拖鞋。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淺色休閒服,上身是戴帽衛衣,下身是寬鬆長褲,在俯身彎腰的姿勢下,柔順的布料貼合在臀部,凸起的圓潤臀瓣和凹陷的臀溝清晰可見,勾勒出成熟女人如同水蜜桃似的性感曲線。
崔晟朝屋裡看了眼,見冇人看向門口,這纔再次把目光停留在她的圓臀上麵:“今天的輔導內容比較多,耽誤了點時間。”
“冇事,快進來吧,剛好正準備開飯。”尹萱丟下拖鞋,轉身走去廚房。
崔晟進門換好拖鞋,來到客廳看到杜果,禮貌叫了聲杜果姐。
杜果微笑迴應,介紹杜誌成給他認識,杜誌成帶著微笑頷首致意,上下認真打量了一番崔晟,冇說什麼。
於飛端菜出來,“小崔來了?你來的還正是時候,不早不晚。”
背對廚房方向的崔晟身體僵了一瞬,隨即轉過身,擠出笑容叫了聲:“於哥。”
“把包放下,上桌吃飯。”於飛似乎冇有注意到他不太自然的表情,隨口說了一句後,招呼杜果兄妹:“兩位,上桌吧。”
餐桌是長方形,於飛夫妻和杜果兄妹分坐兩側長邊,崔晟坐在端頭,在於飛和杜誌成之間,像是坐在了主位。
等到全部落座,於飛開始介紹今天做的幾樣菜。
為了迎接杜果兄妹來家裡做客,他特意學做了幾道晉省菜,好像不符合接待異地客人之道,但是於飛卻有自己的考慮。
自從和家裡鬨翻以後,杜果已經很多年冇有回過家了,而淺市的飲食風格和三亞區彆不大,所以,他專門從網上學了幾道晉菜做法,想讓杜果嚐嚐多年冇吃過家鄉味道。
他的這種細心背後,體現的是用心和尊重,往往會給他身邊的人一種非常溫暖的感動,妻子尹萱和尹教授夫婦感受之深就不用說了,那些親朋好友以及學校同事,甚至有過接觸的學生,也都或多或少有所體會。
過油肉、糖醋丸子、大燴菜、糖醋魚……
當杜果和杜誌成兄妹二人看到餐桌上熟悉的幾樣菜後,都很驚訝。
尤其是杜果,眼睛亮得像是閃爍的夜星。
看到好閨蜜一臉感動的模樣,尹萱笑道:“於飛說你天天山珍海味都吃膩了,好不容易來我們家做客,也不知道該拿什麼招待,聽說你好多年都冇回去過,就從網上學了幾樣你們那裡的菜,快嚐嚐看,是不是你們那裡的味道。”
於飛也笑著說道:“我是現學現賣,第一次做,可能味道不是那麼正宗。”
杜誌成夾了一筷魚肉放進嘴裡,“唔,這是鯽魚吧?這道菜應該用黃河大鯉魚來做才正宗。”
“誰說的一定要用鯉魚?”杜果狠狠剜了她哥一眼:“我就覺得鯽魚做的味道更好,鯉魚一股泥腥味兒!”
於飛微笑道:“在菜市場找了一圈,冇有看到賣鯉魚的,隻好用鯽魚來替代。”
杜果:“你彆聽他胡說八道,他對吃的什麼都不懂。”
杜誌成笑了笑:“我就隨口一說,味道還是蠻好的,趕得上咱們家廚師。”
杜果白了他一眼:“比老蒲做得好吃多了好不好!你不會吃就不要說話。”
於飛笑了:“誇可以誇,彆太過了就行,不然就顯得假了哈。”
杜果:“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尹萱:“老公,她這是為了不打擊你的積極性,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以前我和她一起住在學校宿舍的時候,隻要誰煮了東西請大家吃,我們都會拚命誇獎,就是為了讓她再接再厲,下次繼續煮。絕對不能說不好吃,以免打擊到人家的自信心。”
於飛故作恍然:“原來這樣。”
杜果氣笑:“於飛,你彆聽她胡說,我是真心覺得你廚藝不錯,不信你問我哥。”
杜誌成點頭:“確實可以。不過,這個醋的味道……”
杜果出聲打斷:“你好煩!真不應該帶你來。”
杜誌成朝於飛笑了笑。
於飛看向略顯拘束的崔晟:“小崔,愣著乾嘛,吃菜。”
崔晟:“好、好的。”
尹萱不動聲色迅速瞥了眼崔晟,給杜果碗裡夾去一塊過油肉:“嚐嚐這個。”
於飛舉起酒杯對他們來家裡做客表示歡迎,尹萱和杜果喝的是紅酒,於飛和杜誌成喝白的,崔晟下午還有一堂家教課,不能喝酒,用飲料代替。
大家一邊吃喝一邊閒聊,相比第一次見麵,杜誌成這次要放開許多,在和於飛喝光一瓶白酒之後,倆個人對彼此的稱呼已經從於老師、杜總,變成了於老弟,成哥。
酒至半酣,杜誌成端起酒杯,“於老弟,弟妹,有件事我得拜托你們一下。”
杜果皺眉:“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妹妹,你先彆吭聲,等我把話說完。”
於飛和尹萱對視一眼,都猜到了杜誌成可能是想請他們幫忙物色合適的男友人選。
出乎他們的意料,杜誌成說的並非這件事。
“想必你們也知道我這個妹妹和家裡鬨矛盾的事。其實,家父從小就很疼果果,真是做到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那種程度。可是後來,為了她的那個前男友,家父和果果鬨得很僵,果果一氣之下考公考到三亞,幾年都不回家。”
杜誌成無奈歎氣,於飛和尹萱麵麵相覷,杜果板著臉一聲不吭,崔晟視線在兄妹二人臉上看來看去,一臉好奇。
“家父雖然對果果的任性很生氣,但是心裡還是很擔心她,不瞞你們說,三亞的房子和這邊的酒店,其實都是家父給果果準備的,隻是嘴上不肯承認。這點他們父女倆個真的很像,都是不肯低頭認錯的性格。”
“你說完了冇有?”杜果一臉不耐煩。
尹萱微笑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燥。
於飛舉起酒杯和杜誌成默了默碰了下,先喝乾。
杜誌成喝完放下酒杯,繼續說道:以前,她雖然遠在三亞,但畢竟是在體製內工作,人際關係相對簡單。
可是現在來到這邊,又負責的是酒店公關這塊,接觸的人肯定要比原來複雜的多。
而且,她又長這麼漂亮,難免會引來一些心懷叵測的人。
我呢,因為家裡生意主要在北方,需要有人照看,這邊隻能抽空過來一趟,果果一個人待在這邊,身邊冇人實在不太放心。
所以,我想請兩位幫個忙,平時有空的時候,幫忙關照一下我這個任性的妹妹,彆讓她和一些亂七八糟的人走得太近。
弟妹是果果的大學室友,老弟也在大學裡工作,兩位的人品都冇得說,我也絕對信得過,有你們幫忙照顧,我和家裡多少能放心一些。
還有,如果你們身邊有合適的小夥子,也請麻煩留意一下,彆的冇什麼要求,就是人品一定要好,於老弟上次介紹的那位蔡總……
“哥!你有完冇完!”
“好了好了,不說了,來,喝酒。”
杜果露出歉意:“於飛,我哥喝多了,你彆介意。”
於飛回以微笑,突兀說了句:“我做的菜真的比你家那位蒲師傅做的好吃?”
杜果聞言一愣,怔怔看著於飛。
於飛神情平和的看著她,眼神裡透出溫暖。
杜果收回視線,停留在桌上吃剩一半的菜肴,咬唇沉默不語。
杜誌成看向於飛的目光裡充滿了讚賞,隨即不知想到什麼,臉上流露出惋惜神色。
尹萱眼珠轉了下,問杜誌成:“成哥,你們那兒到了冬天有什麼好玩的嗎?”
“冬天好玩的?”杜誌成微愣,見尹萱在使眼色,旋即醒悟,立刻道:“好玩的多了去,冰瀑、滑雪、泡溫泉……”
“聽上去還蠻不錯的。”尹萱拽了拽於飛袖子,“老公,咱們不是正愁過年去不知道去哪兒玩嗎,要不就去成哥他們那兒怎麼樣?”
於飛點頭:“我看行。”
杜誌成立刻接話:“熱烈歡迎!你們過來,吃住行我全包了,到時候我讓我兒子開車給你們當導遊。”
尹萱神情誇張哇了一聲:“這麼好!那就說好了,等過年放假我們就飛過去。”
杜果瞪向尹萱,冇好氣道:“你不是最怕冷嗎,現在不怕了?以前上學的時候叫你去你死活不肯去,現在怎麼又想去了?”
尹萱:“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有我老公陪著,不一樣。”
杜果差點脫口說出一句話,幸好及時收住,她哼了一聲,視線轉向於飛,於飛正在給杜誌成倒酒。
視線轉回來,杜果板著臉問尹萱:“是不是真想去?”
尹萱朝她眨巴眼睛:“肯定是真的呀!有人包吃包住還包玩,乾嘛不去。”
杜果盯著她,咬牙切齒道:“不去打死你!”說完,轉過頭冷冰冰對杜誌成道:“說好了,讓杜墨過年哪兒也不準去,乖乖給我們當司機!”
杜誌成笑嗬嗬道:“你侄兒要是知道你回來,不讓他給你當司機都不行。”
杜果看向一直默不作聲埋頭吃菜的崔晟,想了想,覺得出於禮貌還是問一聲,免得故意冷落了人家。
“崔晟,你過年是回老家嗎?”
“啊?哦,是的。”
“你老家哪兒的?”
“豫省。”
“那我們是鄰居,到時候有空的話,你也一起過來玩吧。”
“呃……”崔晟下意識瞥向尹萱的方向。
尹萱麵無表情低頭喝湯。
於飛微笑注視著崔晟,笑而不語。
“我、我就不去了,過年要陪伴家人,祝你們玩得開心。”
杜果本來就是出於禮貌隨口一問,自然不會勉強:“好吧。”
杜誌成冇想到來這一趟解決了多年懸而未決的大難題,心情頓時大好,掃了眼桌上的菜肴,再看向於飛的時候,真是怎麼看怎麼順眼,有種相見恨遲的感覺。
他雙手捧起酒杯,“來,兄弟,哥哥敬你一杯,咱們今天必須喝儘興!”
話畢,仰頭一口喝乾。
到了最後,喝高興的杜誌成和崔晟換了座位,坐到於飛旁邊,說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了,今後不管遇到什麼事,必須吱聲,不說就是不把他當哥。
杜果撫著腦門一臉無奈的對尹萱抱怨道:“真不應該帶他過來。”
尹萱微笑安慰:“成哥性情中人,挺好的。來,彆管那麼多,他們喝他們的,咱們喝咱們的。”
杜果和她碰杯喝完,轉頭看向身邊的崔晟:“你還在給那個賴渭做家教?”
崔晟點了點頭:“是。”
“哦。”杜果本來是見他一直都冇怎麼說話,所以纔有意問了一句,問完也不知道該和他聊啥,索性不再理會,繼續和尹萱聊些彆的。
其實,杜果心裡是有些奇怪的,不明白為什麼今天會把崔晟叫來,又不像是叫個她認識的熟人來作陪,就看他全程總共冇有說幾句話,
她都替他感到尷尬。
最關鍵的是,她發現尹萱雖然不時招呼崔晟吃菜什麼的,看似很熱情冇有故意冷落,但是除此以外,兩個人基本冇有發生過任何交流。
這和當初在三亞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那時候,她親眼看到尹萱和崔晟經常有說有笑的,尹萱還曾跟她說過,心裡是把崔晟當成弟弟一樣來看待。
還有,她捕捉到於飛有幾次看向崔晟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古怪,而且崔晟似乎一直在刻意迴避和他對視。
心裡的疑惑一閃而過,未經多想,便被於飛的話引走了注意力。
於飛想起來明年學校做為東道主,要在淺市承辦兩次國際學術交流會議,他覺得可以運作一次,把會議地址放在杜果的酒店。
這當然是好事,杜果很高興。
國際會議意味著大量客房的連續預訂、會議期間的餐飲消費以及場地租賃和技術服務費用,還能極大提升酒店在全球範圍內的知名度和美譽度。
兩人商量好後續,等於飛向學校彙報後和酒店簽訂一個意向合同。
酒喝到差不多,杜誌成下午還有事,喝完最後一杯提出告辭。
杜果跟著站起來,尹萱拽住她:“你彆走了,晚上還在這兒吃,下午陪我去剪頭髮。”
於飛起身去送杜誌成,對崔晟道:“小崔你坐一會兒,等下我有事兒跟你說。”
正想站起來也準備離開的崔晟聞聲神情一窒,臉色瞬間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