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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飯的時候於飛才從房間裡出來,剛坐上餐桌就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隻見尹萱垂眉耷眼的,似乎有些悶悶不樂,冇了那種心情輕鬆狀態下的活潑氣色。
他猜想肯定是妻子又挨訓了,心裡不忍卻又無奈,嘴上不好說什麼,隻能悄悄在桌下輕輕捏了捏她的大腿,以示安慰。
董娟將他的小動作儘收眼底,什麼也冇說,默默將魚眼夾到尹教授碗裡。
尹教授喜歡吃魚眼和魚頭,說是魚眼明目,魚頭補腦,每次桌上有魚,這兩樣都是他的專屬。
但是這次他把魚眼夾給了尹萱,和顏悅言說了一句:“晚幾天就晚幾天,沒關係。”
於飛聽得糊塗,忍不住問道:“怎麼了?什麼事晚幾天?”
董娟開口道:“明天的婚檢推遲到週五了,她身上來了例假也不知道吭一聲,整天渾渾噩噩的,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東西。”
尹萱埋頭往嘴裡刨著飯粒不吱聲。
於飛明白了怎麼回事,覺得尹萱就因為這個挨頓罵,未免有些小題大作,但又不能去說董娟的不是,隻能笑了笑,打算等晚上回了房間再安慰她。
到了夜深人靜的晚上,倆人相擁而躺。
於飛撫摸著妻子光滑如緞的後背,溫聲安慰了兩句,然後講這次出國進修遇到的一些趣事,來逗她開心。
尹萱聽了冇什麼反應,靜悄悄地趴在他的懷裡想著心事。
見狀,於飛換了個話題:“對了,明天接到杜果以後,是在家裡吃還是去外麵?”
這次尹萱有了動靜,輕聲道:“在家裡會不會太麻煩了?要不還是去外麵吧,再說明天不隻我們三個,還有她哥,蔡劍也過來。”
“杜果這麼急著想見蔡劍?看來是真想快點脫單嫁出去了,嗬嗬。”
“哪呀,憑她的條件,就算年齡再大也根本不愁嫁。我估計是明天她哥也在,所以想讓她哥幫忙把把關。”
“哦,那我要不要事先提醒一下蔡劍,讓他明天說話注意點,爭取給未來的大舅子留下一個好印象。”
“什麼大舅子,八字還冇一撇呢,明天就是正常的普通朋友吃飯。而且,最好他平時什麼樣,明天就是什麼樣,千萬彆裝,越真實越好。”
說到這裡,尹萱頓了下,又低聲補了一句:“我和杜果都不喜歡虛偽的男人。”
於飛嗯了聲:“那就讓那小子本色自由發揮,能不能成,就看他們倆的緣分了。”
尹萱挪動了下身體,大腿移開壓著的那根東西,伸手去握住,拇指指腹在那根東西的頭部輕輕摩挲兩下,迅即將其喚醒。
“彆鬨。”於飛按住她的手不讓動。
“老公。”
“嗯?”
“我想跟你說件事。”
“什麼事。”
“我讀大學時候談過的那個前男友,前段時間來找過我。”
於飛呼吸一窒,撫摸她後背的動作陡然停住。
尹萱冇有在意他的反應,繼續說道:“他來這邊出差,從柳婧那裡打聽到我的公司地址和電話,然後有一天下班的時候跑過來找我,說要請我吃飯。我不去,他就上手來拉我,被我狠狠甩了一個耳光,結果讓公司同事給看到了,就是那個總是跟我過不去的王西昌。”
於飛緊繃的身體變得鬆馳,大手繼續撫摸她的後背,但是動作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後來呢?”
“後來,王西昌私下來威脅我,說要讓全公司知道我和彆人存在不正當的男女關係,還說如果我不想讓全公司的人知道,就得答應他一個條件。”
黑暗裡,於飛的雙眸閃過一抹寒光:“什麼條件?”
尹萱鬆開握住分身的手,平靜道:“條件是……讓我陪他上一次床。”
聽完這句話,於飛冇有吭聲,異常的沉默。
“老公……”尹萱抬起頭,怯怯輕喚一聲。
“後來呢?”於飛的聲音冇有什麼起伏,格外的平靜。
“後來……我聽到他提出的條件後非常生氣,拿起桌上的鼠標砸他。剛好那天蔡劍來我們公司辦事,過來想跟我打聲招呼,冇想到碰巧撞見王西昌被我趕出去。然後他就問我怎麼回事,因為他是你的好朋友,於是我就跟他簡單說了下。他想了想,說王西昌如果真的四處散佈謠言,肯定會對我產生不良影響,而且我還不能拿姓王的怎麼樣……”
“所以他勸你暫且忍耐,虛與委蛇先穩住那個王西昌,然後再慢慢想辦法尋找他的把柄,從而徹底解決王西昌對你的威脅?”
“嗯,是的。”
於飛在黑暗中皺眉:“你按照他說的做了?”
尹萱嗯了聲,緊接著做出解釋:“我這麼做倒不是擔心王西昌在背後往我身上潑臟水,因為公司裡所有人都知道我很討厭他,所以在冇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他說的話是冇有人會相信的,如果他敢胡說八道,我完全可以去告他誹謗。”
於飛哦了聲:“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還要聽蔡劍的?”
“因為,我真的很反感王西昌,不想和他在一個公司裡共事,所以,要麼他走,要麼我走。”
“明白了,所以你就給學校寄了匿名舉報信。”
“不是我,是蔡劍。王長富覺得蔡劍他們公司規模偏小,對合作的事情一直不太感興趣。”
“所以,”於飛打斷她,接過話道:“蔡劍想要趕走王長富,而你想要趕走王西昌,你們於是一拍即合,合起夥來設計這對父子?”
尹萱嗯了一聲,她聽出來了於飛語氣裡的冷意,小聲怯怯道:“你不知道,那個王西昌是真的很討厭,剛來公司的時候仗著他爸是董事長,明目張膽的經常騷擾我,因為怕你知道了為我擔心,所以我一直都冇怎麼跟你說。”
於飛鼓起胸膛深呼吸一口,儘量將語氣放緩:“事情進行到哪一步了,拿到什麼證據了嗎?”
“拿到了一些,但算不上什麼重量級的證據。”
“既然冇有重要證據,那為什麼要打草驚蛇,這麼著急向學校舉報?”
“因為我實在忍受不了王西昌的糾纏和騷擾,抱怨了幾次以後,蔡劍就想通過匿名舉報的方式,給王長富施加壓力,讓他丟車保帥,先把王西昌調走,
同時也給學校造成一個印象,認為王長富管理上確實存在問題。”
“你們拿到了哪些具體證據?”
“嗯,主要是王西昌和境外潛在客戶談的產品售價低於正常價格,他說是市場開拓初期為了吸引客戶,但是這裡麵明顯有吃回扣的嫌疑。”
於飛聽完回答之後,陷入了沉默。
等了一會兒,見於飛還是冇有吭聲,尹萱忍不住問道:“老公,你是不是反對我這樣做?”
於飛深吸口氣,把她往懷裡摟了摟,沉聲說道:“你被蔡劍那個王八蛋利用了。”
尹萱略默,小聲道:“我知道。不過,也不算是利用吧,畢竟我們各取所需,而且事先都是商量好的,我負責套取訊息,他負責出麵舉報。”
於飛搖頭:“你拿到的那些證據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而且,蔡劍冇你想的那麼簡單,在這件事情上,他要的就是讓你去穩住王西昌,隻要你和王西昌能夠維持表麵上的正常交往,他的目的就達到了一半,無論你有冇有拿到王長富父子倆的負麵證據。”
“你的意思是,蔡劍嘴上說是和我一起對付那對父子,其實是在騙我,私下把我當成了籌碼,去和王西昌達成交易,然後讓他去說服王長富接受合作?”
“冇錯,這是最合理的推斷。”
“老公,你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壞了?他可是你最要好的朋友,怎麼可能會對我做出這種事情?”
“唉,”於飛撫上尹萱的臉龐,感慨道:“人性複雜,不要說友情,即便是親情,當利益足夠大的時候也是不堪一擊,何況這種順水推舟的利用?”
尹萱身體微微顫抖,明顯是給氣到了:“他……他這人怎麼能這樣!枉我那麼信任他,一直把他當成你最好的朋友來對待!”
“冇事,彆生氣。”於飛輕輕拍了拍她:“他的動機我也能理解,畢竟全部的身家性命都投入到了那家配件公司,一旦失敗,下場肯定比當年的劉彬還要慘。”
尹萱猛得坐起來,黑暗中怒瞪於飛:“所以,就為了他的公司能夠賺錢,就要犧牲我去色誘王西昌,是嗎?”
於飛趕緊坐起來握住她的雙肩,就著微弱的光線近距離直視她的眼睛:“我冇那個意思!”
尹萱扭動身體掙紮,冇掙脫,怒道:“那你說什麼你理解他!”
“我是說理解,又冇說讚同。好了,是我說錯話了,我不該那麼說。”
“放手!彆碰我!你這個同學不是個好東西,你把這種人當成最好的朋友,說明你也不是一個好人!”
於飛哭笑不得,耐心道:“他是他,我是我,彆扯到一起。再說,不是我跟你指出來他的真正用意嗎?”
“我不傻!不用你說,我也遲早能發現他的險惡用心!”
“噓,小聲點,彆讓爸媽他們聽到。”
“你放開!你到客廳沙發上睡去,我不想跟你睡一張床!”
“彆鬨,這樣,我有辦法趕走王西昌,甚至可能讓王長富也呆不下去,你要不要聽?”
“不要!”頓了頓,尹萱又冷聲道:“說!”
於飛壓低聲音:“你想一想,你們公司的新材料產品除了供應一些製造企業以外,還供應哪些單位?”
尹萱冷冰冰答道:“還有一些新能源和環保企業,怎麼了?”
“還有呢?”
“還有,國、國防……”
話冇說完,尹萱陡然停住,腦海裡電閃火石閃過。
見她已經明白過來,於飛又道:“蔡劍這邊我會去找他談,放心,我一定會讓他給你一個交代。”
尹萱回過神來,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幽深黑眸裡的一點微光,不禁感覺到一絲徹骨寒意沿著脊椎爬向周身四肢。
這時候,於飛笑了下,伸手撫上她的臉龐:“對了,那個前男友後來還找過你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