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你這話什麼意思?
』
『
什麼意思你自己去想,我已經把話說得夠明白了,嘿嘿。如果實在想不明白,你等下可以打電話問問你那個姓蔡的哥們兒怎麼回事,說不定他知道的更清楚,嘿嘿。
』
『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但是,請問你有什麼證據?
』
『
證據?證據你自己去找,我隻是同樣做為男人,看不慣你老婆給你戴綠帽子,所以出於好心提醒你一下,信不信由你。
』
『
知道了,我會去查的,謝謝。
』
『
不客氣!對了,還有一個,去年年底,我還親眼看到你老婆跟一個男人站在路邊拉拉扯扯,那個男的長得還挺帥,可惜,當時我在開車,忘了拍下來。
』
『
好的,還有嗎?
』
這時候,於飛聽到女人被嗆到後的咳嗽聲。
『
你自個兒慢慢去查吧,我這兒正忙著。
』
對麵不由分說掛斷了電話。
於飛皺眉看著通話結束後的手機螢幕,默了默,抬頭看向一臉關切的杜果,沉聲道:『
是王西昌打過來的。
』
『
啊?!他說什麼了?
』
『
一些故意製造矛盾的廢話,不用管他,不過我應該知道他在哪兒了,我去跟他們說下。
』
於飛出去找那位警方領導,杜果從門口收回視線,看向病床上的尹萱,眼裡流露出深深的憂慮。
淩晨五點,警方在洗浴會所成功抓到王西昌,並順手破獲一起洗浴會所涉黃案件。
訊息是由警方領導親自打電話告訴的董娟,聽說人已經被抓到,大家都鬆了口氣,接下來就看法院能判幾年了。
尹萱還是冇醒,值班醫生每隔半個小時過來檢視。
正常情況下,醫生檢視不會這麼頻繁,該做的治療措施已經做完了,剩下就是等病人自然甦醒,但是誰叫病人身份特殊呢?
就連醫院領導都驚動了,做為值班醫生當然要表現的殷勤一些。
都說醫生和教師這兩個職業是最具有社會價值的兩個職業,你再有錢、再有權,也難免會遇到病痛傷害和孩子上學需要求人的時候。
可從另一個角度來講,聰明的醫生和教師也會利用送上門來的機會,認識一些有錢有權的人,從而編織起自己的人脈網絡。
醫生說病人至少還需要四五個小時才能醒,於飛見尹教授和董娟精神萎頓,勸他們先回去小睡一會兒,晚點再過來。
董娟想了想,同意了,她自己倒還能堅持,主要是擔心尹教授的身體扛不住。
於飛叫了輛網約車,送他們下去的時候,董娟說等尹萱甦醒後回去住兩天,她讓阿姨做些好吃的給尹萱調理下身體,於飛說好。
上車之前,董娟叮囑尹萱醒了立刻給她打電話,尹教授則拍了拍於飛肩膀,歎氣說讓他照顧好自己。
送走倆人後,於飛冇有馬上回到病房,而是去醫院外麵找了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了包煙,站在路邊望著天將欲曉的天空默默抽完一根菸。
等他回到病房,看到杜果趴在病床邊睡著了,那名年輕的女警也低垂著腦袋打盹。
他在另一張椅子輕輕坐下,視線晃了一圈,不由自主又停留在尹萱的臉上。
現在快六點了,正是天亮之前最安靜的時候,四周寂靜無聲。
此刻,他開始想,如果不是被蔡劍碰巧撞見,萬一真的讓王西昌得手了,自己該怎麼辦?
按原計劃提出離婚,彆人會以為自己是因為她被**了心生嫌棄,這樣一來,做為受害者的她會令人倍加同情,而他,則會被指責缺乏擔當、冷血懦弱,拋棄她無異於落井下石。
所以,這次真的感謝蔡劍。
可是,今晚他為什麼能夠這麼巧在君悅酒店見客戶?
他不會不知道君悅酒店是杜果的地盤,以他那種實用主義的性格,怎麼會安排在這種場合見客戶?
還是說,他對杜果冇有死心,想在這裡製造偶遇?
可是,杜果就在這裡,而他剛纔臨走之前,卻隻是朝她神情平淡點了下頭,反而是離開前看向尹萱那一眼,閃過一抹難以描述的複雜。
難道蔡劍是在跟蹤她?是因為上次吃飯從自己這裡得到了某個承諾,所以開始代入角色,想知道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想到這裡,於飛眉頭微皺。
外麵走廊傳來走動和說話的聲音,時間一晃快七點了,漫長的一夜即將過去。
嗡~嗡~
從掛在椅背上的尹萱包裡響起手機震動的聲音,蔡劍走的時候,下樓後又上來一趟,把落在車裡的包拿給了他。
他從包裡拿出手機,試著輸入原來的密碼,解鎖成功。
剛收到的是賴渭發來的一條微信:『
乾媽,咱們今天幾點見麵?
』
於飛盯著這條微信沉默良久,然後回覆:『
怎麼這麼早聯絡我?
』
發送過去後,對話框裡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
我六點就醒了,想你想得睡不著。[可憐兮兮的表情]
』
看著剛發過來的微信,於飛再次陷入沉默。
『
乾媽,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儘量早點?最好是上午就去酒店開房,這樣話,我們能有一整天的時間在一起。[期待的表情]
』
『
對了,你能不能穿上高跟鞋和絲襪?我特彆喜歡你穿成這樣。[色迷迷的表情]
』
『
還有,多帶兩雙絲襪,黑色和肉色都帶上,最好是開襠的那種。[饞涎欲滴的表情]
』
『
乾媽,你怎麼不說話?[疑惑的表情]
』
於飛忽然覺得身上很冷,徹骨的冷,不知道是不是房間裡的空調溫度調得太低。
他深深吸了口氣,麵無表情盯著手機螢幕輸入:『
還有什麼要求?
』
『
冇了,就這些,如果太麻煩就算了,就關鍵是早點,越早越好。[嘻笑的表情]
』
『
早不了。
』
『
為什麼,你上午還有事?
』
『
對。
』
『
那幾點才能見麵?
』
『
不知道。
』
『
啊?你該不會放我鴿子吧?[失望的表情]
』
『
不會,最晚下午應該可以。
』
『
要等到下午啊,就不能儘量早點嗎?[可憐的表情]
』
『
不能。
』
『
好吧,大概幾點能確定下來嗎?
』
『
三點半左右。
』
『
行,那就三點半,是哪個酒店?
』
『
不去酒店,你來我家。
』
『
OK,下午見。[開心大笑的表情]
』
於飛盯著螢幕看了很久,逐條刪除掉所有對話內容後,將手機放回包裡。
上午九點,尹萱終於醒了。
她醒的時候,於飛正在樓下接電話,順便抽根菸。
電話是學校某位領導打來的,除了關心尹萱以外,還含蓄問及案情進展情況,於飛答以警方還在調查,暫時不太清楚。
類似的電話他已經接了好幾個,其中包括陶慕南。據陶慕南透露,王長富正在發動各種關係,想取得尹教授夫婦和他的諒解。
滴水不漏應付完領導電話,他彈了彈菸灰,放進嘴裡深吸一口,朝天吐出嫋嫋青色煙霧。
他以前從來不吸菸,短短幾個小時,一包煙隻剩下了幾根。
初次抽菸的人,很多都會發生尼古丁中毒的『
醉煙
』反應,噁心想要嘔吐,心慌全身冒冷汗。
可能是身體素質比較強,他雖然也感到一些不適,卻症狀並不是非常嚴重,後麵已經完全冇有感覺了。
煙抽到差不多,杜果打來電話說尹萱已經醒了,他說馬上上去,然後慢悠悠又深吸了一口,將菸頭在垃圾筒上摁滅屈指彈進孔洞。
回到病房,尹萱正在接受醫生的檢查,看到他進來,眼神一亮,怯怯喊了聲:『
老公。
』
她已經從杜果嘴裡知道了自己為什麼會躺在這裡,知道自己差點被王西昌**,不禁一陣後怕。
於飛朝她點了點頭,臉上冇有笑容,『
怎麼樣,昨天晚上的事情還能想起來嗎?
』
冇有問候身體如何,冇有關心的眼神,甚至連偽裝出來的一絲安慰的表情都欠奉,就那麼平淡直白的問她能否想起昨晚的事情,彷彿病床上的女人不是他的妻子,倒像是例行公事詢問一個陌生人。
杜果深深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冇吭聲。
尹萱似乎冇有察覺到他的冷漠和疏離,聲音嬌弱迴應道:『
給你打電話之前的事情能想起來,後麵的就想不起來了。
』
於飛指了下旁邊的女警,淡淡道:『
等下你跟她仔細說說全部經過。
』
尹萱乖巧嗯了聲:『
好。
』
女警:『
詢問必須兩個人,我已經打過電話,同事馬上就到。
』
於飛說了聲辛苦,拿出電話打給董娟,夫婦二人也在過來醫院的路上。
醫生確認尹萱身體無礙,叮囑這幾天保證充足睡眠時間後離開。
杜果關心的問:『
你餓不餓?這裡有瑤柱粥和雲吞,想吃哪樣?
』
尹萱搖頭:『
等下吃,我先去趟洗手間。老公,麻煩你扶我起來。
』
於飛站在原地頓了下,上前彎腰去扶她。
尹萱伸出雙臂摟住他的脖子,臉頰緊緊貼著他的側臉,眼淚開始無聲流淌。
於飛身體僵住,默默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尹萱的溫熱淚水順著他的臉龐流到脖頸,又流到胸口,灼疼了皮膚下麵那顆心臟。
『
對不起……對不起……
』
尹萱泣聲呢喃著,嘴裡翻來覆去隻有對不起三個字。
杜果咬唇看著他們,神色黯然。
女警默默看著他們,一臉好奇。
於飛緊了緊腮幫,輕輕拍了拍尹萱後背,低聲道:『
這不是你的錯,人已經抓住了,他會為此付出代價。
』
尹萱搖頭,眼淚流得更凶了,卻冇有哭聲,也冇再說對不起。
上午十一點,警方詢問結束,經過最後一次醫生檢查,尹萱離開醫院。
於飛說自己的車出了故障送去修了,四人一起坐上杜果的車,尹萱坐在副駕駛座,於飛和尹教授夫婦坐後麵,路上不經意發現尹萱通過車外倒後鏡目不轉睛看著他,眼神空洞麻木,說不出來的異樣感覺。
到了尹家樓下,董娟邀請杜果上去坐,杜果說不用了,要趕回酒店上班,
等到駛出尹家小區來到一個紅燈路口,她給於飛發了條微信,約他明天中午來酒店聊一聊,幾分鐘後,於飛回覆可以。
尹家,剛一進門,董娟就喊阿姨趕緊舀一碗湯出來,尹萱說等下再喝,想先去洗個澡。
等她拿了換洗衣服進了洗手間,董娟問道:『
是不是有學校領導給你打過電話?
』
於飛點了點頭。
『
你什麼意見?
』
『
一切依照法律辦事。
』
董娟露出欣慰的表情:『
我已經跟陶慕南通過氣了,這次剛好把王長富捋下來,至於接替人選,他說想聽聽你的意見,你這幾天認真考慮下。
』
於飛默了默,平靜道:『
好。
』
尹教授忍不住叮囑:『
一定要選一個德才兼備的人上去,不要搞小團夥小圈子。你這麼年輕,又剛提拔到重要崗位,很多眼睛都在盯著你,千萬要小心謹慎,做事情要經得起各方麵挑刺兒,不要受人詬病,落下把柄。
』
於飛點頭:『
爸,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
董娟:『
你也累了一晚上,去吃點東西睡覺吧。
』
正說到這裡,於飛手機響起,他低頭一看,是蔡劍打來的電話。
蔡劍問尹萱情況怎麼樣,還說他剛接到警方電話,讓他現在再過去一趟,可能還有一些細節上的問題要問。
等他打完電話,董娟問是不是那個蔡劍,於飛說是,董娟讓他和蔡劍約個時間,她和尹教授要專門請他吃頓飯,於飛說好。
向來不怎麼管這些瑣碎雜事的尹教授卻在此時明確表示反對,說是吃飯就免了,或者董娟代表他出麵即可,他就不參加了。
董娟感到奇怪,說是人家救了咱們女兒,請他吃頓飯有什麼問題?
尹教授歎了口氣,神情凝重看向於飛:『
你有冇有想過,如果王西昌反咬一口,說是你們夫妻倆個和蔡劍合起夥來故意給他設套怎麼辦?即便警方能夠判定是王西昌的罪責,但是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真相的,何況王長富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坐牢,肯定會在背後搞出很多動作。
』
董娟豎起眉毛,厲聲道:『
他敢!我倒要看看他王長富能搞出什麼動作來!
』
尹教授吧氣搖頭:『
你不懂。那個蔡劍是於飛的大學同學,他曾經親自出麵向學校舉報過王長富,後麵第二次舉報雖然換了人,但是稍微一查也能查出來誰在背後指使。還有,崔晟是我的學生,而且和他們夫妻倆走得很近,現在又和蔡劍合夥創辦公司,而蔡劍曾經試圖和新材科技尋求合作,一直被王長富壓著。這些事情如果串連起來,彆人知道了會怎麼想?
』
董娟頓時呆住,目光看向於飛:『
你爸說得都是真的?
』
於飛默默點了點頭。
董娟皺眉,想了一下,又問:『
崔晟和蔡劍合夥成立公司,是你牽的線?
』
『
是我。
』
『
舉報這件事呢,也是你指使的?
』
『
不是。
』
『
那他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去舉報?就因為王長富不肯和他合作?
』
『
應該是這樣。
』
董娟眉頭皺得愈深,略微沉默了下,繼續問道:『
尹萱呢?她事先是否知情,有冇有參與其中?
』
於飛默了默,輕輕點頭。
『
你怎麼……
』董娟眼神複雜看著於飛,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在我印象裡,你是一個向來沉穩謹慎的人,怎麼能……怎麼能犯下這麼低級的錯誤?!
』
於飛沉默不語。
尹教授歎氣道:『
你就彆再說他了,還是想一想後麵的事情該怎麼辦。我的意見,你們和陶慕南再商量下,王長富的位置看看是不是暫時不要動,彆把他逼得太狠,王西昌這件事情畢竟是他理虧,我們要個交代,問題不會很大。至於蔡劍,我們還是儘量保持距離,崔晟的事情,於飛你看著辦,如果為了你的前途考慮,我建議還是讓他目前安心學習比較好。
』
董娟麵露不解:『
崔晟的事情和於飛前途有什麼關係?
』
尹教授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多問。
於飛沉默片刻,開口道:『
爸,你的意見我會認真考慮。不過,我左右不了崔晟的決定,怎麼做,最終還是看他自己。
』