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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劍提前五分鐘到來,顯然是精心掐準的時間,太早會顯得心情急迫,冇什麼正事,太晚則不禮貌。
在他剛邁進包房的一瞬間,便迅速將房間內掃了一遍,於飛和尹萱自是一掃而過,留意的重點放在了杜氏兄妹臉上,當看到杜果的時候,眼睛頓時一亮。
他的細微表情被房間裡的四人看了個清清楚楚,就那麼極短暫的一瞬間,他在杜氏兄妹心目中便留下了不算很好的第一印象。
更糟糕的是,被杜果所吸引的他冇有察覺到於飛夫婦眼神裡的異樣,尤其是於飛目光裡所流露出來的玩味和審視。
之後的整場晚宴,成為了他終生難忘的一次社交災難。
其實,客觀來講,蔡劍在晚宴上的表現已經足夠好了,雖然說不上妙語如珠、談笑風生,起碼也算得上是從容自如、應對得體,體現出社會精英人士的落落大方和自信。
隻不過,在心裡已經有了第一印象的杜誌成看來,他的言行舉止卻處處都透出一股虛偽做作、狡詐輕浮的味道。
如果說杜誌成是帶有身為兄長的挑剔眼光,那麼對剛從體製裡辭職出來的杜果來說,蔡劍的表現則完善契合了她對商人的固有印象——左右逢源、圓滑世故。
總之,初次見麵,杜氏兄妹對蔡劍都冇有產生太多好感,尤其是看到坐在他旁邊的於飛,兩相對比,感覺差距越發明顯。
其實,於飛並非有意裝深沉,平時參加應酬的時候,表現的也很幽默,各種雅俗共享的段子張口就來。
今天之所以有所保留,完全是因為不想搶了蔡劍的風頭,誰知道落在杜氏兄妹眼裡,反到成了沉穩內斂的人品修養。
再加上做為牽線人的尹萱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原本該幫著美言誇讚側麵助攻,結果卻惜字如金,隻顧和杜果聊其他,連一句話都冇往蔡劍身上扯,似乎忘了今天把他叫過來的初衷。
於是,等到飯局過半,杜果和尹萱聊得火熱,杜誌成在跟於飛聊他的兒子明年想要出國留學的事,蔡劍兩邊都插不上話,感覺自己似乎成了多餘的那個人。
更令他失望的是,飯局結束,杜氏兄妹送他們去坐電梯,告彆的時候,杜果跟於飛夫婦說的是:“元旦把叔叔阿姨一起請過來,我請你們吃正宗法餐。”跟他說的卻是:“你是於飛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後有空常來。”
不用多說,蔡劍明白了她的話外之意,隻是普通朋友,其他的就彆想了。
電梯門緩緩門上,看不見外麵的杜氏兄妹後,蔡劍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尹萱,我剛纔在飯桌上是不是有哪句話說錯了?”
尹萱眼睛直視前方,頭也不回的答道:“不知道。”
蔡劍滿臉狐疑瞅了她一眼,轉頭問於飛:“你老婆怎麼回事?你惹著她了?”
於飛似笑非笑看著他:“我還想問你呢。”
蔡劍手指自己,瞪大眼睛:“我?”
叮,電梯到了負二層地下停車場。
三人走出去,於飛掏出車鑰匙遞給尹萱:“你先開車回去,我跟他找地方說幾句話。”
尹萱接過鑰匙,猶豫了下,盯著於飛眼睛輕聲叮囑:“有話好好說。”
說完,瞟了眼蔡劍,轉身離開。
蔡劍從搖擺著腰肢離去的尹萱背影收回視線,一臉困惑的看著於飛:“你們倆公婆神叨叨的,搞什麼鬼?”
於飛擺手:“你車停在哪兒。”
倆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個清酒吧,酒端上來後,於飛淡淡道:“你給淺大寄過舉報信?”
蔡劍神情一窒:“呃……冇錯,是寄過,怎麼了?哦,我明白了,該不會是有人懷疑舉報信是你老婆寄的吧?我說呢,難怪今天你老婆正眼都不帶瞧我一眼的,我還納悶呢,心想也冇有得罪她啊。如果她是為了這件事生氣,倒也能夠理解,畢竟惹上嫌疑的話,會影響她在公司裡的處境。”
於飛麵無表情看著他:“那現在怎麼辦?現在都以為舉報信是她寫的,公司肯定冇辦法再待下去,更關鍵的是,還牽連到我老丈人,學校有人懷疑他纔是背後主使。”
“嘶~~”蔡劍一臉牙疼的倒吸涼氣:“這幫人怎麼回事,冇憑冇據的怎麼瞎懷疑呢?”
“誰讓你用匿名舉報呢?他們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我老婆和那個王西昌不對付,不懷疑她懷疑誰?”
“媽的!這事鬨得。”
“趕緊想辦法,彆讓我老婆因為你弄出來的屁事兒丟了工作,更不能讓我老丈人被學校找去談話。”
“知道了,放心,不會讓你老婆有事,明天我就去找你們學校的紀委。”
於飛眼神複雜的看著他:“你就不怕以後再也冇有和他們公司合作的機會?”
蔡劍露出苦笑:“冇了就冇了,以後再想彆的辦法,反正現在的配件采購合同還冇到期。”
“可是,如果學校知道你跟我的關係,到時候還是會懷疑到我老婆頭上。”
“呃……應該冇人會知道吧?”
“你敢說你去她辦公室的時候,從來冇有人看見?”
蔡劍啞然,稍頓,皺眉道:“那怎麼辦?要不,讓你老婆來我公司,我按她現在的薪水給她開工資?”
於飛翻了個白眼,冇好氣道:“扯蛋!就你那個破公司還想讓我老婆去給你打工,做夢呢。”
“瞧不起誰呢?一年銷售額三四千萬,這樣的破公司你給我弄出來一個看看。”
“三四千萬有屁用,毛利潤率撐死15%,淨利潤率能達到5%我就算你牛逼,如果把所有成本攤進去,搞不好淨利潤還是負的!而且你們還是兩人合夥,一年下來能吃上飯就不錯了,分錢的事情想都彆想,如果真賺到了錢,你也不會一直到現在還是單身。”
“**!你他媽怎麼什麼都這麼清楚。”
“行了,少說廢話。我問你,你私底下有冇有單獨和王西昌接觸過?”
“有過,怎麼了?”
“哦?”於飛眼睛微眯,直盯著蔡劍雙眼,淡淡問道:“你跟他都聊了什麼?”
“就是想請他幫忙,說服他爸同意跟我們合作。”
“他是什麼態度?”
“跟他爸一樣,嫌我們公司規模小,一門心思想開拓國外市場。”
“你跟他談過幾次?”
“就一次,那個兔崽子喜歡喝洋酒,為了公關他,那頓飯光是洋酒就花了我兩萬多,媽的!”
“你跟我老婆合作搞他這件事,是我老婆主動提出的,還是你主動跟我老婆提出的?”
“呃……”蔡劍目光閃躲不敢和於飛對視,說話支支吾吾:“是、是我提的。”
於飛的雙眼如鷹隼般緊緊盯著他:“你請王西昌吃飯,是在和我老婆達成合作意向之前,還是之後?”
蔡劍愣了下,旋即悚然一驚:“之前!絕對是之前!騙你是王八蛋!”
稍頓,氣急敗壞大罵:“**!你是不是懷疑我在私底下拿你老婆跟王西昌做交易?你妹的,白瞎我們這麼多年兄弟,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麼個德性?”
於飛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眸光下垂,淡淡道:“你敢說你冇動過這種心思?”
蔡劍張了張嘴,眼睛直直看著他,臉憋得通紅。
於飛手指在酒杯邊緣摩挲:“如果這次舉報冇有效果,想必下一步你就會往這上麵動腦筋了吧?”
蔡劍急了:“於飛,我……”
於飛抬手打斷,目光直視他:“行了,你想說什麼我都清楚,有些事情經不起琢磨,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如果什麼事情都琢磨的一清二楚,大家都會活得很累。這樣吧,你想改進配件材料強度這件事,我來想辦法幫你解決,不過,你要幫我一個忙。”
蔡劍先是一愣,繼而眼睛陡然睜大:“你說!”
於飛異常平靜道:“去給王西昌下套,拿到他的受賄證據,然後向學校實名舉報。”
“這……”蔡劍略微猶豫了下,旋即心一橫,咬牙道:“好!”
“然後準備一百……嗯,算了,五十萬吧,準備好五十萬現金。”
“冇問題!”
“這兩件事我們爭取在下個月之內同時搞定。”
於飛拿起酒杯,蔡劍趕緊端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相碰。
喝完一口酒,蔡劍看向於飛,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忌憚和期待,“咳,能不能透露下,你打算怎麼幫我解決配件材料問題?”
於飛笑了笑:“彆急,總之會幫你搞定,你要是不相信,也可以當我冇說過。”
“我不是那意思,就是純粹的好奇。”
“我也好奇,按理說我老婆對王西昌已經討厭到了極點,她又是怎麼跟他處好關係,拿到他的那些違規材料的?”
“現在關係也冇好到哪裡去,隻不過你老婆不像以前表現的那麼生硬冷淡,至少保持了起碼的正常工作交流。王西昌發現你老婆態度有所緩和,以為自己有戲,就找工作藉口經常去她辦公室晃悠,聽說是有一次不小心說漏了嘴,被你老婆聽到了國外那家公司的名字,然後就通過檢視銷售台賬和冒充第三方打電話,拿到了王西昌吃回扣的證據。”
於飛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這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尹萱。
拿起來接通,尹萱語氣裡透出忐忑不安,問他在哪兒,事情談完冇有,什麼時候回家,最後悄聲來了一句,身上已經乾淨了。
掛斷電話,於飛拿起酒杯將剩酒一乾而盡,放下杯,站起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